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是什么,李岘,李彭年,韦坚,李暐,不要出现在朝堂上。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控制,控制起来,剩下的不管怎么做,都在他们可选择范围之内,但现在,没有金箭虎符,控制不了十六卫,控制不了长安城,那么就只剩下杀人了。
李兖缓缓点头,说道:“就这么做吧。”
“老奴领旨。”鱼朝恩拱手,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李兖看着他的背影,最后低下头,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他们现在实际上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鱼朝恩走到殿前台阶,回头看了皇帝一眼。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有个问题,他是想到了,他不知道皇帝想到了没有。
那就是金箭虎符,现在他们在甘露殿找不到,那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太皇太后,已经用了金箭虎符。
第五百九十六章 韦谅意料之外的力量(4/4,求月票)
皇宫上空,三只紫色的孔明灯升在了半空。
异常的显眼。
这一瞬间,整个长安城一片寂静。
……
元载的府邸就在安仁坊。

安仁坊东侧就是朱雀大街。
元载在家中后院,清楚的看到了升空的三只紫色孔明灯。
整个后院一片幽静。
只有元载夫妻二人。
王韫秀站在元载身侧,有些茫然的问道:“夫君,为什么是紫色的孔明灯,不是正常的孔明灯?”
“你都说了,不正常。”元载面色凝重的看着三只孔明灯,他们之前可没有商议过孔明灯的颜色问题。
王韫秀低声道:“那么夫君,我们的孔明灯要不要放?”
元载侧过身,看向身后三只半人高的孔明灯。
今夜,等了整整一夜。
这样,他们才能在宫里孔明灯升起的一瞬间发现,而不是错过机会。
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元载拳头紧紧的握住,又松开,然后又紧紧的握住,咬牙道:“放什么放,不放了,他们迟了,误了时辰,自然一切不作数。”
元载和皇帝当面说的时候,说的很清楚。
子时,子时,子时。
现在,子时正早就过了,现在放,还是紫色孔明灯,想做什么!
“夫君,夫君。”王韫秀认真的看着元载,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不放了吗?”
元载转过身,严肃的看向王韫秀:“今日的事情,为夫特意提醒过他,早半个时辰发动,也就是意味着,如果一切正常,他们应该早半个时辰发孔明灯,但现在,不仅晚了许多,而且发的还是紫色,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宫里进展异常不顺。”
王韫秀有些懵了。
“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没有安抚好太皇太后,没有拿到金箭虎符,甚至他们没有杀了李辅国。”元载摇头,说道:“这意味着,今夜为夫如果行事的话,将得不到宫里的半点助力,全得靠我们自己。”
王韫秀顿时感到一阵冰寒。
“还有。”元载叹息一声,说道:“这几日的事情,夫人是知道的,内外一切都被人盯得很死,就连往宫里秘密的传一条消息,都需要费劲周折。”
王韫秀点点头。
元载上前一步,展开手道:“这也意味着,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多少兵力已经埋伏了起来,就等着我们一出手,就将我们所有人,全部一网打尽……夫人,真动手,里面牵涉,就是几千人啊!”
元载和宫里商量的,是宫里放出孔明灯,宫外就立刻行动。
然而,宫里不知道的是,元载和其他人商量的时候说过,等皇宫放出孔明灯,之后再由他这里放出孔明灯,按照他这里的孔明灯时间统一行事,而不是宫里的时间。
众人全都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他们当中,没几个见过皇帝的。
但是他们知道,皇帝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
他们与其说是相信皇帝,不如说是相信元载,相信太原王氏。
元载用了几年时间,织就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
一毁,就全部都毁了。
谋逆牵连全族,里外几千人都不一定能够打住。
……
王韫秀忍不住的抓住元载的胳膊:“王冕不是在坊外巡逻,说一切安然无恙吗,而且还有阳曲郡公那里,他是右金吾卫大将军,如果真的可能出事,他没道理不来说一声啊!”
“王冕前年入京的时候,不过是个校尉,后来才升为都尉,为夫用尽了力气,才帮他升为右金吾卫郎将,这也才没有几天,别人想要瞒过他的眼睛,太容易了。”元载摇摇头,神色无奈。
长安城很大的。
整个长安城,一百零八坊,每一坊都无比广大,藏个几百上千人,轻轻松松。
元载联系的人是多,但是他的对手,掌握的力量更多。
“关键在于金牌虎符。”元载握住王韫秀的手,认真说道:“他们在宫里,可能甚至都没有找到太皇太后,也就意味着,太皇太后随时可以用金牌虎符调动整个十六卫,甚至已经调动了。”
王韫秀感觉到元载的手很用力,他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惊悸。
元载深吸一口气,说道:“如今,我们虽然有着不小的力量,甚至大将军那里也可能会动,但夫人别忘了,整个长安都是驸马收复的,京兆府,左右金吾卫,左右卫,还有整个十六卫,他们一旦接到太皇太后的虎符,立刻就会全部动起来。”
韦谅在整个长安城中的威望极重。
太皇太后不仅是他的亲姑母,实际上也是他的岳母,而且还有韦谅他阿耶韦坚在。
王韫秀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既然如此,那宫里为什么还要升灯,还有让夫君动作?”
“还能是怎样,搏一搏呗。”元载摇头,转身看向皇宫方向,轻声道:“如果说,他们找到了太皇太后,找到了金牌虎符,那么说不好,现在就已经有人从朱雀门出来,直接找我们家中传令了,又何必升紫灯。”
说到这里,元载突然沉默了下来。
王韫秀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唉!”元载摇摇头,说道:“没有了金箭虎符,我们的人能做的事情很少,而他们又希望我们动起来,自然不是希望我们能够真的如同原本计划那样的控制十六卫,控制长安城,他们希望的,是为夫今夜动起来,趁着混乱去杀人。”
“杀人?”
“是的,左相右相,韦国公,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尚书,京兆府尹,还有十六卫当中,和他们走的近的将领。”元载苦涩的看向甘露殿的方向,无力的说道:“陛下是希望我们能够趁着混乱,将他们全部刺杀掉。”
“啊!”王韫秀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元载轻轻搂住她,凑近安慰。
王韫秀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抬头看着元载道:“陛下这不是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推到夫君头上了吗?”
“是的!”元载平静了下来,说道:“陛下希望为夫能将所有反对他的人全部都杀掉,这样,即便是明日,太皇太后持金箭虎符出现在两仪殿,只要站在殿中的朝臣,全部都是支持皇帝的,那么太皇太后就是手持金箭虎符也没用。”
“咦!”王韫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道:“听起来,似乎可行啊!”
“是的,的确可行,但首先,前提是在这里主持的不是为夫,是驸马,这个长安只有他能做到在一夜之间杀光所有反对他的人。”
元载摇头,苦笑道:“可如果是他,又何须要杀光所有人呢!”
王韫秀沉默了下来。
元载叹息一声,道:“而且,如果为夫猜的没错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应该已经发下了金牌虎符,左相右相都已经动了起来,还有吏部尚书,兵部尚书,韦国公。”
元载抬头,说道:“左相右相坐镇东西两城,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坐镇十六卫,韦国公在太皇太后身边陪着……也就是说,他们如今都身处在大军之中,杀人,怎么杀?”
王韫秀有些颤抖的问道:“皇帝他想不到吗?”
“他想得到,但他不敢想,还有鱼朝恩,他也不敢想。”元载摇头,说道:“只要不朝这个方面去想,那么他们就不会在今夜就陷入绝望,只要不朝这个方向去想,他们就会认为,今夜只要拼杀到最后一刻,就有希望。”
“他们这一夜都会带着期望。”王韫秀有些明白了过来,但随即微微苦笑。
人性不都是这样的吗?
“是!”元载叹息一声,看向地上的那些孔明灯,轻声道:“但是,我们关联的人也很多啊,我们也不能就为了陛下,将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
“嗯,夫君说的是对的。”王韫秀松了口气,说道:“那我们就不管了。”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元载深呼一口气,说道:“当年中宗皇帝第一次登基,虽然五十五日被废,但是十年之后,还不是回来做了太子,然后又登基做了皇帝,他是有未来的。”
“所以,皇帝即便是被废,也不一定会死,但我们一旦失败失败,就死定了。”王韫秀彻底明白了过来。
“对,我们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元载抬头,说道:“今夜的事情,为夫需要回去做的,就是将那份名单烧掉,然后让王冕想办法通知所有人,这样,到了明日,就算是陛下乱说什么,为夫也可以说是在说胡话搪塞陛下。”
一切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一场谎言而已。
“他们要治罪,只能治为夫欺君之罪。”元载冷笑,说道:“一个因为谋反要被废的皇帝,谁会因为这个来治为夫的罪,所以只要皇太后说话,为夫就没事。”
“是的,皇太后。”王韫秀顿时醒悟了过来。
“是啊,只要他们废了皇帝之后,再立的是汉王,那么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元载拍拍王韫秀的肩膀,轻声道:“当年则天大圣皇后废中宗皇帝,实际上受牵连的,也没有几个。”
王韫秀惊讶的抬头,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将来,只要这一次联系的这批人还在,为夫就能一步步的走到宰相的位置上。”元载轻轻闭上眼睛,有些无奈难受的说道:“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时间就长了。”
“嗯!”王韫秀靠在元载怀里,轻声道:“只要活着就好。”
“嗯!”元载点点头,道:“夫人去派人通知王冕,让他告诉其他人,名单烧了,今夜无事了,为夫在将这些孔明灯烧掉,再烧掉那份名单,没了这些,他们就不能将我们怎样了。”
元载行事,多年来一直谨慎,轻易不会被人抓住把柄,便是因为真正的要害东西,他留下来的只有那么一两件。
毁掉也很容易。
“嗯!”王韫秀用力的点头,然后果断的转身离开。
……
后院彻底寂静了下来。
阴影中残雪依旧。
元载转身看向地上的孔明灯,随即去拿一侧的火把,就要去将孔明灯烧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想罢手?”
元载刚要转身,凌厉的刀光已经出现在他眼底……
第五百九十七章 我们的目标,是杀死韦谅(1/4,求月票)
笔直冰冷的横刀架在了元载的脖颈上,尖利的刀刃让元载的呼吸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身,面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对面身形修长的青年士子,勉强笑着道:“傅贤弟,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