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85节

  可以说,钱中邕便是大明外科医学的开山鼻祖。

  “可惜啊!“李骁轻叹一声。

  “钱中邕走得太早了,他若还在,看到今日这燕京医学院的气象,必定欣慰。“

  孙仲岳抹了抹眼角,强笑道:“钱师虽已仙逝十年,但徒子徒孙们都在,陛下的医学大业,我们一刻不敢懈怠。“

  李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那你就好好给朕讲讲,这燕京医学院如今办得如何了?每年能培养多少大夫出来?“

  孙仲岳精神一振,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地禀报起来:“回陛下,燕京医学院自建院至今已有十一载。”

  “目前设有外科、内科、骨科、妇儿科、药科五大系,在册学子四百三十七人,教习五十二人。”

  “每年毕业者约百人,其中三成选入军中担任医官,七成分赴各府县官办医馆坐诊。”

  “目前北方各省已建官办医馆二百余处,馆中坐诊大夫很多都是从我校走出去的——“

  “哦?“李骁来了兴趣。

  “你们毕业的学子,都愿意去偏远州县坐诊?“

  孙仲岳笑道:“这多亏了陛下的政策,各地知县亲自来我院招收大夫,许诺给地给房给俸禄,比留在京师还优厚。”

  “学子们年轻气盛,也愿意出去闯荡一番,说是'行医者当济天下,岂能困守一城一池'。“

  李骁听了大悦,连连点头。

  他深知大明疆域辽阔,各地民生凋敝,最缺的便是基本的医疗服务。

  打仗死人是难免的,但百姓若因一场风寒、一处外伤就丢了性命,那就太可惜了。

  推广医学教育、普及官办医馆,正是他多年前便定下的国策之一。

  “不光是数量。“李骁又问道。

  “你们在医学上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什么进展?“

  孙仲岳道:“正要向陛下禀报。“

  他引着李骁穿过主楼,走向后方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门前挂着“解剖堂“的木牌,周围戒备比别处更加森严,几名持刀卫士守在门口。

  “陛下请。“孙仲岳推开院门,一股浓烈的药酒气息扑面而来。

  院内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堂,足有寻常厅堂的三四倍大小。

  堂中摆放着十几张石台,每张台子上都躺着“标本“,有的用白布覆盖,有的完全就是被捆绑的活人。

  此刻堂中有几位教习正带着数十名学子围在台前进行教学,手持各种器械,锯、刀、镊、钳、钩等等。

  他们操作细致,不时低声交流,有的在剖开皮肤观察肌肉纹理,有的在锯开骨骼研究关节结构,有的则用细针探入脏器间寻找脉管走向。

  台子上躺着的,是清一色的东瀛战俘。

  这些俘虏被严格固定四肢,口中塞着布团,早已被麻醉,浑身瘫软,眼睛却还半睁着,能看出瞳孔深处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身材普遍矮小,蜷缩在石台上时更显瘦弱。

  学子们管他们叫“猪鼠“——养猪为食,养鼠为试,这些东瀛人便是他们练手做实验的材料。

  孙仲岳见李骁目光落在那些标本身上,不免有些心虚,忙低声道:“陛下,这些都是东瀛战俘……我院每年从军中领一批来,用作解剖教学和药物实验。”

  “虽然残忍了些,但实在没有更好的替代之物……臣有罪,污了陛下的眼睛。“

  李骁却神色如常,甚至走近了两步,仔细看了看一名学子正在剖开的腹腔。

  “污什么眼睛?“他语气平淡,目光沉稳。

  “朕南征北战三十年,什么没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个?“

  他转过身来,对着孙仲岳和一众教习道:“你们放手去做,医学之进步,必然伴随着牺牲。”

  “这些东瀛人既然上了战场与我大明为敌,他们的命就是战利品,死一个人,换来的可能是以后救活十万个明人、百万个大明的百姓。”

  “这是他们的荣幸。“

  孙仲岳心头一热,躬身道:“陛下圣明!“

  李骁在解剖堂中缓步走动,不时驻足观看。

  他发现学子们的手法颇为熟练,切口整齐,层次分明,比十年前在大都军医学堂看到的进步了太多。

  当年钱中邕带着学徒们做第一例人体解剖时,笨手笨脚地锯了半个时辰才打开胸腔,如今这些年轻人竟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一具完整的器官剥离。

  大明的医学技术,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摆脱了传统“望闻问切“的单一模式,开始深入到对人体内部结构的系统性研究。

  按照他的授意,医学院的教习们编著了图谱,详细标注了骨骼、肌肉、血管、脏器的位置和功能。

  虽然没有高度显微镜,但他们通过反复解剖比对,已经绘制出了相当精确的人体结构图册,甚至能够进行简单的脾脏切除、断肢缝合之类的外科手术。

  “孙院长。“李骁走回堂前,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排铁架上。

  架子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陶罐和瓷瓶,里面盛着各种颜色的药液。

  “金玉散的研究,进展如何了?“

  孙仲岳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赧然:“陛下问到这个……臣实在汗颜。”

  “金玉散虽然已经在军中全面推广使用,对伤口感染的抑制效果也确实明显,但距离陛下的要求还差得太远。”

  “这两年臣带着教习们反复改良配方、调整剂量,可效果始终有限,大伤口的化脓感染仍然是九死一生……“

  李骁沉吟不语。

  金玉散其实就是大蒜素的粗提取物,是他当年凭借后世知识提点钱中邕研制出来的,将大蒜捣碎发酵后蒸馏提纯,得到一种黄褐色的液体,涂抹在伤口上能显著抑制细菌滋生。

  在战场上,金玉散救回了无数轻伤士兵的性命。

  但它的药效终究有限,对于深度创伤、内脏损伤或者大面积烧伤,根本无能为力。

  李骁真正想要的,是青霉素。

  那种在后世挽救了数以亿计生命的“神药“。

  但李骁也只是知道它的简单原理——从青霉菌中提取有效成分,通过培养、过滤、提纯等步骤得到抗菌物质,更多的就需要专业人才去研究。

  他早就将这个方向告知了医学院的研究者们,但是受限于技术条件,青霉素的制取始终无法取得突破。

  “陛下。“孙仲岳低声道。

  “臣等按照陛下的思路,用猪鼠做了大量实体研究。”

  “将青霉涂在伤口上、煮成汤药灌服、发酵后蒸馏……各种各样的法子都试过了,可效果要么微乎其微。”

  “要么直接导致猪鼠中毒死亡。前前后后,已经死了几十个猪鼠了……“

  李骁看着他满脸愧色的样子,却笑了起来:“失败算什么?天下哪有一步登天的学问?”

  “你回去告诉所有教习和学子,不要怕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找对了'此路不通'的路标,离成功就更近了一步。“

  他拍了拍孙仲岳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朕不怕你们杀死猪鼠,杀光了也不要紧。”

  “朕让人再去东瀛抓——抓他几千几万回来,绝不会断了你们的研究材料。”

  “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去做,什么时候成功了,朕给你们全院封赏。“

  孙仲岳深深一揖:“陛下隆恩,臣等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李骁点点头,又看了看解剖台上那些东瀛人惨白的脸,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堆木料。

  他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孙仲岳、索瑞等人急忙跟上。

  走出解剖堂时,春天的阳光正好照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上,发出了新芽。

  李骁眯着眼望了望天,忽然道:“再过些日子,朕打算南巡一趟,临安那边,该去看看了。“

  转身对孙仲岳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医学之事,关乎大明亿兆百姓性命,你肩上担子重,不要懈怠。“

  孙仲岳含泪叩首:“臣谨记陛下教诲,死不敢忘。“

  李骁在燕京府一共待了两个多月。

  车驾出燕京南门那日,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

  三千禁军旌旗猎猎,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官道向南开进。

  燕京城外的百姓们早就知道皇帝到了燕京,如今又闻听皇驾南巡,纷纷涌到街头巷尾观看送行。

  官道两旁挤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张望,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

  “快看快看!那就是皇帝的车驾。“

  “好气派啊!那黄车里头坐的就是陛下吧?“

  “听说陛下要往南边去,去临安府呢!”

  “咱们大明刚把南边那些小国收服了,陛下这是要去巡视地方。“

  “哎哟,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着皇帝长什么样,虽然隔着车帘子啥也看不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扶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前排,望着车队驶过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花:“好皇帝啊!”

  “咱们这些穷苦人,以前在金国那些鞑子手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吃没得吃,穿没得穿,年年税赋压死人。”

  “如今好了,陛下给咱们分了地,减了税,娃子们还有学堂上……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可不是嘛!”

  “我表弟一家从河南迁到辽东去了,那边地多人少,朝廷给分了一大片田,头三年还免赋税。”

  “去年写信回来说,日子过得红火得很,还说要再纳几亩荒地种高粱呢!“

  “咱们大明好啊!“有人高声喊道。

  “陛下万岁!“

  这一声喊出来,像点燃了引线,街边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此起彼伏的“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响成一片。

  李骁坐在车辇之中,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向外面。

  那些百姓们的面孔一张张掠过,粗糙的手掌、黝黑的皮肤、憨厚的笑容。

  他们身上虽然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裳,气色却比十几年前好了太多。

  那时候他东征金国时路过河北,沿途看到的百姓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瘦得跟竹竿似的,走路都摇摇晃晃。

  如今再看,虽然称不上富态,但至少都有了几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大明立国以来,分田授地、轻徭薄赋、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又大力推行移民屯垦,将人口稠密地区的流民迁徙到地广人稀的西部和北部。

  每户分田五十亩到百亩不等,头三年免赋,之后也只需缴纳极低的田赋。

  这些政策虽然得罪了许多豪门大户和士绅势力,但却实实在在地让最底层的百姓过上了日子。

  李骁放下帘子,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很是满足。

  到了他这个地位,普普通通的欲望早已难以满足——金银财帛堆满了内库,后宫佳丽无数,权柄更是号令天下。

  真正让他放在心上的,是大明这个他一手缔造的王朝的千秋基业,是华夏文明在他手中重新焕发的勃勃生机,是黎民百姓口口相传的一声“好皇帝“,是若干年后史书工笔所记的那两个字:圣君。

  而这些,他今日都看到了。

  车队出城之后行了半日,官道两旁渐渐从繁华的街市变成了田野村庄。

首节 上一节 1185/12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