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常德胜的主力根本就没有去鸭绿江?
他们一直就躲在旅顺口里头?
就等着乃木登陆,然后一口把乃木给吃掉......
可是山县大将在鸭绿江那边是怎么输的?难道仅仅是一个旅的偏师,就能逼退山县大将?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的井上光忽然开了,声音都有点颤抖:“司令官阁下,盖州第一联队的急电……”
他手里头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盖州?”大山岩看着井上,“出了什么事儿?”
“盖州附近的辽东丘陵里头,发现了大队的南浦新军……”
“有多少人?”
“人数超过了五千……”
这话一出口,平台上的空气一下子就凝住了。
然后,山地元治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常德胜!肯定是常德胜!他是去切断咱们的退路了!”
野津道贯显得最紧张:“大将,我,我们不会包围了吧?”
黑木为桢则瞪了眼睛一眼:“野津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有三个师团的兵力,怎么可能被包围?”
大山岩并没有参与三人的讨论,他只是冷冷道:“第二军......撤离金州半岛前线吧......我们去盖州,去和常德胜......决战!”
? 第304章 天皇啊,第二军失联了……
天皇啊,第二军失联了……
1894年10月16号,傍晚。
盖州城墙上头,隐岐重节中佐站在垛口后头,举着个望远境,正往北边在观察敌情呢!
他已经观察了好一阵子,“察”得脸都黑了。
他边上是第一联队的三个大队长,也都伸长了脖子,举着望远镜,在哪儿看呢。
这几个人的脸色,也都和他们的联队长保持一致,一个比一个难看啊!
这时候,在北边三公里开外,一大片低矮的丘陵下面,正有一支队伍正在大摇大摆地通过。
那队伍可老长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长。
步兵是一队接着一队的,走得整整齐齐,扛着步枪,背着背包,穿着南浦军的灰蓝色军服。
队伍上还打着红旗,旗上有字儿,隔着老远看不清楚,但谁都知道,上面一准绣着“保种保道”四个大字儿!
那是南浦军的军旗!
在一个个的步兵纵队中间,还夹着炮队和辎重队。
四匹马拉着的75山炮,一门一门的,加一块儿总有三十来门,跟着步队慢慢往前走。
辎重队都是马拉的大车,上面堆满了大包小包,一看就知道补给充足啊!
车队两旁,还有穿着灰蓝色制服的步兵,端着步枪,警惕性很高的样子。他们没有列队,而是三三两两的,但步枪都端在手里头,枪口朝上,一看就知道是随时准备开打。
步兵、炮兵、辎重车队的前方和两侧,还有骑兵。
南浦军的骑兵看着也不少,一群一群的。
只有前面开道的那些骑兵排得还算整齐,后头的就散开了,三五成群的,摆出一副随时可以冲出去的架势。
这些骑兵也都穿着灰蓝的制服,背着步枪,看着就很正规。
隐岐重节放下望远镜,脸皮都不自觉地在颤抖。
“中佐,”旁边的第一大队长大冢敬介少佐低声道,“敌军至少有一万人......这是南浦军的主力!看他们的行军方向……好像是往营口去的!”
隐岐的心脏又突突了一下。
营口,那可是辽东方向的三个师团的退路和后勤枢纽啊!
“中佐,营口可不能丢啊!”
说话的是第二大队长山口:“要不……我们出击一下?挡一挡他们?
隐岐重节回头瞪了这个山口一眼。
“出击?”隐岐说,“你拿什么出击?”
“广岛师团的第21联队都被他们吃掉了!你还想让第1东京联队的小市民兵去打?况且,我们东京联队在金州城的攻防战中,已经损失惨重了!现在出城也是送死啊!”
山口被他这么一说,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隐岐重节怼完了山口,就转过身,对联队副官说:“给第二军司令部发电报。就说,南浦军主力万余人,正从盖州城北通过,方向向西,疑似往营口方向进军。请司令官阁下指示。”
副官“哈伊”了一声,转身就跑下城墙了。
隐岐又举起望远境,看着那支队伍继续沿着丘陵的边缘往西而行,越看越觉得心惊。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那副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隐岐回头看了他一眼:“电报发出去了?”
副官的脸色很难看,喘着气说:“中、中佐……不好了……”
隐岐问:“又怎么了?”
副官说:“电台……联系不上第二军司令部了……”
隐岐愣住了。
“联系不上?”他说,“什么叫联系不上?”
副官说:“就是……发报发不过去,收报也收不到……完全联系不上了。”
隐岐重节站在城墙上头,手里头还握着那个望远境,半天没说话。
他往南边看了看。
南边,金州的方向,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又往北边看了看。
北边,那支南浦军的队伍已经快走完了......
......
当天儿差不多快黑了的时候。
在盖州西北,太平山南麓,一片树林子边上,常德胜正骑在马上,立在官道旁边,看着几个通讯兵在那儿忙活。
那几个通讯兵都穿着灰蓝色的军服,蹲在地上,手里头拿着大剪刀,正在割电线呢。
那电线是日本人的军用电报线,可不是只割一小段就完事儿了。而是把一整段一整段的电线都给割下来了,然后卷吧卷吧,扎成一捆一捆的,往马背上一搁,然后带走。
这些电报线都是铜线,外皮是橡胶的,里面是铜丝,可不便宜!
这时候,南浦军校参谋处长段芝贵从旁边凑了上来。
“校长,”段芝贵说,“这回盖州城里的倭寇可真是抓瞎了。他们的电报线被咱们剪了个干净,不光联系不上第二军司令部,连营口那边都联系不上了。”
常德胜点了点头,笑着说:“就是要他们联络不上!”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凤凰厅那边的马队头头们都到了没有?”
段芝贵一听,连忙回过头,冲着林子里头喊了一嗓子:“都过来吧!大帅叫你们呢!”
话音刚落,林子里头就走出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穿着灰蓝色的南浦军军服,但穿得歪歪扭扭的,帽子也是歪着戴的。一个个都满脸横肉,还留着大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他们走到常德胜马前头,然后一个个笨手笨脚地举手行军礼。
领头那个大胡子开口了:“卑职赵大疤瘌,见过大帅!”
旁边那个也跟着说:“卑职刘二虎,见过大帅!”
又一个说:“卑职滚地龙,见过大帅!”
还有一个说:“卑职草上飞,见过大帅!”
常德胜朝他们摆了摆手,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段参谋长跟你们说了没有?”
那几个大胡子连连点头。
那个叫赵大疤瘌抢着说:“说了说了!参谋老爷跟小的们都交代清楚了。叫小的们带着马队进辽河两岸,剪电线、杀汉奸、贴告示。遇到落单的倭寇也可以杀一杀。”
名叫刘二虎接着说:“有想跟着干的绺子,就先收着。有能占下来的庄子或者县城,就先占着。”
诨号滚地龙的那位也说:“总之就是要搅得辽河两岸的倭寇不得安宁!”
那个叫草上飞的家伙最后补了一句:“不过不能和倭寇硬拼......”他嘿嘿一笑,“小的们没什么大本事,拼不过......”
常德胜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是要这样!硬拼的事儿咱不干......这柿子,就得拣软的捏!”
他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去吧,好好干。干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官身!”
那几个大胡子一听,眼睛都亮了,纷纷抱拳:“得令!”
说完,他们就转身回了林子。没一会儿,林子里头就响起了马蹄声,越来越远,显然是已经出发了。
常德胜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没说话。
段芝贵又凑上来了,这回脸上带着点儿担忧的表情:“校长,靠这些人……行不行啊?”
常德胜笑了笑,说:“有什么行不行的?”
他顿了顿,又说:“只要能让辽河两岸乱起来,断了盛京、辽阳、海城各处倭寇之间的联络,就够倭寇喝一壶的了。”
他又停了一下,然后说:“咱们也别闲着了。明儿一早,就进军大石桥。然后过辽河,去营口转转。”
......
10月17号,上午。广岛,大本营,御前报告会。
明治天皇坐在长条会议桌顶头的那个位子上,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战报,翻来覆去地看了老半天,那脸上的表情吧,说不上是懵了还是傻了。
“第二军司令部……还没有联络上?”
他问了一句。
没人吭声。
明治天皇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战报,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第二军司令部,还有第一师团部、第五师团部、第六师团部,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全都没消息了。
完完全全失联,什么消息都没了......
而在失去联系之前,第二军司令部给大本营发的最后一份报告,是10月16号中午收到的。
那份报告上说,常德胜的主力突然出现在盖州一带,威胁第二军的后路!
所以第二军决定放弃金州半岛的作战,回转盖州,寻求与常德胜决战.......
然后,就他娘的没有然后了!
第二军就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