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女儿、婆娘、儿媳,都漂亮,都给你。”
“你放了我,我做你的奴仆,我给你当狗……”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卑微,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跪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史明勇笑了。那笑容很冷。
“晚了。”他站起身,走到哈剌孛儿可汗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给了你机会,六天前就给了。”
“你杀了我的使者,砍了他们的脑袋,送回来给我。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当我的狗?”
“更何况,你的草场,你的牛羊,你的女儿,你的一切,都已经是我大明的了。”
“你拿我大明的东西,来和本将谈条件,你不觉得可笑吗?”
哈剌孛儿可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来人。”史明勇转身走回座位,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拖出去,凌迟。”
哈剌孛儿可汗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
两个士兵架起他就往外拖。
“等等。”哲别忽然开口。
哈剌孛儿可汗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刘哲别看了史明勇一眼,淡淡道:“先别杀,明天凌迟,祭旗。”
史明勇点点头:“也行。”
哈剌孛儿可汗被拖了出去。
大帐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一阵含糊不清的咒骂,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烛火跳了跳,帐内恢复了安静。
这一晚,营地里喘息声、呼喊声、大笑声此起彼伏。
康里士兵们钻进钦察人的帐篷,搂着钦察人的女人发泄。
这是他们应得的战功奖赏。
更是将他们牢牢绑在明军战车上的绳索。
……
额勒别儿里部汗庭大帐内,忽滩汗斜倚在铺着白熊皮的主位上,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躁。
帐下坐着七八位西钦察各部的小可汗与头领,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急切的等待着罗斯联军的到来,因为东边的风声却越来越紧,哈剌孛儿部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本就悬着的心,此刻更是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混账东西,慌什么!”
非剌纳部可汗率先拍案起身:“是不是哈剌孛儿部有消息了?明军打过来了?”
斥候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死灰般的恐惧,看向主位上的忽滩汗:“可……可汗……哈剌孛儿部……没了……全没了啊……”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大帐中央。
忽滩汗的脸色煞白,手一抖,银质酒碗瞬间脱手,乳白色的马奶酒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胡言乱语,哈剌孛儿部有两万牧民,五千精骑,就算打不过明军,也能撑上十天半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斥候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欺瞒可汗……真的没了……不是明军主力打的……是那些康里人……是那些早就投降明军的康里贱奴啊……”
“一万多康里奴,个个红了眼,跟疯了一样,连甲胄都不全,拎着弯刀就冲进了哈剌孛儿营地,见人就杀……”
“他们什么都不要,就只要杀人……整个营地,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老弱妇孺都没放过……”
帐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几位头领面面相觑,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康里人?那些向来被咱们踩在脚下的奴隶?他们怎么敢……又怎么会这么拼命?”
“不过是一群贱奴,就算投降了明军,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斥候道:“明军给他们分了牛羊,分了女人,分了牧场……”
“他们说,打赢了,好日子就能一直过下去;打输了,就又要被打回原形,重新当任人宰割的奴隶……”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愣住了。
他们向来瞧不起奴隶,可如今,就是这群最卑贱的人,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夜踏平了实力不弱的哈剌孛儿部。
这哪里是奴隶造反,这是一群被绝境逼出来的恶鬼,是明军手里最锋利、最不要命的刀。
忽滩汗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沉重:“都别愣着了,传令下去,命所有部落,立刻放弃零散营地,全线收缩兵力,火速向额勒别儿里汗庭靠拢。”
“不要分兵,不要给明军逐个击破的机会。”
“立刻再派三队精锐信使,快马加鞭赶往第聂伯河畔,去找姆斯季斯拉夫,去找那些罗斯王公。”
“告诉他们,哈剌孛儿部已经没了,下一个就是咱们额勒别儿里部,等咱们全完了,明军的马蹄立刻就会踏过第聂伯河,杀到他们罗斯人的家门口。”
“让他们再快点,哪怕昼夜兼程,也要尽快带兵过来会师。”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地狱之门在草原敞开,血染的蘑菇云
五月的钦察草原,冰雪消融殆尽。
泥泞的黑土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慢地向东南方向蠕动。
这是来自基辅、切尔尼戈夫、佩列亚斯拉夫尔等几个罗斯公国的联军。
五万余人,其中步兵占了三分之二还要多,他们长矛如林,盾牌上画着各公国的徽记——双叉十字架、三叉戟、展翅的雄鹰等等。
队伍之中,十几位大公并马而行,身后簇拥着各自的亲卫队。
“这鬼地方,连棵树都看不见。”切尔尼戈夫大公勒住马缰,眯着眼睛望向天边那条模糊的地平线,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
“钦察人住在这种地方,难怪祖祖辈辈只会骑马抢劫。”
基辅大公罗曼诺维奇闻言淡淡一笑,眼底的不屑却是毫不掩饰。
而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赶来一名骑兵,来到大公们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诸位大公,前方十里处发现钦察人的斥候,他们说……”
“说哈剌孛儿部已经被明军灭亡了。”
这句话在队列中激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几名大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人则只是挑了挑眉毛,仿佛听到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奇闻。
基辅大公呵呵笑了一声:“哈剌孛儿部?就是那个去年秋天还劫掠我们基辅公国边境的部落?号称控弦之士八千的那个?”
“正是。”骑手低着头回答。
“八千控弦之士,说灭就灭了?”旁边,另一位大公脸上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很快就被一种幸灾乐祸的神色所取代:“也好,让他们去消耗明军,省得我们多费力气。”
姆斯季斯拉夫也就是忽滩汗的女婿,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东方,那里天空澄净得近乎透明,看不出任何战争的痕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哈剌孛儿部在钦察诸部中排名前三,连他们都撑不住,看来这支明军确实不简单。”
“不简单又如何?”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大公,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狗咬狗罢了,哈剌孛儿部的人死光了才好,省得以后年年跑来跟我们要粮食。”
“忽滩汗不是还有五万人吗?加上咱们这五万,等弗拉基米尔公国那两三万人到了,十几万大军,明军就算个个是三头六臂,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忽滩汗的人已经到哪儿了?”另一位大公问道。
“据斥候回报,钦察各部联军正在与明军对峙,忽滩汗派人来催我们快走。”骑手答道。
基辅大公又笑了,这次笑得意味深长:“催我们快走?他是怕我们走得太慢,等到了战场,他的五万人已经被打光了,功劳全被我们抢了吧?”
几个大公都笑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钦察人这些年来与罗斯诸公国打过无数次仗,彼此之间仇怨深重。
如今钦察人被东方来的敌人打得求爷爷告奶奶,反倒是他们罗斯人高高在上地坐山观虎斗,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愉悦。
当然,他们看戏归看戏,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不然等钦察人被明军消灭干净了,下一个就是他们自己了。
姆斯季斯拉夫沉声说道:“去告诉忽滩汗的人,就说罗斯大军正在全速前进,十日之内必到战场。”
骑手领命而去。
队伍继续向前。
罗斯人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五万人的大军,其中半数以上是步兵,还携带着大量的辎重车辆和粮草补给,在初春泥泞的草原上能走出一天二十里的速度就已经相当不易了。
更何况,这些大公们根本不觉得有必要着急。
“让钦察人和明军先打一场。”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正好收拾残局。这叫渔翁得利。”
“渔翁得利”这个词显然得到了大多数大公的认同。
他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带着那种精明的、自以为占尽了便宜的商人式的笑容。
然而,哈剌孛儿部不是小部落,连罗斯人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这样的一个强大势力,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彻底消灭了,还是让这些罗斯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些东方来的恶魔,真的可怕啊!”一个上了年纪的贵族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旁边的年轻贵族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就不信,天底下有什么军队能挡得住我们罗斯人的铁蹄和长矛。”
话虽如此,但那个上了年纪的贵族还是摇了摇头,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
钦察草原的深处,两支大军正在对峙。
明军的营地扎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北岸,两万主力和一万库里军沿着河岸排开,形成一道绵延数里的弧形防线。
营寨虽然简陋,却布置得极为严密:外围是深达三尺的壕沟,壕沟后面是削尖的木桩组成的鹿砦。
鹿砦后面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站着持神臂弩的射手,居高临下地监视着南方的动静。
营寨中央竖着一面巨大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的太阳和月亮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营寨的最前方,史明勇和哲别并排而立,手持千里眼望着十里开外的钦察联军营地。
钦察人的营寨比明军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