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金三这种跳梁小丑,根本不配让他特意炫耀。
为了保护卧底小厮的安全,也为了后续能通过小厮,挖出更多隐藏的女真余孽,周秉谦根本没有暴露小厮的身份。
更没有把小厮带到金三面前,告诉他“就是我出卖了你”。
相反,他早已安排人手,将那个小厮也一起“抓捕”起来,混在金三的党羽之中。
等到此次抓捕行动结束,再悄悄将他放掉,继续潜伏,收集更多女真余孽的罪行。
看着金三大喊冤枉,周秉谦冷冷说道:“上元节那天,燕京府衙的王怀安大人,是你派人杀死的吧?”
“什么?”
金三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他万万没有想到,官府竟然连这件事都查到了。
但他很快就强装出一副委屈冤枉的表情,对着周秉谦连连磕头:“大人,冤枉啊!”
“小人真的没有杀王怀安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求大人明察。”
周秉谦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可笑!”
“你身为女真人,在燕京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双手沾满了鲜血,怎么到了现在,还这么天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金三:“证据?本官抓你,何须证据?”
“官字两张口,本官说你杀人,你便杀人。”
“本官说你有罪,你便有罪。”
说完,对着身边的镇兵都尉吩咐道:“带下去,严加看管,待查清所有罪状,连同手下一起送去修铁路。”
“遵命。”都尉应道,命人将还在挣扎哭喊的金三拖走。
金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嘴里不停咒骂着周秉谦霸道不讲理。
虽然王怀安确实是他派人杀死的。
但官府明明没有证据,却硬是把杀人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大明官府的铁拳有多厉害。
才真正明白,他这种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无论做出怎样的伪装,在大明的暴力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随后,官府会同镇兵,对五条胡同展开了彻底清查整顿。
那些寻衅滋事、为非作歹的地痞、皮条客,被尽数被抓捕归案,一律发配至铁路工地服劳役。
对于胡同内的客人,核对身份之后便是被放掉。
大明律法并未明文禁止此类行业,也不干涉男人们的正当行为,纯粹就是一种商业买卖。
至于胡同内的女子,官府统一安排人员为其进行体检,重点排查花柳病等传染性疾病。
其中,被胁迫、拐卖至此的女子,由官府负责送返原籍。
无家可归或不愿返乡者,官府亦会妥善安置。
而那些自愿继续从事该行业的女子,官府将统一发放商牌(即营业许可证),并规定每年需定期进行身体检查。
自此,五条胡同正式由官府接手,实行统一规范管理。
与此同时,官府联合镇兵针对女真遗老的清扫行动,并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如一张密网,在全城范围内悄然收紧,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地。
城东,一座青砖黛瓦的大宅院静静矗立。
“嘭——!”
一声沉闷巨响,大门被官兵踹开,大批身着蓝色布面甲的镇兵手持长枪、腰佩弯刀,鱼贯而入。
“你们干什么?”
“我们都是良民啊!”
第五百一十六章 武泰八年,西征开启
兀颜,乃是女真大姓,昔日何等辉煌。
可自从大明铁骑从漠北杀向中原,大金土崩瓦解,兀颜家主支首当其冲,被明军抄家灭门。
男丁尽数发往边疆挖矿,女眷充入军妓营,百年积累的家产,一夜之间归入大明国库。
兀颜剌鲁只是旁支,本就不起眼,大明入城时并未第一时间盯上他。
他见势不妙,当即改头换面,隐去女真姓氏,换了汉姓鲁,变卖大半家产,只在城东留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低调蛰伏,只求苟全性命。
可有人,偏偏不想让他安稳度日。
那个人,便是王怀安。
王怀安咬着当年旧仇不放,一路追查,眼看就要查到兀颜剌鲁头上。
走投无路之下,他咬牙重金托人,找到了地痞金三,让他出手,把王怀安彻底从世上抹去。
之后一段日子,兀颜剌鲁日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好在官府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渐渐松了口气,以为此事已石沉大海,能就此瞒天过海。
直到这一日。
“崩——!”
宅门被官兵撞开。
“拿下!”
“不许动!”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孩童哭声响成一片,府内瞬间大乱。
兀颜剌鲁脸色惨白,刚要开口辩解,便被如狼似虎的官兵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我是良民。”
很快,他便被带到了大厅里,刑曹主事薛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兀颜剌鲁挣扎嘶吼:“大人!冤枉!我等已是顺民,一向安分守己,为何抓我!”
薛晋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安分守己?王怀安,是不是你雇凶杀的?”
兀颜剌鲁浑身一僵。
“金三已经全部招了,主使之人,就是你兀颜剌鲁。”
一句话,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兀颜剌鲁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多时,官兵从府内暗格、墙中、地下,搜出一箱又一箱金银元宝,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薛晋扫了一眼,淡淡开口:“这些,都是当年你们女真权贵压榨我大明百姓的民脂民膏。”
“全部收缴国库,一分不留。”
“兀颜家上下,悉数拿下,押入大牢。”
大牢阴暗潮湿,血腥味弥漫。
曾经,兀颜剌鲁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那时,他是坐堂审人的官身。
而今,他成了铁链加身的阶下囚。
啪——!
啪——!
“啊啊啊,救命啊~”
刑棍鞭子落下,皮肉开裂之声刺耳。
“说!你还有多少私藏的钱财?藏在何处!”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那是全部了……”
兀颜剌鲁痛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
见实在嘴硬,官兵又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押了上来。
“你不说,便从你儿子开始。”
他的小儿子十六七岁,被拖进来的时候,已经挨过一顿打了,脸上全是血,一条腿拖着走,大概是断了。
他看见父亲,眼泪涌出来,凄惨的大喊着“爹”。
兀颜剌鲁的眼眶也红了。
“最后问一次。”
薛桐冷冷的声音说道:“还有没有?”
兀颜剌鲁闭上眼。
“上刑。”
小儿子的惨叫比他爹还惨,铁钳夹住脚趾头的时候,全身都弓起来,嘴里喊着“爹、爹、爹”。
兀颜剌鲁心如刀绞,终于崩溃,哭喊着又吐出两处隐秘藏金之地
“城西……城西老槐树底下……”兀颜剌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埋了一个大箱子……”
“北城外……乱葬岗……第三排坟……有个无主的……”
“还有吗?”
“没了……真没了……你杀了我吧……”
“就算杀了我和我儿,也再拿不出一两银子了……”薛晋点了点头。
从兀颜家抄出的钱财已够惊人,再榨,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是时候,进行下一阶段了。
他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兀颜剌鲁,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按律,你刺杀朝廷命官,勾结匪类,全家当斩。”
“但本官心善,给你一条活路。”
兀颜剌鲁艰难抬眼。
“你把其他隐藏的女真权贵一一供出来,越有钱、罪越重越好。”
“每抄出十万两白银,本官便饶你一个儿子不死。”
兀颜剌鲁愣住了,这是要让他们女真人,自相残杀,互相出卖啊。
可不得不承认,最了解女真遗老藏身之处的,从来不是明军,而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