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丁汝昌不管那么多,他只管带着一百来号人,举着黄龙旗,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大声喊着杀,就这么直接冲了进去。
八幡宫里那个值夜班的神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头发都白了。他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响,吓了一跳,跑出来一看,就看见一群清兵正嗷嗷叫着往里冲,当时就给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了。
不过大清天兵们也没人难为他——就一风烛残年的小老头,斩了他也不能算“斩将”吧?于是就来了俩兵,把他从大殿里抓出去捆了。
丁汝昌则走到神殿前面,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嗯,这地方还不错,挺气派的。”
然后他对张得三说:“老三,让弟兄们列队,照相官,过来给我们拍几张照片!”
登陆日本,攻入镰仓,占领八幡神宫,以后谁还敢小瞧北洋舰队?
照相官赶紧把照相机架好,然后说:“军门,好了,您几位都站好了。”
丁汝昌、张得三、黄乃模三个人站在神殿前面,背后是鹤冈八幡宫的正殿,旁边还站着一群端着步枪的勇营兵。照相官喊了一声“笑一个”,镁粉一闪......
拍完照,丁汝昌又看了看四周,说:“对了,那个什么白旗,在哪儿呢?”
黄乃模指了指旁边的白旗神社,说:“军门,那儿呢,那面白色的旗子,就是源氏的白旗。”
丁汝昌走过去看了看,说:“嗯,不错,把它取下来,带回去。”
两个勇营兵爬上去,把那面白旗摘了下来。
丁汝昌瞅一眼,就一白布......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一面鼓挺漂亮。
他指着那鼓说:“还有那个鼓,看见没有?那个大鼓,也给我扛走!”
几个勇营兵又跑过去,把那面几十斤重的八幡太鼓从鼓架上取了下来,准备扛回致远号上去。
丁汝昌站在那儿,看着手下人忙活,心情特好。
就在这时候,八幡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丁汝昌扭头一看,就看见七八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八幡宫门口,穿着白色的上衣和红色的裙子,头发长长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些人其实是鹤冈八幡宫的巫女,根据规定,巫女晚上不能留宿在八幡宫中,得各回各家,天亮后才来上班。
结果一到八幡宫外,好嘛,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大个子兵”正抓着她们的神官,还有人在搬一面大鼓,当时就全愣住了。
然后她们就尖叫了起来。
“啊.....敌军来啦!”
“大个子敌军占领八幡宫啦!”
她们一边尖叫,一边沿着若宫大路往回跑。
这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天已经亮了,若宫大路两旁的商铺多半已经开了张。那些巫女这么一喊,镰仓町里的町人纷纷涌到大路上来看热闹。
看到镰仓这边的小日本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丁汝昌回头对黄乃模道:“蔼山,告诉这些小日本,我大清天兵来了!”
“嗻!”
黄乃模立马站在八幡宫的石阶上,用日语大声喊道:“镰仓的百姓听着!大清北洋水师提督丁大人,奉大清皇帝诏令,率天兵登陆日本,问罪东京,擒拿倭王!”
“尔等倭国百姓,只要不对抗天兵,不自寻死路,天兵必然秋毫无犯!”
“大清天兵,言出必行!”
这话一出,八幡宫外的町人们都傻了。
这什么状况?
不是说皇军天下无敌,节节胜利,清军不堪一击吗?
怎么人家都打到镰仓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嗓子:“清军来了,快跑......”
然后,这帮看热闹的町人就一哄而散了。
丁汝昌哈哈大笑了几声,又对张得三说:“老三,让人把带来的那几面旗子都挂上,越多越好。”
“嗻!”张得三应了一声,就带着几个勇营兵到处插旗去了。
拍照、插旗、打卡,外加虚张声势......一套流程很快就完了。
丁汝昌吐了口气,对黄乃模说:“行了,咱们收队。”
黄乃模一愣:“军门,咱们这就走了?”
“不走干嘛?”丁汝昌说,“你还真想在这儿吃午饭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八幡宫,又说:“咱们这一回,足够让小日本的皇上吃不香、睡不着了!”
然后他大手一挥:“撤!”
? 第265章 明治天皇:不能只让光绪赢,朕,也要赢!(烧了,这章烧了)
随着丁汝昌的一声令下,张得三就开始嚷嚷起来了。
“快快快!都他娘的动起来!别磨蹭了......”
“第一棚!把那老头儿押上!”
两个勇营兵就跑过去,把那个捆在地上的老神官拽了起来,不由分说,抓了就走!
张得三又喊道:“那鼓!那鼓也扛上......别落下!”
几个勇营兵马上跑过去,把那面八幡太鼓抬了起来扛走了。
这俩一个是“人证”,一个是“物证”,都得带回去。
丁汝昌看见该带的都带上了,满意的点点头。
张得三就跑过来说:“军门,您先走!这儿交给俺就行!”
丁汝昌“嗯”了一声:“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别拖太久!”
看着办的意思,当然就是看着办了......
张得三一抱拳:“小的明白!”
等丁汝昌一走,他就又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二棚!马同辉!”
“有!”
一个五大三粗的山东汉子就从队伍里头跑了出来。
张得三问他:“让你带的火油带了没有?”
马同辉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个洋铁皮的桶子,说:“带了!满满一桶!”
那洋铁皮桶不大,装不了多少火油,不过烧个八幡宫的主殿足够了。
张得三一指八幡宫的主殿,说:“烧了!”
马同辉愣了一下,说:“啊?烧了?”
“啊什么啊?烧了!”张得三说,“给小日本留点儿教训!让他们再敢入侵咱大清!哼!”
“得令!”
马同辉得了命令,马上招呼了几个手下,拎着那桶火油,就跑到主殿那边去了。
八幡宫那主殿,是木头盖的房子,好多好多年了,那木头都干透了,晒得跟柴火似的。
马同辉让人把火油往那木头上泼,泼得到处都是。
泼完了,马同辉往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盒洋火,划了一根,往那火油上一扔。
呼的一下。
那火就着起来了。
越烧越大,越烧越旺!
几百年的老房子,就这么付之一炬......
马同辉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大手一挥:“行了行了,走了走了!”
然后他就领着二棚那几十号人,扛着枪,沿着若宫大路就往由比滨的方向跑去。
跑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吧,快到海边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声。
“什么情况?”马同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就看到海面上那艘“致远”号巡洋舰,正在开炮。不过不是往岸上打,是往海面上打。远远的能看到一条船,也就几百吨的样子,正冒着烟,在海面上打转。
那是一条日本的捕鲸船。
镰仓本来就是个渔港嘛,那条船大概是出海捕鲸刚回来,正好撞上了“致远”号。
“常远”、“致远”来这一趟,可不仅仅是为了登陆镰仓烧八幡宫,还为了破交!
现在正是破交的最佳时机!
因为日本近海自从开战以来,就没被清军的海军骚扰过。
北洋舰队忙着在黄海作战,南洋舰队则在躺平,所以在日本近海活动的日本商船,还没学会挂英国旗,也没组成护航船团......都老老实实挂着膏药旗,全他妈是“合法”的炮轰目标!
一轰一个准!
马同辉继续带着人往海滩跑。
这时候,镰仓町里头也开始乱起来了。
町人们本来还在那儿蒙圈呢,结果先是看到八幡宫那边冒起了浓烟,然后又听到海上传来的炮声,这下可就炸了锅了。
谣言一下子就起来了
有人说清国大军登陆了,有好几万人,马上要进攻东京!
有人说海上的清国军舰正在炮击镰仓,马上就要把整个町给夷为平地了。
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清国的大军已经抓住了天皇,正在押往北京的途中......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町人们就慌了,开始拖家带口的往外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海边跑,有的干脆就躲在家里头,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镰仓町,就跟炸了窝的蚂蚁似的,乱成了一团。
谁也没注意,几条舢板,正载着一百来个清兵,一个八幡宫的宫司,一面源氏的白旗,一面太鼓,往海面上的“致远”号而去......
......
7月25日。
东京,皇宫。
清晨七点,明治天皇正一个人在卧室里睡大觉。
这位日本“现世神”有一后五妃,不过他从来不搂着后妃睡觉,“神”睡觉的时候,是不能被凡俗之事打扰的......
不过今天,不打扰他也不行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停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