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颜剌鲁挣扎嘶吼:“大人!冤枉!我等已是顺民,一向安分守己,为何抓我!”
薛晋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安分守己?王怀安,是不是你雇凶杀的?”
兀颜剌鲁浑身一僵。
“金三已经全部招了,主使之人,就是你兀颜剌鲁。”
一句话,击碎了他所有侥幸。
兀颜剌鲁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不多时,官兵从府内暗格、墙中、地下,搜出一箱又一箱金银元宝,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薛晋扫了一眼,淡淡开口:“这些,都是当年你们女真权贵压榨我大明百姓的民脂民膏。”
“全部收缴国库,一分不留。”
“兀颜家上下,悉数拿下,押入大牢。”
大牢阴暗潮湿,血腥味弥漫。
曾经,兀颜剌鲁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那时,他是坐堂审人的官身。
而今,他成了铁链加身的阶下囚。
啪——!
啪——!
“啊啊啊,救命啊~”
刑棍鞭子落下,皮肉开裂之声刺耳。
“说!你还有多少私藏的钱财?藏在何处!”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那是全部了……”
兀颜剌鲁痛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
见实在嘴硬,官兵又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押了上来。
“你不说,便从你儿子开始。”
他的小儿子十六七岁,被拖进来的时候,已经挨过一顿打了,脸上全是血,一条腿拖着走,大概是断了。
他看见父亲,眼泪涌出来,凄惨的大喊着“爹”。
兀颜剌鲁的眼眶也红了。
“最后问一次。”
薛桐冷冷的声音说道:“还有没有?”
兀颜剌鲁闭上眼。
“上刑。”
小儿子的惨叫比他爹还惨,铁钳夹住脚趾头的时候,全身都弓起来,嘴里喊着“爹、爹、爹”。
兀颜剌鲁心如刀绞,终于崩溃,哭喊着又吐出两处隐秘藏金之地
“城西……城西老槐树底下……”兀颜剌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埋了一个大箱子……”
“北城外……乱葬岗……第三排坟……有个无主的……”
“还有吗?”
“没了……真没了……你杀了我吧……”
“就算杀了我和我儿,也再拿不出一两银子了……”薛晋点了点头。
从兀颜家抄出的钱财已够惊人,再榨,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是时候,进行下一阶段了。
他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兀颜剌鲁,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按律,你刺杀朝廷命官,勾结匪类,全家当斩。”
“但本官心善,给你一条活路。”
兀颜剌鲁艰难抬眼。
“你把其他隐藏的女真权贵一一供出来,越有钱、罪越重越好。”
“每抄出十万两白银,本官便饶你一个儿子不死。”
兀颜剌鲁愣住了,这是要让他们女真人,自相残杀,互相出卖啊。
可不得不承认,最了解女真遗老藏身之处的,从来不是明军,而是他们自己。
薛晋淡淡补了一句:“别讲什么义气,那东西不值钱。”
“金三出卖了你,你以为金三又是怎么暴露的?照样是你们女真人自己咬出来的。”
“说吧,为你兀颜家,留几条血脉,也好。”
绝望,彻底淹没了兀颜剌鲁。
他嘴唇颤抖,终于一个接一个,吐出了那些昔日同贵、如今同藏的名字,连同他们当年犯下的罪孽,一并抖露得干干净净。
不久之后,一队队官兵直奔一座座看似普通的民宅。
破门、锁人、抄家、刑讯。
那些被供出来的女真遗贵,一个个被拖出来,受尽酷刑,家财尽抄。
他们在惨叫中,疯狂咒骂兀颜剌鲁背信弃义、卖族求荣。
可再恨,也只能乖乖交钱保命。
很明显,大明就是在清算女真余孽,将当年入城时候没有完成的事情,彻底结束了。
让燕京府彻底摆脱女真人的影响。
而更重要原因则是女真人藏的钱太多了,如今西征马上就要开始了,接踵而来的就是大量的军械物资的消耗。
征战天竺、河中、东瀛、高丽这些地方的时候,明军可以靠着劫掠补充部分军费,但是康里人穷的只剩下牛羊,根本抢不到多少钱。
所以,军费就需要朝廷负担。
如今对女真余孽的清算,只不过是把军费强行负担在他们身上罢了。
另一边,大同。
第二守备团守备官项忠,得知上元节之夜,自己的儿子险些被山贼掳走,用以要挟自己,当场气得目眦欲裂,怒发冲冠。
他当即配合锦衣卫,设下引蛇出洞之计,顺藤摸瓜,最终锁定了内应身份。
第二守备团的校场上,项忠面前跪着一个人——大同吏曹的孙主事,身上没一块好肉,嘴里呜呜咽咽不知道在说什么。
“上元节那天。”
项忠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儿子差点被人掳走,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孙主事拼命摇头。
“土匪。”
项忠说:“被我剿了的那一拨,他们的头儿,以前是金国的将官,跟你打过交道,你帮他们从我这儿套情报,是不是?”
孙主事的眼睛瞪大,拼命想说什么,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不认没关系。”
项忠站起来:“锦衣卫那边已经查清楚了,土匪那边有活口,交代了。”
孙主事的身体软下去。
项忠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亲兵说:“把他全家都抓起来。”
“通匪。”
项忠说:“按律当斩。”
至于那伙漏网山贼,更是迎来了守备团的疯狂报复,鸡犬不留。
风波渐息,项忠刚松一口气,家中忽然传来消息。
女儿项嫣,要去参加大皇子选秀。
项忠一愣,随即眉头紧锁,满心担忧。
他以前不过是第二镇一个百户,如今也只是个守备官,不上不下,家世普通,与皇家云泥之别。
在他看来,皇子要娶,也该是公侯将相之女。
自己女儿,真的够格吗?
可念头一转,万一,真的成了呢?
一旦女儿入了大皇子眼,哪怕只是个侧妃、妾室,他项忠从此便是皇亲国戚,整个项家一步登天。
原本的犹豫,瞬间被巨大的心动冲垮。
项忠咬牙,眼中精光爆射,狠狠一拍大腿。
“干!”
“不管成不成,这一次,老子也要帮女儿拼一把。”
“万一,真的成了呢!”
金刀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大明都城——大都。
此时,新年的喜庆氛围早已褪去,整座都城都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一支支军队从各地向着大都汇集而来。
往来的车马之中,多是运送兵器、粮草的队伍,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西征,紧张地筹备着。
金刀没有丝毫耽搁,急匆匆地入宫。
他心中最牵挂的,便是面见父皇,恳请父皇允许自己奔赴西征战场,建功立业。
一路穿过朱红宫墙,穿过层层宫门,他径直前往皇后萧燕燕的寝宫。
他知道,这个时辰,父皇大概率会在母后那里。
刚踏入寝宫,金刀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骁身着常服,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正弯腰逗弄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那孩童眉眼间带着几分萧燕燕的娇俏,正是萧燕燕所生的十五皇子李世晟。
萧燕燕则坐在一旁,满脸温柔地看着父子二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儿臣金刀,拜见父皇。”金刀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李骁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嫡长子风尘仆仆却依旧英气勃发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淡淡点头:“回来了就好。”
一旁的萧燕燕,更是快速起身,走到金刀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思念。
“我的金刀,可算回来了,大半年没见,你都瘦了,在关东是不是受委屈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金刀感受到母亲掌心的温度,心中一暖,连忙说道:“母亲放心,儿臣在关东一切都好,不曾受委屈,只是忙于督查科举和地方事务,难免有些忙碌,倒是让母亲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