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48节

  紧接着二话不说又连夹了好几筷子,被程处默瞪了一眼才讪讪放慢速度。

  “这真是猪肠子?”程处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怎么比羊肚还香?”

  尉迟宝琳夹了块红烧肉,嚼完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认真对两个弟弟说:“这猪肉,可比咱们家厨子做的羊肉还好吃。”

  尉迟宝环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使劲点头。

  尉迟宝琪没说话,却默默又夹了一筷子肥肠——那是他主动夹的第三回了。

  酸菜炖骨棒的汤熬得奶白,酸香混着骨髓的醇厚,喝一口从喉头暖到胃底。

  炭烤猪颈肉提前用香料腌过,在炭火上烤到边缘微焦,切成薄片蘸蒜泥粗盐吃,外焦里嫩,油脂化出一层薄薄的焦香。

  尉迟宝环吃了一口之后眼睛都直了,拉着程处亮的袖子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程处亮一脸得意:“我早跟你说了吧!”

  桂花蜜藕是长孙皇后今早亲手做的,长乐细心切成薄片,整整齐齐码在青瓷碟里,藕孔填满糯米,蜜汁透亮。

  兕子举着筷子含含糊糊嚷着“桂花藕最最好”,嘴角沾了粒米,长乐拿帕子给她擦嘴,她扭脸躲,嘴里还嚼着藕片,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食的小松鼠。

  “兕子,别动。”长乐无奈笑着,手指轻轻捏住妹妹的下巴,帮她把嘴角的米粒擦掉。

  “唔——不咬——”兕子嘴里有东西,话都说不清,眼珠子滴溜溜转,趁姐姐松手又夹了一片藕。

  主食是“占城稻”米饭,颗颗分明,晶莹剔透,咬下去劲道弹牙,带着股清甜米香。

  这也算是奢侈了,本身要留下做种,王知还一想,自己想吃就吃呗,想那么多干嘛?奢侈一点就奢侈一点,又不是花不起。

  程处默端着饭碗愣了片刻,低头又扒了两口,抬头看王知还,眼神里满是惊叹:“王兄,这米香,比贡米还香。这就是你种的占城稻?”

  “嗯。去年第一茬,产量还行,可才开始种植,库存有限。大多已种在田间里,今日咱们这一顿也算是奢侈了。”

  王知还夹了一筷子溜肥肠,语气甚是平淡。

  李治坐在石桌另一边,碗里的米已经空了半碗,全程只夹了两片桂花藕,吃得安静,眼睛却一直亮着。

  他想尝,又不想先尝,毕竟从小的观念约束着他。

  豚肉,那是贱肉,加之还有一些猪下水,更让他难以……等别人尝过之后,再看情况。

  城阳却不同,难得的也添了第二碗饭,对那道猪血豆腐格外青睐,连夹了三筷子。

  被兕子指着说“二姐偷吃豆腐”,城阳脸一红瞪了妹妹一眼,底气不足,却也不肯罢休。

  一旁尉迟宝琪默默把猪血豆腐盘子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席间,尉迟宝琳放下碗筷,正色看向王知还:“王庄主,家父说这酒是你所酿——而这猪肉,也是你用新法所养?”

  王知还正拿竹夹翻着炭火上的猪颈肉,闻言抬头:“养猪法子没什么特别。吃蚯蚓、吃酒糟,长得快些,肉也紧实些。

  蚯蚓是养鸡剩下的,酒糟是蒸酒剩下的,不费什么钱。”

  尉迟宝琳沉默片刻,忽然站起来,朝他郑重抱了抱拳:“王庄主,我尉迟宝琳在军中待过两年,知道后勤补给有多难。一石粮运到前线,路上就得吃掉三斗。”

第81章 直率的尉迟宝琳

  尉迟宝琳略一迟疑,抱拳道:“王兄,在下是个粗人,本也知道这养猪、酿酒的方子是旁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实在不该贸然相求。

  可如今边关苦寒,将士们衣食艰难,若能有这些法子助益军需,便是天大的恩情。

  宝琳今日冒昧恳请,若能得您成全,写成章程惠及边军,我在此先替戍边的弟兄们……拜谢了。”

  他说这话时声若洪钟,语气严肃,全然不像二十多岁的青年,倒像个将军。

  王知还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尉迟兄放心,我没有这般小气,章程我会写。不过推广的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尉迟宝琳正色应道:“宝琳再次感谢,推广之事不急,我等得起。”

  程处默适时插话,端着茶碗朝尉迟宝琳举了举:“宝琳兄,今天咱们是来吃杀猪菜的,不是来议军事的。

  不过这猪肉虽好,比起羊肉还是少几分脂香。回头咱们打猎去,猎几头黄羊,让王兄做烤全羊,那才叫绝。”

  尉迟宝琳被他打岔,也放松下来,咧嘴笑道:“成!上次在秦岭猎的那头野猪还没今天这红烧肉好吃。回头我让手下备马,咱们一道去。”

  一桌人吃得酣畅,聊得热络。

  长乐坐在王知还斜对面,手里端着一盏清茶,茶已经微凉了,她也没换。

  目光时不时地穿过桌上缭绕的热气,落在那正与程处默交谈的青年身上。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听别人说话时微微倾身,姿态并不刻板,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专注。

  她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动筷,一直在照看别人——给兕子递帕子擦嘴,帮城阳夹菜,替李治续茶,给几个狼吞虎咽的少年打圆场。

  这些事他做得极自然,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显示出极好之教养。

  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碗中的桂花藕,忽然觉得胸口微微发暖。

  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可唯独这间小院的粗茶淡饭,让她每一口都觉得踏实。

  吃到末尾,兕子忽然举起小手,大声宣布:“锅锅做的肉肉最好吃!比家里的厨子做的都好吃!兕子以后天天都要来锅锅家吃饭!”

  一桌人都笑起来。城阳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小声说“你别又说漏嘴啦”,兕子赶紧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酒足饭饱,王知还起身让老张头把残羹冷炙收起来给佃户们分食,自己拎了几条刮下来的猪骨扔给阿黄。

  阿黄叼住一根大骨,趴在枣树根下啃得摇头晃脑。灰灰也得到半副猪肺,文文静静蹲在窗台上细细享用。

  几个少年意犹未尽围着长桌闲谈。

  程处默正与尉迟宝琳聊秦岭猎场的事,尉迟宝环拉着程处亮问东问西,从猪血豆腐做法问到红烧肉放什么酱料,程处亮半瓶子晃荡给他讲,尉迟宝环听得一脸认真。

  尉迟宝琪依旧沉默,靠在石桌旁安静听着。

  长乐牵着兕子站在枣树下,看城阳蹲在鸡圈边逗狗蛋。

  李治依旧安静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茶。

  贞观九年六月午后,阳光穿过枣树浓密的枝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碎金。

  空气里残留着红烧肉的甜香和炭火的微焦,一切安稳得仿佛时间可以就此停住。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了。

  极轻、极犹豫的三下叩门声,间隔很长,像敲门的人每叩一下都要攒足全身力气。

  院中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王知还放下茶碗,起身走向院门。

  院门拉开。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眉眼清俊,面容被山风吹得粗糙黝黑。

  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背上一只药箱,箱子皮带磨得起了毛边。

  嘴唇干裂,额头上满是汗水,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那种在绝境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线希望的曙光。

  他身后,一个老汉佝偻着腰,衣衫褴褛,脸上刻满愁苦的沟壑。

  老汉身旁是辆破旧牛车,车上躺着个年轻男子,面色蜡黄,左腿绑着浸透黑血的布条,腐臭味混着热风扑面而来。

  少年看着王知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粗陶:“敢问……这里可是王庄主宅邸?

  在下……从太行山来,听说此处有烈酒,能洗疮口,特来求取。不知王庄主可在?”

  王知还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药箱上,又扫过牛车上伤者的腿伤,没多问,只侧身让开院门:“我就是。先把人抬进来再说。”

  少年愣住,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和老汉一起小心翼翼把牛车上的伤者抬进院子。

  王知还指了指石桌旁的阴凉处:“放这里。处亮,去酒坊搬一坛家宴级原浆,用陈化过的。处默,把我屋里药箱拿来,靠墙木柜第二层。”

  王知还知道此弊端,可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得已而为之。

  程处亮应声就往酒坊跑,程处默也立刻转身进屋。王知还蹲下身,解开伤者腿上的布条。

  一层层剥开,露出的伤口触目惊心——小腿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已经发黑腐烂,脓血混着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外翻,腐臭味浓得让人胃里翻涌。

  几个围过来的少年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尉迟宝琳眉头紧锁,尉迟宝环只看了一眼就扭过脸,脸都白了。

  长乐赶紧将兕子轻轻拉到自己身侧,用袖子遮住她的视线。

  “这伤怎么弄的?”王知还头也不抬。

  “一个半月前在山上采药,被尖石划伤。”

  少年蹲在另一侧,从药箱里取出脉枕,熟练垫在伤者腕下,手指搭上脉门,“当时只当寻常皮肉伤,用了师父留下的金疮药。

  可谁知伤口一直不收,后来便开始化脓发黑。沿路大夫都束手无策,有一位老大夫说……说怕是只能截去这条腿。”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截腿?谁说的?”王知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第82章 少年医者

  少年抿抿嘴,没说话,只垂下眼帘。

  片刻后,他低声报了脉象:“脉象沉细无力,数而微涩,尺部尤弱。舌苔黄厚而腻,舌质暗红有瘀斑。伤者纳差,小便短赤,大便秘结。”

  他顿了顿,又说,“在下斗胆判断:正气已伤,邪毒内陷,热毒壅塞经络,气血运行不畅。若再拖延,恐有内陷厥阴之虞。”

  程处亮提着酒坛回来,正好听到这一番话。

  他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王知还的眼神,便知道这少年说得不简单。

  程处默从屋里拿出药箱,尉迟宝琳几兄弟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长乐护着妹妹站在稍远处,目光却紧紧落在王知还身上,手指无意识攥着帕子,帕角已被绞得皱巴巴的。

  王知还接过酒坛,拔开塞子。凛冽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少年闻到这酒香,眼睛陡然一亮——正是他千里迢迢要找的东西。

  “处默,按着他的腿,此法极为疼痛,压住,别让他动。”王知还将酒液缓缓倾倒在伤口上。

  清冽酒液冲刷着腐肉和脓血,伤者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少年立刻伸手按住伤者膝盖,力道恰到好处。

  王知还倒酒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冲洗,直到伤口周围的腐肉全部被酒液浸透。

  浑浊的脓血混着酒液淌下来,染湿了地面。

  “你判断是对的。”

  王知还放下酒坛,看着少年,语气平静而笃定,“邪毒已深入经络,但没入脏腑。

  先用烈酒清洗创口,再以药线引流,清除腐肉,敷拔毒生肌药膏,配合内服药汤扶正托毒。这腿,不用截。”

  少年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像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憋回去,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王庄主,这个……这个药线……怎么走?”

  “顺筋膜纹理,从下往上,让脓有出路。”

  王知还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药线,手法干净利落开始清创。

  对于少年所提出的些许钱财之物,并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回答。

  少年见王庄主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因为此时更重要的事情就在眼前。

  他连忙在旁边打下手,递针递药、擦汗擦血,配合得默契十足。

  王知还每下一条指令,这少年都能立刻反应过来,不需解释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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