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569节

  同时,也准备以政令形式禁止草原百姓砍伐树木,改用煤炭或焦炭生火做饭。

  不过这道政令不能急,得等几年缓冲期。

  等漠北百姓手头宽裕些,买煤炭不会对家庭造成负担了,再强制推行。

  政令推行得遵循客观规律,得等基层条件允许,才能顺势而为,不能统治者一拍脑袋就决定,否则只会引起大乱子。

  “定州煤矿的存量没问题,只不过我们人手不够,开采量不会太高。”魏承宗轻声说道。

  李骁眼眸轻瞥,语气平静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会再给你一批矿奴,不会断了矿场活计,只要你能将他们管理好便可。”

  “下官定会全力以赴。”魏承宗站起身来,重重承诺道。

  “矿区的安保情况如何?”李骁又问起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回大都护,矿区有矿兵三百人左右,骨干都是北疆转业的老兵,经验丰富。”

  “剩下的则是征召的夏国战俘兵,持有从夏军缴获来的强弓硬弩,足以确保矿场安全无虞。”魏承宗回道。

  “矿奴干活时都会戴上脚镣,防止逃跑。”

  “而且在矿区不远处,还有一支千户大营驻扎,兵力充足,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保证矿区不会出大乱子。”

  李骁微微点头,正所谓柴米油盐。

  柴是排在最前面的,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李骁不得不亲自督促。

  随后,李骁又询问了定州煤矿的其他事情,事无巨细,尽可能的了解,确保不会被属下蒙骗。

  等魏承宗离开之后,李骁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渐渐陷入沉思。

  盐铁司……

  这些年随着北疆扩张,权力已经大的有些烫手了。

  财权自不必说,从煤矿、铁矿到盐场,北疆的核心资源几乎都握在盐铁司手中。

  兵权虽不直接掌兵,却能通过矿兵、工坊护卫间接影响武力,甚至连内部人事任免,盐铁司也能凭着“专业需求”说上话。

  现阶段北疆正处于蛮横扩张期,一切以抢占地盘、夯实根基为主,盐铁司的高效运转能为扩张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撑,他可以暂时容忍这种权力集中。

  可长久下去呢?

  权力失去制衡,难免会滋生腐败,甚至形成尾大不掉的利益集团,到时候别说助力扩张,恐怕还会成为北疆内部的隐患。

  “该有的敲打还是要有的。”李骁喃喃自语,指尖的敲击声陡然加重,眼神也冷了几分。

  “传锦衣卫万户张石头。”

  不多时,张石头走了进来。

  “金山煤矿查得怎么样了?”李骁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金山煤矿位于金山东部,早在金州都督府时期便已开始开采。

  从这里开采的煤炭,一部分炼焦送往钢铁厂锻造兵器;另一部分交由河西商行售卖,寻常百姓家取暖做饭用的,很多都来自这里。

  可以说,金山煤矿是李骁崛起初期最重要的物资支柱之一,即便到了现在,依旧是北疆规模最大、开采量最高的煤矿,地位举足轻重。

  张石头闻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账册,递到桌前,斟酌着语气道:“回大都护,金山煤矿确实有些问题。”

  “主事吴老六,存在虚报开采数额、贪污北疆资产的情况,还私下对外售卖煤炭。”

  李骁翻开账册,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

  按北疆规制,矿场开采的煤炭需登记造册:一部分按计划送往炼铁厂,另一部分交由河西商行统一售卖,开采量、运输量、销售量都有明确记录,环环相扣。

  可吴老六却买通了矿场的监管吏员,在开采量上做了手脚。

  明明开采了一百斤,上报时却只填八十斤,剩下的二十斤以“计划外余煤”的名义偷偷低价售卖,所得钱款全塞进了自己腰包。

  “计划外煤?”

  李骁嗤笑一声,指尖在“贪污数额”那一页停顿:“说得倒好听,不过是明目张胆的贪墨罢了。”

  若是吴老六将这笔钱用来改善矿场条件、给矿工加些口粮,扩大生产规模,他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将北疆的资产据为己有,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账册上记录的查实贪污数额,已有三千多贯,没查出来的恐怕还不止这个数。

  “吴老六是金州汉部的人吧?”李骁忽然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金州汉部,就是曾经的九堡十八寨的汉民百姓,属于李骁最初时期的班底。

  是北疆的基本盘。

  只要有能力,敢打敢拼,如今最差也是千户、百户。

  “是。”

  张石头点头:“他是罗参军的旧部,早年在第二镇担任百户,后来转业去了金山煤矿,成为了管事。”

  罗平是最早跟随他起兵的将领之一,后来调任盐铁司参军,统管北疆所有矿场,算是北疆的元老级人物。

  在任命矿场主事时,罗平自然会向考功司推荐自己的旧部,吴老六能坐上金山煤矿主事这个肥缺,背后少不了罗平的力荐。

  金山煤矿地位特殊,主事一职权力不小,平日里小打小闹捞点油水,李骁不是不知道,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总得给底下人留些念想。

  可吴老六明显是贪得无厌,把北疆的规矩当摆设,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杀。”

  一个字从李骁口中吐出,冰冷得像殿外的寒风。

  他将账册连同查实的证据一起扔在桌面上。

  “中原大战即将爆发,此地你离不开,派个心腹之人去一趟金山。”

  “把这件事情办了。”李骁淡淡说道。

  张石头重重点头道:“属下遵命。”

  他知道,李骁这是要“杀鸡儆猴”。

  受时代限制,大都护府不可能对各大矿场做到完全监管,贪腐之事日后难免还会发生。

  既然杀不绝贪欲,那就用最狠的方式震慑人心,让所有人都知道:贪墨北疆的资产可以,但必须承担被发现的后果。

  “罗平有没有参与吴老六的事?”李骁又问了一句。

  张石头沉吟片刻,如实回道:“属下不知。”

  不知就是没查到,但不排除嫌疑。

  李骁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知道了。”

  罗平有没有参与,其实并不重要。

  没参与自然最好;就算真的参与了,他也不可能真的拿下罗平。

  这点贪腐,还不足以让他对一个元老级的亲信动手。

  用吴老六的死,给罗平提个醒,让他收敛些,已经足够了。

  毕竟罗平是最早一批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还是李家的姻亲。

  除非犯下谋反、通敌这种大不赦的罪,或者屡教不改、触碰核心利益,否则他最多也就是撤职、退休之类的惩罚。

  “你先下去吧,把吴老六的事办利索。”李骁挥了挥手,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又投向了窗外的雪景。

  张石头躬身退下,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炭盆里的火苗依旧跳跃,却驱不散李骁眼底的深沉。

  盐铁司的敲打只是开始,北疆要走的路还长,内部的规矩,得一点点立起来才行。

  随后,李骁提笔写了一封信给萧燕燕。

  又写了一道敕令给九猛安合,让其配合锦衣卫的行动。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到正月。

  西平府的上空飘着鹅毛大雪,百姓们走上街头,叫卖声再次响起。

  大户人家的门上开始贴上春联,孩童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短暂的热闹驱散了些许北疆军为这座城市带来的沉甸甸压抑。

  可这份平静,却在暗处藏着汹涌的暗流。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一道身影便偷偷从太后寝宫的偏门溜了出来。

  那人裹着厚厚的狐裘,却仍难掩身形的虚浮。

  正是重新恢复镇夷郡王爵位的李安全。

  他腿脚发软,脸色苍白眼圈泛着浓重的黑青,分明是消耗过度的模样。

  但眼底却藏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嘴角甚至还忍不住微微上扬。

  坐上马车,快步返回自己的府邸,李安全连滚烫的姜汤都顾不上喝,便立刻让人去联络心腹。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他府中的密谈从未断过,府门紧闭,连下人都被严禁靠近正厅。

  直到正月十九这一日,李安全终于将所有心腹召集到府中,一场关乎西夏命运的秘密议事,在暖炉烧得正旺的正厅里悄然展开。

  厅内坐着的,皆是如今西平府朝堂上的实权人物:西平府丞张显,掌管城中民政;新任刑部尚书李德成;禁军副统领贺尼合达,。

  还有几位从地方提拔上来的知州、将军,全是李安全这些日子精心安插的人手。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桩关乎大夏存亡的大事要议。”

  李安全坐在主位上,褪去了往日的谦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目光扫过众人,“自北疆入侵以来,陛下的所作所为,想必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愤慨:“错用庸将,致使兴庆府失守,大夏精锐全军覆没。”

  “为凑军饷,大肆征兵征税,弄得民不聊生,流民遍野。”

  “敌军兵临城下时,他又丢弃宗庙社稷,独自逃往西平府,将兴庆府的百姓丢给北疆人。”

  “更可恨的是,他为求自保,竟对北疆割地赔款,还将灵阳公主送去和亲,这般屈辱,咱们嵬名氏的列祖列宗,何曾受过?”

  李安全重重拍在桌案上,杯盏震得作响:“如今大夏疆土,已有大半落入北疆人手中。”

  “可他仍不知悔改,在西平府独断专行,忠奸不辨,宠信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奸佞之臣,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厅内众人皆低着头,无人反驳。

  李纯祐的是非过错不好评定,但的确是在他当皇帝期间,将夏国的大半领土拱手让给了北疆人。

  “所以,咱们不能再等了。”

  “必须结束这一切。”

  李安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今日要做的,不是造反,而是拨乱反正,挽救大夏于危难。”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展开在众人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自信。

  “这是太后娘娘亲下的懿旨,上面写得清楚——朝有奸佞,蛊惑圣听,令诸臣清君侧,安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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