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076节

  世英端起茶碗,和金刀碰了一下:“我爹说了,让我向你学学,他在我面前夸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你是这一辈里最能打的,让我别跟你比,能跟上你一半就不错了。”

  “二叔那是客气。”金刀摇了摇头。

  “世英你在辽东那边也打了不少仗吧?”

  世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不算什么,女真余孽现在不成气候了,都是些散兵游勇,没有当年的凶劲儿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

  他们没有竞争关系。

  世英和世杰是二虎和三豹的儿子,是亲王之子,就算再优秀,也坐不上那把椅子。

  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只有兄弟情谊。

  但金刀和自己那些亲兄弟之间,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这些年,兄弟们天各一方,都在各镇任职。

  金刀在第二镇当万户,驻地在长安,长弓在第五镇当副万户,驻地在河中。

  蒙哥在第三镇当副万户,驻地在碎叶。铁剑、玄甲、金戈等人也是各有各的去处,各有各的差事。

  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距离产生了生疏。

  除此之外,更敏感的原因则是那个位置只有一个。

  身为皇子,不是说你不想争就能相安无事的。

  “老五,听母后说你准备去水师?”金刀放下茶碗,看向坐在下首的亲弟弟玄甲。

  他们两人都是萧燕燕所生的嫡子。

  “没错,大哥。”玄甲点了点头道。

  “父皇说了,大明陆地广阔,接下来还要灭宋,可陆地上灭宋之后呢?”

  “大海的疆域比陆地还要大好几倍,东瀛、南洋、甚至更远的地方……没有水师,拿什么去?”

  铁剑也凑过来点了点头:“老五说得对,大哥,我也想去水师。”

  金刀看着这两个弟弟,轻轻笑了。

  真实情况就是,三个哥哥压在头上,且全都是战功卓著,骁勇善战之人,两兄弟感觉在陆地上,始终会被三个哥哥压制光环。

  所以准备出海去闯闯,况且听父皇的意思,大明未来将会重点开发海域。

  “好想法。”金刀端起茶碗,以茶代酒,朝铁剑和玄甲举了举。

  “不过你们俩都是陆地上打出来的,上船可不是骑马,得从头学起。”

  “我们知道。”铁剑点了点头。

  “父皇已经在燕京建立了大明海军学校,我和玄甲商量过了,想去那里学习一段时间。”

  “把航海、操船、海战的学问都学扎实了,再上船。”

  “这个想法很好。”

  大明帝国,正在变得越来越庞大。

  陆地上的疆域已经扩张到了能直接统治的极限,北到北海冰原,西到岭西,东到大海。

  再往南,是印度,再往西是诸多白人小国。

  那些地方不是不能打,而是打下来之后,治理的成本太高了,无法化为省府。

  海上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东瀛已经打下了,下一步是南洋。

  那里有香料、有黄金、有广袤的土地和温暖的气候。

  而那些地方,需要水师。

  也许有一天,大明的舰队会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到达更远的地方。

  到那时,铁剑和玄甲就会成为大明的“海上传奇”。

  金刀想着这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的弟弟们,正在各自的道路上奔跑。

  而他呢?

  他的道路,早就被铺好了。

  那条路通向一个很高的位置,高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

  国丧结束了。

  太后的灵柩安然入土,乾清宫的白色帷幔换回了明黄,皇城的红墙在冬日的阳光下重新显露出庄严的色泽。

  大都城的百姓们摘下了臂上的白布,街头的酒肆茶楼重新开门迎客,说书人的醒木再次响起,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可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们却还在路上。

  高丽的太子王璋,安南的大兴王陈仁和他的侄子陈峻、西喀喇汗国的老贵族伊卜拉欣,还有古尔王国、还有十几个花剌子模分裂后的小公国……

  他们的使臣从四面八方涌来,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只为了一个目的——去大都,去太庙,在大明太后的灵位前,跪下去,磕个头。

  这是大明的规矩。

  也是大明的威严。

  高丽太子王璋的船队从海州港出发,沿着黄河逆流而上,经过开封、洛阳,抵达了潼关。

  这条水道非常顺畅,自古以来就是华夏北方的黄金水道,连接着大运河,堪称是北方的水上生命线。

  可潼关往北,黄河的水流更加湍急,而且因为地形的缘故,船只无法继续逆流而上。

  王璋不得不进去渭河,在长安下船,换乘马车,走陆路向西,经过关中平原,走过陇西,进入河西走廊。

  这一路上,他见到了连绵不绝的山脉横亘在天际线上,山巅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银色的光芒,那是绵延千里的祁连山。

  山脚下是广袤的草原,一群群的牛羊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牧人的帐篷像白色的蘑菇点缀其间。

  再往西,是大漠,黄沙漫漫,无边无际,让人望而生畏。

  “这才是大国的壮阔景象。”王璋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以前只在书里读到过,今日才算亲眼见到了。”

  一个帝国,能够同时拥有平原、山川、草原、沙漠、大海,这是何等的壮阔?

  高丽呢?

  不过是朝鲜半岛上的一隅之地,三面环海,北面是山,虽然也不小,但和大明比起来,简直就是个院子。

  “这样的帝国~”

  王璋低声喃喃:“如何才能……”

  与此同时,安南使团的路线和他一样,从海州港出发,沿黄河逆流而上,到长安换马车,然后一路向西。

  “还有多远?”陈峻坐在马车里,脸色煞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车窗的边缘。

  他的胃在翻江倒海,每颠一下都觉得要吐出来。

  黄文绍坐在他对面,脸色也不好看,但还能撑住:“听驿站的人说,大概还需要二十天。”

  “二十天?”陈峻哀嚎一声。

  陈仁坐在最里面,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也很差,但他在忍。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

  这一趟的辛苦,将来都会变成安南的国运。

  “叔父。”

  陈峻虚弱地靠在车厢上:“这大明也太大了,咱们从海州港出发,走了快一个月了,还没到。”

  “咱们安南若是能够拥有这般广阔的疆域就好了。”

  陈仁的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广阔无垠的天地,轻声的呢喃说道:“只要我们安南不断强盛,谁又敢说未来没有北伐中原、取代大明、入主华夏的可能呢?”

  贪婪,像一条蛇,在他的心里缓缓游动。

  之后的两个月内,各国使臣终于陆续抵达了大都。

  礼部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安排住处、核对国书、确认仪程、协调翻译……

  各国使臣的品级不同、身份不同、所代表的国家的地位也不同,安排起来颇为繁琐。

  而各国使臣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打听消息。

  “太后娘娘什么时候下葬的?”

  “已经一个多月了。”

  “那我们还要祭拜吗?”

  “当然要,太后虽然已经下葬了,但灵位已经请进了太庙里,你们只需要去太庙祭拜便可。”

  使臣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是错过了太后的葬礼,大明皇帝一怒之下治他们的罪。

  现在看来,大明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客观原因摆在那里,路途遥远,谁也没办法。

  只要来了,尽了礼数,大明就不会计较。

  接下来的半个月,各国使臣陆陆续续地抵达了大都。

  一时间,大都城里的“外国人”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走在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奇装异服的使臣们,有的裹着头巾,有的留着长须,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戴着奇怪的高帽。

  大都城的百姓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陛下登基以来,这城里来的外国人还少吗?

  不过这一次,确实是最多的一次。

  万邦来朝。

  这四个字,以前只在书里读到过。

  汉朝有,唐朝有,宋朝没有——宋朝偏安一隅,哪有这样的气象?

  现在,大明有了。

  半个月后,所有使臣前往太庙祭奠,礼部的官员们为他们分发孝服。

  用粗麻布制成,不缉边,毛边朝外。

  这是华夏文化圈里最重的丧服——臣为君服,子为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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