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洛阳。
因为韦坚任洛阳尹,所以洛阳百姓对韦谅实际上也比较关注。
自家的府尹是太子的内兄。
府尹的儿子不仅是太子的内侄,还是太子的女婿,甚至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尚书左丞,兼鸿胪寺少卿,兼御史中丞,检校中书侍郎,剑南道黜置大使,剑南道节度使副使。
是军功累累的大唐悍将。
尤其韦坚这几年在洛阳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洛阳日益繁华。
加上粮价不高。
甚至一些方面比长安还要更好。
百姓议论韦坚的更多。
洛阳,大唐东都。
虽然皇帝已经有快二十年没有到洛阳了,但洛阳百姓一直都自认自己是都城子民。
都城子民,向来是没什么东西不敢议论的。
这一点,长安和洛阳百姓没有区别。
所以当韦谅到了,他们也就明白,剑南道的大军,距离洛阳不远了。
支援要来了,洛阳之危要解了。
顿时满城欢腾。
城头上,就是将士们握着刀弓的手也有力量很多。
然而今日,安禄山麾下的叛军,也没有发起攻城。
……
洛阳城东五十里。
恭陵脚下。
密密麻麻的军营一直绵延到洛河岸边。
每日都有大量粮草从洛水运到军营之中。
十万大军所需要的军粮,每日都是一个庞大到了恐怖的数字。
安禄山的中军大帐紧挨着恭陵。
无数将领大将从外面奔入大帐中,然后肃穆站立。
身材肥硕的安禄山坐在桌几之后,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直直的盯着手里的木片。
安禄山,韦谅已到。
明日将袭荥阳,毁你粮仓。
另外,谢谢你给某亲手杀你的机会。
话不多,但却是韦谅亲手刻出来的。
是的,韦谅亲手刻的木片落到了安禄山的手里。
“大帅,人到齐了。”一侧身侧依旧高瘦的严庄,轻声唤道。
安禄山终于回过神,看向帐中,诸位大将,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李归仁等人全部站在左侧,几位谋士,严庄,田乾镇等人,站在右侧,不过是在安庆绪的身后。
安禄山抬头,看向众人道:“剑南节度副使韦谅到了,严先生,可是某明明前几日还听你说,韦谅现在在苏毗攻吐蕃。”
“是的。”严庄拱手,认真说道:“长安前几日送过来的消息,朝中放出来的消息,剑南节度副使韦谅,率三千骑兵和陇右的三千骑兵,突袭苏毗昌都和唐古拉山口,吐蕃战兢不敢动,陇右可抽兵增援长安。”
“是啊!”安禄山眼神冷冽的看向严庄,问道:“可为何,他如今突然出现在了洛阳,一个裴宽倒还好,但多了他就是大麻烦。”
“大帅!”严庄拱手,道:“韦谅的确是去了昌都和唐古拉山,因为他这一威慑吐蕃,吐蕃不敢趁机乱来,那么河西陇右的兵力就都能大抽至长安,这是极为惊艳的一步,能保证在天下有乱时四方诸夷不敢动,至于现在。”
严庄想了想,说道:“那就是他在结束了高原的战事之后,立刻返回了成都,然后稍作修整,就从成都出发了……大帅,今年雨水很多,长江航运便利,之后便是急行军到洛阳的事了。大帅,韦坚在洛阳。”
安禄山明白了过来,韦坚在洛阳,韦谅这个做儿子不能不来。
“他来了,先来了一千骑兵,就说要毁掉荥阳的粮仓,同时要砍掉某的人头……”安禄山话还没有落下,田承嗣立刻就站出拱手道:“大帅,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末将这就去杀了他。”
田承嗣话刚说完,安禄山就轻轻的拍掌道:“不错,连某都不敢轻易的小视的对手,你竟然说他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很好,如今轻视,看来,你距死不远了。”
田承嗣嘴角一抽,不由得躬身道:“大帅。”
安禄山看向严庄,说道:“严先生,给他讲讲。”
“喏!”严庄站出拱手,说道:“中书侍郎,御史中丞,剑南节度副使韦谅,最令人值得记忆的战绩有三处。
在西吐谷浑,以一万骑兵冲击吐蕃十万骑兵,一战破之。
在西域,以一万骑兵冲锋十万大食和西域联军,一战破之。
就在上个月,他趁着大雨突袭南诏,南诏灭国,然后他又杀到了苏毗和唐古拉山,现在又出现在了洛阳。
其用兵神奇,诡谲之处,令人叹为观止。”
安禄山抬起头,轻轻的叹息一声:“这样的良才为何不能为我所用。”
第三百二十四章 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的安禄山(2/3,求月票)
“大帅!”严庄认真的对着安禄山拱手,道:“韦谅此人非同一般,是我等的大敌啊!”
安禄山不置可否,侧身看向安庆绪,说道:“你怎么看?”
安庆绪很年轻,他认真的拱手道:“儿子和这位韦驸马,没有丝毫的接触,但也曾听阿兄说起过他。”
安禄山脸色沉了下来,点点头,说道:“你继续!”
“是!”安庆绪拱手,道:“阿兄说过,在整个长安,他最忌惮的就是这位韦驸马。因为他一次也没从这位韦驸马的手上讨过便宜,他说这位韦驸马目光敏锐,非一般人所能比,听说他早年就曾经说过调阿耶去陇右……”
“嗯!”安禄山轻轻点头,眼神冷冽。
满朝上下,官员早年对安禄山的态度,无非三种,一种是拉拢,一种打压,一种无视。
但是像韦谅这样,要对安禄山直接釜底抽薪的少之又少。
安庆绪拱手,说道:“如今韦谅从成都急匆匆赶来洛阳,而他第一眼就盯上了我们的粮仓,这怕是有大麻烦。”
安禄山平静的问道:“但是,他只有一千骑兵。”
安庆绪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禄山看向严庄。
严庄拱手,说道:“但我们在郑州和开封,也不过是各一万人而已,以他以一万破十万之力,那么以一千破一万,也不算什么。
谁知道,他就盯上哪边我们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破绽,从而杀入荥阳,烧了粮仓……”
“大帅,末将立刻就率兵返回郑州,保护粮仓。”田承嗣直接站了出来,认真拱手。
“不必。”安禄山出乎所有人意外的,直接摆手道:“我们已经留了一万人保护粮食,那么基本上,粮仓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所以,你不需要管粮仓的问题,你的任务,是率两万骑兵,然后找到他,杀了他。”
“是!”田承嗣肃穆拱手。
安禄山看向一侧田乾镇道:“攻城的事情,这两日先放放,调头,先拿下伊阙关。”
韦谅到了洛阳,那么后续前来支援洛阳的兵力就不知道有多少。
如今这几天,韦谅刚到,洛阳士气大振,现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是攻打洛阳的好时候。
与其这样,那么还不如先将伊阙关拿下。
拿下伊阙关,不仅可以断掉洛阳和山南的联系,还能够打击洛阳的士气,那个时候,就以全力的去攻城了。
“喏!”田乾镇肃穆拱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急匆匆的步入,一名亲卫面色凝重的拱手道:“大帅,嵩山那边出现了一股狼烟,和伊阙关几乎一模一样的狼烟。”
安禄山直接从桌几之后站了起来,面色凝重的走出了大帐,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几十里外的嵩山山顶熊熊燃烧的七彩狼烟。
“大帅,那里是中岳山神庙的地方,从那里,往东北走,可以直接去荥阳,往东走,可以去新郑。”严庄叹息一声,道:“这个人的目的就是我们的粮食,只是这个时候,他耽误时间到中岳山神庙做什么。”
“他在看某。”安禄山盯着狼烟升起的地方,平静的说道:“中岳山神庙的山顶,是这一片诸山当中位置最高的地方,从那里可以眺望我们的整个军阵布置。”
众人的神色不由得为之一沉。
他们虽然有兵十万,但是在整个洛阳四周全部布置开来,多少也是有些不足的。
韦谅目光敏锐,这一眼看过来,不知道看了他们多少的虚实。
“某有种感觉,他在看我们的大军,同样,他也是在看某。”安禄山抬头,说道:“之前的那点小手段,他是在告诉整个洛阳内外,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他来了,但是现在……”
严庄,安庆绪,田承嗣等人,呼吸顿时停了下来。
“他现在就站在那里。”安禄山伸出一只手,直接指向嵩山山顶方向,说道:“他在看某,他在单独的看某,他在和某打招呼,他在告诉某,他来了。”
众人一时间心里沉了下来。
严庄低声道:“大帅,他太胆大了。”
“他胆大,不是应该的吗?”安禄山轻轻冷笑,侧身看向田承嗣道:“去吧,率两万骑兵,找到他,杀了他,斩下他的头颅,某要用他的人头,让洛阳胆颤,然后不战自降。”
“喏!”田承嗣肃穆拱手,说道:“大帅放心,某一定杀了他。”
“很好。”安禄山神色放松了下来,说道:“都去做吧,我们十几万军,即便是做错了什么,也有翻身再来的机会,而他,只要输一次,他们他,整个洛阳,整个河洛都在我们的反掌之间。”
……
嵩山山顶。
韦谅手持望远镜,盯着下面安禄山所有人军营的破绽之处。
十万人,四面八方的将整个洛阳彻底围住。
或者换一个角度,洛阳城中的高仙芝,已经失去了任何机动的,出洛阳征战的能力。
原本他手下的那些亲信兵力,这些日子,已经在洛阳城外,死的差不多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韦谅道望远镜落下,隐约看到大帐中央的位置。
韦谅的脸色一瞬间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安禄山将自己的军帐建立在了孝敬皇帝陵。
虽然孝敬皇帝李弘从来没有做过大唐的皇帝,但是那里毫无疑问也是大唐的帝陵啊!
安禄山的这一做法,便是在无形中告诉手下将士,大唐的皇帝不算什么的。
将来,他取代皇帝而立,也就会顺理成章许多。
安禄山终究是要做皇帝的。
但是,做了皇帝的安禄山,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韦谅神色冷笑。
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