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是从东边逃难来的,跟西边的钦察人没有交情,也没有实力请援军。
在这场联盟中,他们是最弱的,也是最没有话语权的。
但正因为如此……
叶马克部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才是最天然的盟友。
脱克撒巴部首领还在跟亦木儿部首领斗嘴:“六千人?乌格拉部能凑出六千人?”
“我怎么听说他们去年跟库曼人打仗,死了两千多?”
“那是谣传。”亦木儿部首领冷笑。
“你听谁说的?你们脱克撒巴的人,整天就知道打听别人的消息,自己的兵练好了吗?”
“你——”
“好了!”叶马克部首领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有援军便是好事,一万一千钦察铁骑,再加上我等四万康里勇士,五万之众,足够与明军正面一战。”
阿力麻也是激动不已,高声道:“五万对四万,优势在我。”
“更兼天时地利在手,此番定要叫明军有来无回。”
只不过听着他这番慷慨激昂,亦木儿两位首领心中冷笑。
只当阿力麻是个被捧昏头的蠢货,只等明军一到,便先把这傻子推出去当先锋,试试明军的刀。
会盟一散,各部立刻整兵备战。
而那些早已被锦衣卫安插在康里奴隶中的眼线,早已将各部动向一一记下。
就连那一万余钦察骑兵即将驰援的消息,也被悄悄汇总,陆续送了出去。
第五百一十八章 帝国远征军,乌兰布隆之夜
历史上,蒙古铁骑能横扫欧亚、打到欧洲腹地,创下不世霸业,最关键一条,便是他们摆脱了对后勤的依赖。
汉唐出兵五万,至少要三十万民夫转运粮草,几场大战就能把国库打空。
可蒙古人不同,卷起铺盖、赶着牛羊,便是四海为家。
出征时,驱赶的大多数是母羊、母马,渴了喝马奶羊奶,羊羔长大,便杀老羊食肉。
极端绝境断粮时,他们甚至会轻轻划开马颈皮肤,饮少量马血充饥,不伤战马性命。
而如今,这支大明征西大军,也做到了。
此番远征西康里草原,路途万里之遥,后勤线太长、太脆,极易被切断。
朝廷干脆不设后勤。
他们要的是速度,是机动,是让敌人永远摸不到自己的尾巴。
每个士兵配备三匹战马,轮换骑乘。
后面跟着数不清的羊群和骆驼,母羊母马的奶水就是他们的军粮,驼背上驮着硬邦邦的馕饼和肉干。
饿了,有奶皮子吃,有馕饼啃;渴了,有马奶解渴,有骆驼奶润喉。
等干粮吃尽,羊羔长成,便杀羊吃肉。
若是到了连羊都没有的地方,老将们眯着眼睛笑:“那就抢敌人的。”
与其说是行军,不如说是一场大迁徙,只是没有老弱妇孺罢了。
这一切对第一次远征的年轻将士来说,无疑是一场煎熬。
金刀骑在马上,望着前后望不到头的队伍,感受着身下战马有节奏的步伐。
两个月了,从碎叶出发,一路向西,再向西。
屁股磨破了,结了痂,又磨破了,馕饼硬得能砸死人。
但他说不出一个苦字。
因为所有人都一样。
李兆惠在他旁边啃着馕饼,那馕饼硬得要用刀砍才能掰开。
萧摩赫在另一边喝马奶,喝得眉头皱成一团。
“殿下,您说那些康里人,知道咱们来了吗?”李兆惠问。
金刀望着远方,淡淡道:“应该知道了,就算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的。”
因为他们就是来找他们的。
而对于陈二强、史明勇、刘哲别这些老将来说,这样的行军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们年轻时跟着陛下南征北战,什么苦没吃过?
什么仗没打过?
草原上的风霜,塞外的黄沙,戈壁上的烈日,早就把他们的骨头磨成了铁。
如今带着四万铁骑西征,他们只觉得热血沸腾。
好在一路水草丰美。
东康里草原去年被史明勇犁过一遍,康里牧民要么被杀,要么逃进了山林,要么跑去了西边。
广袤的草原上,荒无人烟,只有茂盛的牧草在风中摇曳,喂饱了战马,喂肥了羊群。
大军走走停停,边行军边放牧,日子过得倒也算滋润。
偶尔遇到几个偷偷溜回来的康里部落,顺手劫了,还能给将士们添点荤腥。
就这样,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大军终于踏上了西康里草原的土地。
越往西,康里人的痕迹越多。
他们开始在水源里投掷腐烂的牛羊尸体,试图污染水源。
可大明军队南征北战多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每到一处,士兵们先检查水源,凡有问题的,一滴不碰。
即便是安全的水源,也都会煮沸了再喝。
“康里人脑子蠢笨,也就只会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都是咱们当年玩剩下的。”陈二强冷笑。
这一日,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大军正准备扎营休整。
一名探骑浑身尘土,疾驰而来:“大将军,前方发现锦衣卫暗记,西南方向三十里处,有一座康里部落,人数约八百人左右。”
这些年来,锦衣卫一直暗中向康里草原派遣探子,渗透情报网络,从未停歇。
去年,朝廷更是将大批被俘的康里奴隶,进行改造与策反,让他们重新返回康里西部草原,融入当地的各个部落,成为大明安插在康里人内部的眼线。
这些探子平日里隐藏身份,与普通康里牧民无异,默默收集部落的兵力、粮草、迁徙路线等情报。
一旦部落迁徙,便会在沿途暗中留下一些只有大明探骑与锦衣卫才能看懂的记号,标注出部落的方向、人数、虚实,为大明大军指引方向。
陈二强闻言,轻轻点头:“八百人的小部落?倒是个不错的开胃菜。”
然后转头看向帐中的军将们道:“我军从碎叶出发,用了两个月,一路上啃馕饼、喝羊奶,偶尔才能吃上一口肉,将士们早已憋坏了。”
“如今,该给弟兄们开开荤了。”
“传我将令,把附近所有的康里部落都给我找出来,我大明的牛羊,让他们养了这么久,是时候该要回来了。”
第三镇前锋营出动了。
白色日月战旗猎猎作响,白色甲胄的骑兵奔腾咆哮,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从两翼包抄过去,将那小小的部落围得水泄不通。
蒙哥骑在马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麾下的百户骑兵作为左翼,在号角声中发起了冲锋。
“杀!杀!杀!”
他狂吼着,挥刀冲向那些惊恐的康里牧民。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
一个康里男人倒下,又一个康里男人倒下。
他的眼睛红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猩红,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白魔鬼!白魔鬼来了!”
康里牧民们惊恐地尖叫,四散奔逃。
可四面八方都是白甲骑兵,逃到哪里都是死路。
男人全部被杀,女人被掳走,牛羊被抢光,帐篷被烧毁。
鲜血染红了草地,浓烟滚滚升腾。
战后,蒙哥赤裸着胸膛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吃着抢来的羊肉,和手下的将士们吹着牛。
“刚才那一刀,看见没?我一刀砍翻两个。”
“两个?百户,您那明明是砍的一个,旁边那个是自己绊倒的。”
“胡说,老子刀法如神,怎么可能砍一个?”
众人哄笑。
正笑闹间,千户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身后士兵押着十几个康里女人。
那些女人瑟缩着,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千户走到蒙哥面前道:“今晚,她是你的。”
千户指了指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又指了指剩下的:“这些,分给兄弟们。”
蒙哥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女人,又看了看千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千户看着他,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世晖百户,到了军中,你不是皇子,是我们的兄弟袍泽。”
“要合群,懂规矩。”
他朝身后努了努嘴:“你可以不吃,但你身后的弟兄们可都眼巴巴看着呢。”
蒙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将士们正盯着那些女人,眼睛里冒着绿光。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千户,千户,你——”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这可是害苦了我啊!”
千户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