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支枪,就是5000精兵啊!
常德胜笑道:“这些火枪,够你开辟根据地了吧?恩菲尔德1853虽然是前装线膛枪,但它的子弹容易搞啊,有铅块、模具、火帽就能自己搞了……配制黑火药和搓纸壳弹都学过吧?”
全琫准眼睛一亮:“学过,学过!”
常德胜笑着又问:“那除了手搓纸壳弹,你还学了什么?”
全琫准不假思索地说:“校长,学生还学过‘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游击战!”
“好。”常德胜笑道,“等你把队伍拉起来了,就用游击战去对付倭寇……记住了,不求决战,但求小胜,只要能不断积累小胜,最后一定会变成大胜的!”
他这话可太对了。
一天一小胜,那不就是持续不断的赢?
赢得多了,八旗大兵就来了……这就是常德胜的大胜了!
“学生一定谨记校长教诲。”全琫准则把常校长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
常德胜点点头,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不过……光州的两班贵族,肯定不会欢迎你。”
全琫准咬牙:“学生知道。”
“他们要是只是看不起你、不配合你,那就算了。但要是有人胆敢勾结日本人、破坏抗倭大业……”常德胜的目光一寒,“那就不是一般的两班了,而是朝奸。对于朝奸,你一定要重拳出击!”
全琫准一个立正:“学生明白,学生一定不放过他们!”
常德胜满意地说:“好!抗倭就是要你这样的汉子。”
他又鼓励全琫准道:“只要你能在全罗道、庆尚道持续不断地赢,给你们的崔教祖伸冤的事儿,那就是小事一桩了!”
全琫准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常德胜淡淡地说:“等你有了功劳,我和袁大人、寿大人就有话说了。到时候朝鲜国王敢不给崔教祖平反?伸冤平反那都是小事儿,就算是能够辅国安民的高位,也该有你一份!”
“校长,我,我……”全琫准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常德胜摆摆手:“别感动得太早。我还没说完……你回去准备一下,再从游击训练班里挑十个同学当帮手,明天,咱们一起去趟平壤。”
全琫准有点不解:“去平壤?”
“平壤分校那边,有个‘假八旗班’。”常德胜神秘地笑了笑。
全琫准更困惑了:“假八旗班?什么叫假八旗?”
常德胜哈哈大笑:“顾名思义,就是假的八旗呗!就是朝鲜人穿着八旗行褂,打着八旗旗号,假装是八旗天兵。”
全琫准恍然大悟。
这是连自己人都骗啊!
“我在明面上拨一哨的假黑龙江八旗给你,30个人,都是南浦军校平壤分校训练出来的。”常德胜又说,“你带着他们去光州上任。到了那里,把八旗天兵的旗号一打,看谁还敢不服?”
全琫准闻言大喜:“校长……这可太好了!”
“别激动。”常德胜摆摆手,“记住……纸老虎是用来壮声势的,真正打仗,还得靠东学党的团练。日本人在庆尚道的兵力一天比一天多,开南同学手下的人有点少,有点顶不住,你得尽快把力量组织起来,去支援庆尚道……明白了吗?”
“学生明白!”
“很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先去平壤,接了那一哨假八旗。然后南下汉城,我和袁大人、寿大人会一起带你去见朝鲜国王。到时候你穿着大清正六品千总的官服去,让李王授予你光州抗倭使的官职。”
全琫准深深鞠了一躬:“学生多谢校长栽培。”
常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出发。”
.......
光绪二十年正月二十五,汉城。
距离“北大营大捷”,正好十天。
总理朝鲜交涉通商防务衙门的内厅里,一路风尘仆仆,从镇南浦而来的常德胜见着了袁世凯和寿山这老哥俩。
“慰亭大人,眉峰兄,“常德胜朝二人一抱拳,然后开门见山就问,“汉城这边情况如何?“
这阵子一直盯在汉城的寿山摇摇头道:“振邦兄,汉城这边,这两天味儿有点不对啊!“
他往前凑了凑:“'镇压东学党'、'东学党惹祸'的言论起来了!闵妃那边的几个心腹,天天在王宫里嘀咕,说要请天兵南下,剿抚兼施。对日开战的话……根本就没人敢提。“
常德胜冷笑一声:“嗐,这有嘛稀奇的?咱大清朝廷都不提宣战,朝鲜人哪里还敢?“
他看了看袁世凯:“慰亭兄,中堂是什么意思?“
袁世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中堂的意思是......与其想什么上中下三策,不如来个每日一赢。北大营要顶住,庆尚道再赢几仗......只要赢多了,朝廷自然会派......“他瞄了眼寿山,硬生生把“八旗兵”仨字给吞了下去,“派大兵过来!”
常德胜一听就乐了:“好啊,李中堂这是要'以战诱援'啊!“
袁世凯瞪他一眼:“振邦,别瞎说......什么叫‘诱援’?听着像骗人似的!“
他又朝寿山投了个眼神!
八旗老爷还在呢!
常德胜心说:得了吧,老李多半还是在打“以战逼和”的如意算盘!幻想我们在朝鲜赢多了,日本人就会打退堂鼓。
他转头又看了眼寿山。
这袁崇焕的旗人子孙一脸正色,声音嗡嗡的:“我等世受皇恩,现在正是报效的时候!“
常德胜心说:世受皇恩是你家,我家可没这福分。不过我也报效过了!西太后生日,我报效了3000两银子呢!真他娘的是贷款上班啊!我俸禄才多少?一个月那点儿银子,一年的收入,还不够还报效的西太后生日的贷款呢!
他脸上皮笑肉不笑:“既然如此,那就由眉峰兄带八旗马队,护我和袁大人入景福宫!“
“……“
袁世凯嘴角一抽。
心说:带兵入宫?!这是要逼宫啊!!
常德胜瞅着袁世凯那表情,心道:装什么装?逼宫的事情你没干过?就算过去、现在没干过,将来也一定会干的!
他转头盯着寿山,一字一顿地问:“眉峰兄……你敢不敢?“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朝鲜地图前,手指点着釜山的位置:“现在,倭寇每天都在向釜山增兵。釜山——大邱的铁路沿线,全都是倭寇的兵马。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干,朝鲜八道,可就丢了一个了!而且倭人轻轻松松吃下一个道,接下去一定是得寸进尺!“
他猛地回头:“眉峰兄,你敢不敢?明日带八旗兵入宫,护着我和袁大人,向朝鲜国王面陈利害,请他下达《讨倭教旨》!“
寿山猛一拍桌子:“如何不敢!我明日,便带八旗兵入宫!“
“好!!“
常德胜和袁世凯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喜色。
寿山已经“嚯“地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忠诚的精光。
常德胜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心说:得,又是一赢到手了。
历史上倭寇在甲午开打后没多久就冲进了景福宫,挟持李熙,扶植亲日政权。而现在才正月二十五......倭寇离汉城还远呢!
而明日,景福宫就要完完全全落在咱手里了!
? 第204章 宣战!宣战!讨倭!讨倭!(求月票)
正月二十六,午后。
汉城,景福宫,勤政殿。
大殿之内的朝鲜君臣,个个额头上都冷汗直冒。
刚刚上任的日本公使大鸟圭介,这会儿就立在大殿中央,他穿着套黑色燕尾服,戴着一副小圆眼镜,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朝鲜国王殿下,本官奉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之命,提出三项要求。”
“第一,炸毁洛东江大桥之东学党徒,乃危害两国邦交之暴徒,朝鲜王国必须立即宣布东学党为逆党,并严惩肇事者。”
“第二,洛东江大桥系日本在朝企业所建,朝鲜王国需就炸桥事件向大日本帝国正式道歉并赔偿一切损失。”
“第三,东学党叛乱已危及东亚之和平,朝鲜王国当正式邀请大日本帝国派遣讨伐军协助平定叛乱。”
他说的是日本话,被现场的朝鲜通事一句句给翻译成了朝鲜话,听得李熙额头上青筋直突突。
这又是道歉,又是赔偿,又是请日本兵来平叛......这帮倭寇到底想干什么?
大鸟扫了李熙一眼,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更浓了:“如果朝鲜王国拒绝上述三项要求,大日本帝国将视之为对帝国的严重挑衅,届时帝国将自行采取适当之方法,以维护帝国在朝鲜之利益!”
英国驻朝鲜总领事嘉妥玛也跟着开了口:“国王陛下,东学党的恐怖活动已经严重影响朝鲜半岛局势的稳定,损害各国在朝通商利益。英国政府认为,邀请日本国协助朝鲜平定叛乱的提议是合理且必要的。”
他顿了顿:“本领事,现在代表英国政府,期望陛下能以朝鲜百姓的福祉为重,接受日方面的善意提议。”
这英日两国的使臣一唱一和,显然是串通好的!
坐在王座上的朝鲜国王李熙听完通事的翻译,气得脸儿都白了。
还日本方面的善意提议......你们这些英国佬是不是瞎啊!日本人哪里善了?你们英国佬相信日本人,早晚被他们偷袭!
他看了看左边的领议政金弘集,又看了看右边的外务督办金允植,声音都有点发颤:“两位,这......这.......如何是好?”
金弘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他压低了些声音对金允植道:“倭人这次来势汹汹,恐怕......”
金允植只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金弘集吐了口气,又道:“殿下,日兵势大,东莱郡如今已失大半,而清国的态度又不明......”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再者,东学党暴徒在全罗道、庆尚道闹得实在过分了。臣听闻全罗道各地的头目最近频频聚会,隐约有暴动之意。”
李熙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事儿他知道,这几个月东学党在全罗道、庆尚道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各地的头目们串联不断,就是一副要搞大事的架势......
金允植还为此找过袁世凯好几次,希望大清驻朝新军能帮忙弹压一下,但都被袁世凯以“未奉朝廷旨意”为由,给拒绝了。
这袁世凯......也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弘集继续说:“殿下不如暂且答应日本公使的要求,借日本兵镇压东学党......”
李熙脸色一沉:“借日本兵?”
金弘集赶紧解释:“殿下,日本一旦出面镇压,清兵也不会再坐视不理,到时候清日两国在朝鲜角力,咱们反而能从中周旋......”
金允植打断道:“领议政,你这是引狼入室!甲申政变才过去多少年?”
金弘集有点急了,两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清国现在不管东学党,倭人又逼上门来要剿灭东学党,你让殿下怎么办?”
李熙也是没折了,两头受气啊!
他又是一声长叹:“寡人……寡人知道了,那就……”
就在他要说出“向日本道歉”这几个字的时候,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好像是从光化门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这听着有点儿像马蹄声啊!
李熙接下去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了......
大鸟圭介则猛地转头:“这是......马蹄声?”
这时候,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扑通一下,跪在了李熙跟前:“殿下,殿下!大清的八旗天兵......入宫了!”
整个大殿里瞬间死寂。
马上有日本通事将那内侍的话转告给了大鸟圭介,大鸟的脸色也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袁世凯、常德胜、寿山这几位居然带兵进了朝鲜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