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之梦 第175节

  寿山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五十个人......好说。那还有五百人呢?”

  “当然是勇营了。”常德胜心说:朝鲜勇营,也是勇营!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感谢朝鲜君臣这些日子的“泣血上奏”——也不知道是真泣血了,还是抹了鸡血?

  总之光绪皇帝那是高兴得不得了,朝里朝外,一片“大赢特赢”。连上海的《申报》这些大报小报,也都改了风向,一片“赢赢赢”的。

  西太后当然也喜欢“廉价的胜利”了。

  毕竟“赢”,她老人家也是喜欢的,她只是不想掏银子。也不想北洋赢太多……

  所以就难得顺从了光绪的请求,让寿山当了个帮办朝鲜交涉通商防务大臣,督着两营八旗兵驻扎朝鲜。

  那两营八旗,就是之前被常德胜训练成“群演”的一营黑龙江马队和一营吉林马队......也不用再回东北去了,就在朝鲜这边接茬演。

  不过这两营八旗兵要驻哪儿没说,只是让袁世凯、常德胜、寿山他们在釜山附近驻军,以护朝鲜藩国。

  常德胜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始了他的“以八旗分统八道抗倭义兵”的实验了。

  四百除以八,每道可以分到五十个......不过仅仅只有五十人,好像还是少了一点。

  所以常德胜就想了个五十加五百的方案......五十个八旗兵,加五百个朝鲜勇营。

  庆尚道是“试点”,如果行得通,那四百八旗兵,就能配上四千朝鲜勇营......虽然这个数也不多,合在一起,连一个旅团的日本兵都打不过,但他们只要能散到朝鲜八道地方上去。只要能有百分之十的队伍,成功扶植起抗日义兵,那就是星星之火了。

  .......

  第二天傍晚,东莱府衙。

  这府衙可是够寒酸破败的,花厅里的桌椅都掉了漆,墙上的字画也泛了黄。但东莱府使李起泰还是尽力张罗了一桌酒席,东莱府靠海,海味倒是不少。还有三个朝鲜女子在载歌载舞,琵琶声咿咿呀呀的。

  这李起泰是个事大派(这段时间,朝鲜好像人人都是事大派了),十天前,就是他带着东莱府的官员和两班,跪求天兵驻守的.......不管这事儿背后到底有多少隐情,但是这态度是到位了的。

  常德胜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女子,心里默默打了个分:长得吧,也就那样。比罗静柔差远了,比晴子也差一截,更别提赛金花了......那女人是真带劲儿。

  不过嘛,这李府使要是把她们送给自己,倒是可以一并交给赛金花调教,她们仨也算是有点基础的,可以当赛金花的助教......至少可以教那些朝鲜小姑娘识文断字,唱歌跳舞。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李起泰说:“府使,大清皇帝电谕已经到了。大清要在釜山附近驻军一营......是八旗和勇营混编的。”

  李起泰一听,立马就激动了,筷子都差点掉地上。他颤声道:“常大人,此言当真?”

  “当真。”

  李起泰站起身来,深深一躬:“天兵驻釜山,东莱府万无一失矣!”

  常德胜摆摆手:“不进釜山,但是也差不多了。”

  段芝贵在一旁帮腔:“对,对,差不多。”

  曹锟接话道:“大营摆在洛东江西岸,炮口指着洛东江大桥。日本人要想从釜山北上,得先问问咱们的大炮答不答应。”

  听曹锟这么一说,李起泰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了:“好好好!如此......东莱府就万无一失了!”

  常德胜心里哼了一声:万无一失?那是不可能的!百分之一万要失还差不多......自己再怎么“军神”,也不可能依靠不足万人的新军守住整个朝鲜啊!

  庆尚道和全罗道,都属于要“放弃”的......不过放弃归放弃,部署还是要部署的,这俩道都是东学党泛滥的地方,当不了正面战场,当敌后战场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放下酒杯,话锋一转:“府使大人,话说回来,也不是万无一失。兵力还是有些不足。”

  李起泰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如果方便的话,本官可以帮助东莱府训练一些勇营。”常德胜一脸的诚恳,仿佛真的在为朝鲜打算似的,“朝鲜人守朝鲜的地,总比外人守着强,对不对?”

  李起泰面露难色:“这……府里没有钱啊。”

  常德胜心说:没有钱?你们卖大米、大豆的钱去哪儿了?静柔、晴子她们垄断了平安道的粮食出口和棉布进口,一年就有几十万的利润。这还没算底下的两班和闵应植这个观察使捞的数呢!

  你们庆尚道的朝鲜老百姓都卖儿卖女了......你们怎么就没钱了?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银子的事好说。你们出人就行了,不过得由我的人在应募的壮丁中挑选。银子......我出!”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李起泰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保证:“下官马上向庆尚道观察使报告!一定会批下来的!”

  常德胜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批下来就好。招募到什么人,那就由不得你了。庆尚道和全罗道,可都是东学党泛滥的地方。回头和全琫准联络一下,招他五百个东学党,练个勇营,搭配上那五十个八旗,摆在北大营里面。

  东学党的抵抗,只会比普通的淮军更坚决。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乡。

  守不住也没关系......五百个东学党,就是五百个游击火种!

  他们有洋枪,受过军事训练,在全罗道和庆尚道的地方还遍布党羽.......好歹也能牵制个三五万日军吧?

  ......

  夜深了。

  东莱府内的临时驻地,一间不大的屋子,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常德胜、段芝贵、曹锟三人围着一张地图坐着。

  常德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北大营的工程,你来负责。”他对曹锟说,“要慢慢干!”

  曹锟一愣:“慢慢干?什么意思?”

  “对,不着急。”常德胜靠在椅背上,“工程干得慢一点,考究一点,驻兵就能来得晚一点......”

  段芝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振邦兄的意思是......拖?”

  “不是拖,是等。”常德胜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等时机成熟,等咱们把朝鲜勇营都练出来,掌握住。”

  他又转向段芝贵:“招募东莱府勇营的事情,你来负责。我会介绍个朝鲜师爷给你,招什么人,他会告诉你的。人招到了,都带到平壤牡丹峰大营,我会安排人训练他们。”

  段芝贵问:“训练多久?”

  曹锟也跟着问:“工程拖多久?”

  常德胜伸出食指:“一年,都是一年......光绪二十年初春,必有大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光绪二十年初春......只有一年出头了!

  常德胜没有解释“大事”是什么。但段芝贵和曹锟都没有追问。他们知道,这大事,就是和日本人开战了!

  窗外的夜风穿过洛东江面,带来远处铁路工地隐约的打桩声。

  日本人在赶时间。

  他也在赶时间。

  现在就看谁能先做好准备了!

  而这个局面,已经比历史上好太多了.......至少大清这边的备战,已经开始了!

  .......

  釜山日本领事馆内,川上操六和东条英教相对而坐。桌上摊着一张洛东江沿岸的地图,还没开工的北大营的位置已经被标记出来了。

  东条英教:“川上阁下,清军在洛东江西岸选址建营,距离铁路桥不足五公里。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用大炮封锁大桥。”

  川上操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东条君,你认为常德胜真的会用大炮封锁大桥吗?”

  东条英教一愣:“阁下的意思是……”

  “十二公分炮,黑火药杀爆弹,想摧毁一座钢桁架铁路桥?”川上操六摇了摇头,“不可能。常德胜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建这座大营,不是为了守桥.......而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要守桥。”

  东条英教沉默了。

  川上操六继续说:“他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座大营上,让我们想办法拔掉这颗钉子。然后,在我们忙着对付北大营的时候,他会从别的地方动手。”

  东条英教:“从哪里?”

  川上操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换了一个话题:“汉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东条英教思索着道:“表面上,所有的人都是事大派,但是私底下,每一派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旦清军离开汉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的力量,也已经潜伏进去了。”

  川上操六点了点头:“那就去做吧。让清军以为我们要在釜山动手,实际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东条英教已经明白了。

  皇国兴废之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第179章 啊!海军!(求月票)

  “啊!海军......”

  汉臣总理朝鲜交涉通商防务事宜衙门内,袁世凯端着茶碗,一脸懵逼地看着常德胜,愣了半晌,才问出一句话:“振邦,你说什么?”

  “我说帮朝鲜国办海军。”常德胜昨儿刚回到汉城,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袁世凯书房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袁世凯把茶碗放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又盯着常德胜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才开口道:“振邦,你一个陆军怎么帮朝鲜人办海军?你懂什么海军?你船都不会开。”

  “慰亭大哥,您这话说的......”常德胜笑了笑,“我不会开船,还不能找会开船的?我又不是自己去当舰长。”

  袁世凯摆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好好的陆军不搞,怎么突然想起搞海军了?釜山北大营那边还没弄完吧?”

  “北大营有段香岩盯着,出不了乱子。”常德胜往前凑了凑,“慰亭大哥,我跟您说句实话,朝鲜国总是要办海军的,与其让水师的人来主持,不如咱们自己来干。就在南浦军校下面办个水师班,先搭个架子出来。”

  袁世凯皱了皱眉头:“朝鲜办海军?他们哪儿来的钱?”

  常德胜说:“有钱,有有钱的办法,没钱,有没钱的办法。”

  “没钱还怎么办?”袁世凯掰着手指头给常德胜算,“一条铁甲舰就二三百万两银子,朝鲜一年税赋才多少?他们就算不买铁甲舰,买一条像广乙那样的巡洋舰也得二十多万,朝鲜哪儿拿得出这笔钱?”

  常德胜摇了摇头:“广乙那样的我可不要。”

  “你还不要?”袁世凯一怔,“广乙都买不起,你还想要更好的?”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常德胜说,“广乙这种船战斗力太差,速度又太慢,遇上稍微厉害一点的日舰就是个跑不了、打不过,连装都没法装。”

  “装?”袁世凯没听明白,“振邦,你是说‘撞’吧?”

  “不不不不不。”常德胜摆了摆手,“是装,装成中立国的货船。广乙一个军舰怎么装都装不像货船啊。”

  袁世凯愣了,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又要使坏啦!他忙问:“振邦,你想干什么?”

  常德胜往椅背上一靠,开始掰扯他的计划:“我就想买一条十五节航速、一千多吨的货轮,安装上火炮和布雷装置,让它当一条军民两用的伪装袭击舰。平时还能运运货,打起来的时候就挂上中立国的旗号,溜到日本海周围,布一布雷,打一打日本人的商船。就算咱们自己用来运兵运货,也能有个自卫的火力啊。如果挂上英国的旗号,说不定还能阴一下来拦截的日本巡洋舰......”

  他这话可不是没来由的,如果历史上的“高升号”不是一条老老实实的客货两用船,而是一条伪装巡洋舰,上面有几门一百零五毫米炮......在那个步枪都能打着日本军舰“浪速”号的距离上,突然给那“浪速”号来上几发苦味酸高爆弹......至少不会白死吧?

  运气要是好一点,说不定就能重创“浪速”了!

  袁世凯眉头深皱:“振邦,你这是......要跟日本人玩阴的?”

  “慰亭大哥,这不叫玩阴的。”常德胜一脸的正经,“这叫‘不对称作战’。咱们的北洋水师,正面打不过日本联合舰队。但咱们可以在侧面、在后面、在日本人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来几下狠的!”

  袁世凯听得额头冷汗直冒:“可,可这……这违反国际公法的吧?”

  常德胜心里骂了一句:这些大清的洋务派官员都是“国际好孩子”吗?真把《万国公法》当回事儿了?在这个国际上,打不过才是最大的罪过!

  但他嘴上说的却是:“慰亭大哥,您就放心吧。所谓万国公法中的交战原则,我在普鲁士战争学院专门学过的。万国公法中,用来约束海战的行为就一个《巴黎海战宣言》,其中并没有涉及假旗诱敌和假旗袭击的内容。而根据列强的习惯国际法和不成文的交战惯例,假旗战术都是合法的,只要在开火前挂上本国国旗就可以了。”

  袁世凯还是有点不放心:“这……这都是真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常德胜拍着胸脯,“我还能骗您吗?慰亭大哥,您想想,这种假旗袭击的事情,西方的列强谁没有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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