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安全的水源,也都会煮沸了再喝。
“康里人脑子蠢笨,也就只会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都是咱们当年玩剩下的。”陈二强冷笑。
这一日,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大军正准备扎营休整。
一名探骑浑身尘土,疾驰而来:“大将军,前方发现锦衣卫暗记,西南方向三十里处,有一座康里部落,人数约八百人左右。”
这些年来,锦衣卫一直暗中向康里草原派遣探子,渗透情报网络,从未停歇。
去年,朝廷更是将大批被俘的康里奴隶,进行改造与策反,让他们重新返回康里西部草原,融入当地的各个部落,成为大明安插在康里人内部的眼线。
这些探子平日里隐藏身份,与普通康里牧民无异,默默收集部落的兵力、粮草、迁徙路线等情报。
一旦部落迁徙,便会在沿途暗中留下一些只有大明探骑与锦衣卫才能看懂的记号,标注出部落的方向、人数、虚实,为大明大军指引方向。
陈二强闻言,轻轻点头:“八百人的小部落?倒是个不错的开胃菜。”
然后转头看向帐中的军将们道:“我军从碎叶出发,用了两个月,一路上啃馕饼、喝羊奶,偶尔才能吃上一口肉,将士们早已憋坏了。”
“如今,该给弟兄们开开荤了。”
“传我将令,把附近所有的康里部落都给我找出来,我大明的牛羊,让他们养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要回来了。”
第三镇前锋营出动了。
白色日月战旗猎猎作响,白色甲胄的骑兵奔腾咆哮,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从两翼包抄过去,将那小小的部落围得水泄不通。
蒙哥骑在马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麾下的百户骑兵作为左翼,在号角声中发起了冲锋。
“杀!杀!杀!”
他狂吼着,挥刀冲向那些惊恐的康里牧民。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
一个康里男人倒下,又一个康里男人倒下。
他的眼睛红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猩红,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白魔鬼!白魔鬼来了!”
康里牧民们惊恐地尖叫,四散奔逃。
可四面八方都是白甲骑兵,逃到哪里都是死路。
男人全部被杀,女人被掳走,牛羊被抢光,帐篷被烧毁。
鲜血染红了草地,浓烟滚滚升腾。
战后,蒙哥赤裸着胸膛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吃着抢来的羊肉,和手下的将士们吹着牛。
“刚才那一刀,看见没?我一刀砍翻两个。”
“两个?百户,您那明明是砍的一个,旁边那个是自己绊倒的。”
“胡说,老子刀法如神,怎么可能砍一个?”
众人哄笑。
正笑闹间,千户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身后士兵押着十几个康里女人。
那些女人瑟缩着,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千户走到蒙哥面前道:“今晚,她是你的。”
千户指了指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又指了指剩下的:“这些,分给兄弟们。”
蒙哥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女人,又看了看千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千户看着他,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世晖百户,到了军中,你不是皇子,是我们的兄弟袍泽。”
“要合群,懂规矩。”
他朝身后努了努嘴:“你可以不吃,但你身后的弟兄们可都眼巴巴看着呢。”
蒙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将士们正盯着那些女人,眼睛里冒着绿光。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千户,千户,你——”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这可是害苦了我啊!”
千户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蒙哥站在原地,望着帐篷外的女人,又望着那些眼巴巴的将士,脑子里一片混乱。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该怎么办。
“日后再说吧。”
而远处,兀鲁惕牙帐内,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五部首领再次聚首,可这一次,少了之前的互相嘲讽,多了几分压抑的恐慌。
“我在东边的三个部落,全完了。”尼勒哈尔部首领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八百人的部落,七百人的部落,还有一个一千二百人的大部落……全被明军端了。”
“男人全被杀光,女人被掳走,牛羊被抢光,帐篷被烧光……”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库兰哈巴部首领同样脸色铁青:“我的人也遭到了明军袭击,一个六百人的营地,夜里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只剩下一地尸首。”
“有内奸。”尼勒哈尔部首领猛地拍案而起,眼睛血红。
“一定有内奸,否则明军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找到我们的营地?草原这么大,他们怎么就偏偏知道我们在哪儿?”
叶马克可汗沉声道:“不止是内奸,明军有探子,早就混进咱们的部落里了。”
“那些从东边逃过来的奴隶、牧民……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探子。”
“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脱克撒巴部首领厉声道:“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杀干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亦木儿部首领冷笑:“杀?你知道谁是可疑的?你部落里那么多人,你一个个审得过来?”
“再说了,现在杀了他们,其他人心寒了,跑去投奔明军怎么办?”
脱克撒巴部首领一噎,说不出话来。
叶马克可汗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明军已经来了,四万铁骑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一路杀过来,势如破竹,咱们挡不住他们正面冲锋,只能想别的办法。”
他看向叶马克部首领:“你们在东边布置的那些牛羊尸体,污染的水源,明军中瘟疫了没有?”
叶马克部首领摇摇头,脸色阴沉:“没有。”
“明军根本不喝地上的水,他们带着骆驼,骆驼能闻出远处的水源,专门找干净的喝。”
“而且他们会检查水源,但凡有问题的,一滴都不碰。”
“该死的,明军怎么比狐狸还要狡猾?”
帐内一片沉默。
所有的手段,明军都有应对。
污染水源——他们能找到干净的水。
投毒——他们军医检查。
疫病——他们焚烧尸体,保持营地清洁。
夜袭——他们斥候撒出去三十里,根本摸不到跟前。
断粮道——他们根本不要粮道,赶着牛羊,喝奶吃肉,走到哪儿抢到哪儿。
这仗,怎么打?
“明军现在在哪儿?”脱克撒巴部首领问。
“距离咱们大约两百里的乌兰布隆。”叶马克可汗指着舆图。
“他们扎了营,正在休整,估计三到五天后,就会继续西进。”
“三到五天……”脱克撒巴部首领喃喃道。
“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亦木儿部首领冷笑。
“等你的钦察援军?他们已经来了。”
“等我的乌格拉部?他们也来了。”
“可咱们加在一起五万多人,还是打不过明军四万人,正面打不过,阴招没用,你还有什么办法?”
脱克撒巴部首领没有说话。
他确实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阿力麻忽然开口:“夜袭。”
众人看向他。
阿力麻的脸色狰狞,眼中的疯狂却比之前更盛:“正面打不过,阴招没用,那就夜袭。”
“趁他们立足未稳,趁他们不熟悉地形,趁他们以为咱们不敢打的时候,狠狠地打一次。”
“你知道明军的斥候撒出去多远吗?”脱克撒巴部首领冷笑。
“三十里,咱们的人刚到三十里外,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还夜袭?你袭谁?”
“那就绕过斥候。”阿力麻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我知道一条路,沿着乌兰布隆北面的山谷,能绕到他们大营后面,那条路很窄,骑马走不快,但能避开他们的斥候。”
叶马克可汗盯着儿子:“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阿力麻低下头,沉默片刻,才道:“小时候跟着一个猎人走过。那猎人……已经被我杀了。”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杀那个猎人。
草原上,这种事太多了。
亦木儿部首领皱眉:“那条路,能走多少人?”
“最多三千。”阿力麻道。
“再多就走不开了,而且得走两天,不能点火,不能出声,马嘴要勒紧。”
“三千人。”脱克撒巴部首领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