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禁军将领们皆是一愣,从未见陛下如此失态。
唯有李骁自己清楚,这铁龙车绝非寻常器械,它承载的是大明的未来。
运力!
这便是铁龙车最核心的意义。
它能沟通东西南北,将兵马粮草以远超马车的速度运往各地边关。
它能便捷移民,让迁徙的百姓不必再如眼前这般徒步跋涉,耗费数月光阴与无数粮草。
只需登上铁龙车,便能快速抵达北疆、东北等边疆之地,加速疆域的充实与稳固。
有了它,大明的政令能更快通达四方,边疆的防务能更及时补给,华夏的根基,便能扎得更深更牢。
“这,便是朕要的大明盛世。”李骁低语道,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心绪激荡之下,李骁对着身后的宫撵高声吩咐:“传丽嫔过来。”
接到传召,完颜娜立刻整理衣饰,快步走出宫撵,温顺地来到李骁面前,极尽柔媚地侍奉着。
自被和亲来到燕京,她虽身为妃嫔,却只被李骁偶尔临幸,多数时候皆是被冷落。
她深知,陛下心中最偏爱那位出身山东红袄叛军的女子。
好不容易盼得那红袄女子身怀龙裔,无法侍寝,完颜娜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想趁此机会争得圣宠,为自己怀上一子。
北疆茫茫万里,气候酷寒远超上京,死伤乃是常事,她深知自己身份特殊,唯有生下皇子,才能在后半生有依靠。
为此,她用尽了从金国宫廷被俘妃嫔那里学来的所有手段,只求能讨得李骁欢心。
或许是铁龙车的消息让李骁心情大好,这一夜他格外畅快。
待事毕,完颜娜气喘吁吁地靠在李骁怀中,娇声细语地询问:“陛下今日心情这般好,可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李骁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淡淡瞥了完颜娜一眼,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该问的别问。”
“后妃不得干政,你话太多了。”
“下去吧,去找孙大娘学学规矩,学好了再来侍奉朕。”
完颜娜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从李骁怀中起身,跪伏在地连连求饶:“陛下恕罪,臣妾失言,臣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她浑身颤抖,心中满是恐惧与悔恨。
可李骁不为所动,他最厌恶的便是恃宠而骄、干涉国事的女子,更何况完颜娜还是金国降主之女,身份特殊。
在他眼中,这女子不过是发泄欲望、彰显大明威仪的工具人罢了。
李骁全然不理会她的哀求,起身披上衣物,径直走出了宫撵。
次日清晨,一群身着粗布衣衫却眼神精明的工匠,被禁军传召至李骁的临时行营。
李骁深知能工巧匠是国之重器,此次班师回朝,特意将大批工匠迁移去北疆。
“参见陛下。”
工匠们已经被提前告知,不需要跪拜,只是站着行礼后,李骁开门见山。
“你们皆是建造行业的能工巧匠,朕要交给你们一项重任。”
“修建一条从燕京至龙城的双轨铁道,路基需铺设石条,稳固根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朕会给你们充足的奴隶充当劳力,说说看,此事需耗时多久?”
几名工匠闻言目瞪口呆,齐齐抬头望向李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陛、陛下,从燕京到龙城?”
一名年长的工匠颤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他们之中无人去过龙城,只听闻那是北疆重镇,距燕京万里之遥。
在中原,修建一条普通官道尚且需要数年光阴,更何况是这种前所未有的双轨铁路,还要铺设石条路基。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谁也没有半分信心。
李骁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反应,并未加以苛责,只是缓缓说道:“朕知晓此事难度极大。”
“你们无需即刻给出答复,这一路随朕前往龙城,仔细勘察沿途路况。”
“何处可铺设轨道,何处需开山架桥,何处要疏通河道,都一一记录在册,做好规划。”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无形的压力:“待抵达龙城,汇报给朕。”
“只要你们能完成这个差事,朕绝不吝啬封赏,金银财宝、美女宅邸、荣耀声望,乃至官职爵位,朕统统都能给你们。”
“朕会给你们足够的奴隶劳力,至于如何分工、如何施工,全凭你们自行考量,朕只看最终成果。”
李骁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帝王的绝对权威。
丰厚的赏赐让工匠们瞬间激动起来,尤其是“封爵”二字,让他们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
可也有人冷静,他们深知,重赏之下必有重责,若是完不成这惊天工程,等待他们的定然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忐忑。
最终齐齐跪拜在地,高声应道:“臣等遵旨。”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待工匠们躬身退出行营,李骁缓步走到帐外,望着远方绵延的军阵与迁移的人群,心中盘算着铁路修建的后续事宜。
从燕京到龙城,这条横贯大明东西的铁路,绝非短时日可成,更不是数千数万劳力能胜任。
“数以十万计,甚至百万计啊……”李骁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此宏大的工程,必然伴随着惨重的代价,开山架桥、铺设路基,每一步都要用人命去填。
待铁路完全修成,累死、饿死、病死、意外殒命的劳力,恐怕要多达数十万,甚至是百万。
这些人,绝不能是大明的百姓。
百姓是江山根基,是农耕与赋税的根本,更是开拓边疆、稳固统治的底气。
若损耗大量民力在此,轻则民怨沸腾,重则动摇国本,得不偿失。
李骁缓缓抬眼,目光越过眼前的队伍,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是高丽与东瀛的方向。
第四百六十六章 大都
李骁率领大军、战俘与迁移的百姓,自河北启程,途经山西、关中,一路向西穿越河西走廊,直往北疆而去。
这一路全是华夏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他是要亲眼看看,改朝换代后,这些地方的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对豪强士族的整治到了哪一步,土地改革推行得顺不顺。
除此之外,也是要实地勘察,找找能修铁路的路线。
这一路走来,李骁见遍了山河旧貌与新颜。
他曾驻足祭拜轩辕黄帝与伏羲,感念先祖开创之功。
行至陇西时,亦曾短暂停留,虽未特意祭拜,但却让陇西李氏百姓们欢欣鼓舞。
大明皇帝,终归是他们李姓的皇帝。
祖上或许与陇西李氏有几分渊源呢。
一进河西走廊,就能明显感觉到,这儿百姓的日子比中原还要强些,主要是过的安稳。
这些年来,大明朝一面组织向西部移民实边,一面推行鼓励生育的政令。
加之合理的土地分配与轻薄的赋税,老百姓口袋里有了余钱,日子富足了,自然敢多生,孩子也少了夭折的。
多重利好之下,昔日黄沙漫卷、人烟稀少的河西走廊,如今竟商铺林立、田畴连片,繁华程度远超往昔,甚至隐隐压过中原些许州县。
大军先在武威城休整,李骁召见当地主要官员,结合锦衣卫密探传回的民生情报,对政绩卓著者当众嘉奖,对懒政怠政者严厉斥责,赏罚分明。
补充完粮草与军需后,队伍继续西行,途经张掖,一路抵达酒泉地界。
沿途村落炊烟袅袅,田埂上百姓往来耕作,一派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看不出半分乱象。
酒泉城门外,知府周奎早已率领府衙一众官员列队等候,一身官袍衬得他面色肃穆,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紧张。
他侧头凑到府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都安排妥当了?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若是出了问题,咱们都得掉脑袋。”
府丞重重点头:“大人放心,下官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城外沿途的百姓都打过招呼了,每户都给了银钱,谁敢乱说话,自有人处理他们。”
“府衙里的卷宗也都改得妥妥帖帖,那些苛捐杂税的名目、征占的田产,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周奎微微颔首,却仍免不了忐忑。
他本是军中将领,跟着李骁南征北战多年,从一路拼到知府之位,身上的伤疤无数。
后来,因为身体伤势原因,不得不转业担任酒泉知府。
看着这里的富庶,再想着自己征战半生的苦楚,便渐渐失了本心。
先是贪图享乐,后来竟动了歪心思,巧立“戍边粮捐”“驿路修缮税”等名目搜刮民脂。
对于不服从自己的百姓和官员进行报复,家破人亡。
甚至强抢民女,将原本属于国家的公田,建造自己的花园,甚至是猎场。
所以,做过这些事情他,在即将面见李骁的时候,自然显得格外心虚。
正嘀咕着的时候,有人忽然低喝一声:“来了。”
“陛下到了。”
官员们瞬间敛声屏气,齐齐躬身待命。
“轰轰轰轰~”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滚来,伴随着骑士们“驾!驾!驾!”的吆喝,一支百人的骑兵队伍疾驰而至。
那骑兵个个穿着黄色甲胄,身姿剽悍,气势逼人,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悍不畏死的彪悍之气。
周奎久在军中,一眼便认出这支队伍的来历。
陛下的禁卫亲军,武卫军。
那是大明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人都是从数十万大军中遴选而出的勇士。
他心头一凛,连忙收敛杂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词,反复回想那些早已背熟的政绩说辞,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他早听说了,陛下在武威、张掖的时候,都亲自召见官员问话。
要是他能在陛下跟前露个脸,以后升迁就容易多了。
最不济也得藏好尾巴,绝不能让陛下查出自己这两年干的那些糊涂事。
骑兵队很快冲到城门口,领头的百户勒住马,扬声喝问:“酒泉知府周奎何在?”
周奎上前一步道:“本官便是,不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