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00节

  “救我,救我。”

  “开炮了,明军开炮了!“年轻水兵惨叫一声,整个人缩在船舷下面,双手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筛糠。

  “轰轰轰轰~”

  陆续不断的火炮声传来,一艘高丽战船的船身被炮弹正中吃水线以下,木屑纷飞,船体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海水猛地灌进去。

  “快划!快划啊!“老水兵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牙关咬得咯咯响。

  可紧接着便有一发炮弹落在了他们船侧,激起的巨浪将他们的船猛地掀起又摔下。

  所有人都只能死死抱着船板,喊着、哭着、骂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庞大的明军战船越来越近,炮口再次亮起橘红色的火光。

  明军战船甲板上,一名穿着黑色甲胄的千户站在船头,手持着千里眼。

  大声喝道:“第三队、第四队,左舷齐射!把这些低贱的高丽奴,全都给老子打沉到海里去。“

  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白色的硝烟被海风迅速扯散。

  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精准地砸在一艘又一艘高丽战船上,木屑、碎帆、残肢断臂混在一起飞上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进被染成暗红色的海水里。

  海面上漂浮着碎片和尸体,有几只从船上掉下去的铁锅还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不到半个时辰,高丽水师便不存在了。

  那些破旧的战船沉的沉、碎的碎,少数几艘侥幸逃回了码头,可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跳上岸,便看到码头上已经布满了明军登陆的小艇。

  黄海水师的主力舰队封锁了整个仁州(仁川),无数载着士兵的货船和登陆艇正从大船两侧放下来,桨片齐齐划动,像一群鲨鱼朝岸边聚拢。

  “快快快!上岸!列队!“明军军官的呵斥声在码头上此起彼伏。

  第一批登岸的士兵穿着黑色的布面甲,扛着长矛和弓弩,在滩涂上迅速整队。

  后续的船只一艘接一艘地靠岸,没人说话,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残余的高丽水兵四散奔逃。

  有人丢掉了武器,有人撕掉了号衣,有人跪在路边高高举起双手。

  ……

  开京城中,午后的阳光正照在宫墙的琉璃瓦上。

  王?坐在御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半开的《论语》,手指停在某一页上,却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他近来总是心神不宁,心跳得时快时慢,夜里醒了就很难再入睡,有时坐在窗前端着茶盏发呆到天亮。

  今日尤其如此,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御书房。

  整个人筛糠一样地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大王,大……大事不好!明军从海上来了。”

  “海面上全是船,遮天蔽日的,已经把仁州围了,咱们的水师……水师全完了。“

  王?手中的《论语》啪地掉在案上:“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仁州……水师……明军怎么会……他们为什么要进攻我们?“

  内侍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道啊大王!”

  “明军的战船忽然就来了,炮火齐射,咱们的船一艘接一艘地沉了。”

  “码头上全是明军登陆的兵,看旗号是……是第九镇和黄海水师的人。“

  王?的身体晃了一下,再次瘫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高丽是大明的臣属国,每年进贡、纳粮、派人、送女,什么规矩都守了,什么屈辱都受了,大明为什么要打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起那些被送往大明的劳工和贡女,想起那些在山里造反被镇压的义军,想起那些明人移民占据的土地和城寨。

  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最后汇成一个可怕的结论。

  “他们不是要打仗……他们是来灭国的。“

  “灭宋、灭安南……下一个就是咱们。“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太子王璋也得到消息,跑了过来。

  “父王,走。“王璋的声音很稳,面色铁青,双手攥成拳头,可那稳里透着一股硬撑的劲儿。

  “明军刚登陆,他们的骑兵还没上来,咱们从东门走,进山,走小路,绕到东海边再找船。“

  “好。”

  说罢,父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家眷迅速离开了王宫,准备出城。

  此时的城内已经乱作一团,百姓们也得到了消息,疯狂的想要出城逃难。

  可就在他们刚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城外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喊叫声。那是城中百姓的惊呼和哭喊,混杂着马蹄声和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惨叫。

  “轰轰轰轰~”

  “吼吼吼吼吼!”

  “那些高丽奴要跑,兄弟们,杀。”

  王?颤抖的掀开了车帘,却是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开京城外的大道上,一队明军骑兵正风驰电掣般杀来。

  骑兵们穿着黑色的布面甲,头盔上缀着红缨,伏在马背上,长枪夹在腋下,像一把贴着地面横掠过来的黑色镰刀。

  逃难的百姓们正从城门涌出来,男人背着老母亲,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拖着沉重的包袱,所有人都在跑,可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

  明军骑兵很快便追上了逃难的人群,枪尖在日光下闪着冷光,刺穿了前面一个老汉的后背,那人往前扑了两步,脸朝下栽进路边的泥沟里,再也没动。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战马从侧面撞倒,孩子脱手飞出去摔在路边的草地上,妇人趴在地上朝孩子爬了两步,可另一匹马已经从她身上踏了过去。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噩梦的颜色被泼洒在正午的阳光底下。

  王?站在城门口,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的脸上血色全无,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嗬嗬嗬嗬!”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看着那面金色的日月战旗越逼越近,终于在城门外不到半里的地方勒住了马。

  那些骑兵停了步,却没有后退,只是在城门外来回逡巡着,像一群围住了猎物的狼。

  “关城门,快关城门!“

  “把所有的门都关上,顶上门闩!“

  城门在最后的关头轰然合拢,沉重的门板被十几个守兵推着合上,可城门外那些骑兵的马蹄声依旧在回响着。

  时不时地有箭矢射向城墙挑衅。

  不久后,王?带着家眷们再次回到了王宫,瘫坐在床榻上,像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囊。

  闭着眼睛,面露绝望。

  开京被围了。

  起兵只是先锋部队,更多的明军正陆续到来,将这座高丽王都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扎下了营寨,架起了火炮。

  从城头上望下去,明军的营帐一片连着一片,火把在夜间像一条火龙环抱着城池。

  当天下午,王?派出的使者举着白旗,战战兢兢地出了城门,被明军巡逻队一路带到了中军大帐。

  第九镇都统杨安国坐在大帐正中,他年过五十,须发已然斑白,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两把磨过的刀。

  他早年是红巾军出身,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大半辈子,身上的杀气是刻进骨头里的,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让人不敢直视。

  使者跪在帐中,把身子伏得极低:“我王……我王遣臣前来,想请问天朝上国……为何发兵征讨高丽?”

  “高丽自归附以来,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对大明恭敬有加,从未有过丝毫僭越之心……“

  杨安国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手边的粗瓷碗喝了口水,然后慢悠悠地把碗放下,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使者的话。

  旁边的参军冷声接过了话头。

  “恭敬有加?你高丽境内有人暗中组建'大高丽救国会',派人潜入大明燕京府,勾结铁道集中营的东瀛、南洋奴隶发动暴乱,竟敢冲击陛下銮驾。”

  “此事已由我大明锦衣卫彻查,幕后主使,正是你高丽的王太子王璋。”

  “陛下闻讯震怒,高丽身为属国,却包藏祸心、暗中谋逆,此等不恭不臣之罪,还问大明为何发兵?“

  “啊?”

  使者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大高丽救国会……王太子……他隐约听说过那个组织的存在,可他从没想过它会成为大明发兵的借口。

  或者说,他也想过,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使者连滚带爬地回了城,把明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王?听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发怒,没有摔东西,只是那样靠在一把雕花木椅的靠背上,面容在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一片干裂的树皮:“孤当初……就说过……让你不要生事端。”

  “咱们高丽是小国,夹缝里求生存,老老实实过日子便罢了……你为什么要搞什么救国会?“

  王璋跪在父亲面前,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被逼到了尽头之后的坦然。

  “儿臣不后悔。”

  “大明欺压我高丽,劫掠我们的百姓,把我们的人抓去当畜生使唤,把我们的女人送进明人的宅院里任人玩弄。”

  “父王,您真的以为,只要咱们什么都不做,高丽就能平安无事?大明的野心早就写在脸上了。”

  “宋国灭的时候您看见了,安南灭的时候您也看见了,咱们高丽和他们的区别,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儿臣只是……时运不济,若是晚几年被锦衣卫发现,等到明人自己内乱的时候,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王?没有接话。

  他转回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他在心里想起了那三个被秘密送走的私生子,那艘沉没的船,那些再也回不来的血脉。

  大明连最后的种子都不肯留给他们啊……锦衣卫的眼睛无处不在。

  这些人要把高丽王室从这个世上彻底抹掉,连一丝痕迹都不剩下。

  “……罢了。“王?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什么都晚了。“

  第二日清晨,明军的火炮响了。

  第一发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的声音像一声撕裂天地的闷雷。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连绵不绝的轰鸣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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