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贵府的园子能不能容得下我这八百个弟兄?”
这甄府可是甄应嘉的场子,贾珣自然不会傻到单枪匹马去赴宴。
若是贾珣对甄应嘉的邀约避而不见,那倒是贾珣的不是,可如今贾珣能带着人去赴约,若是甄应嘉不同意的话,怕是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二话。
贾珣本以为这小厮会支支吾吾的回去问甄应嘉的意见,却没想到那甄府小厮却是趾高气扬地朝贾珣回道:
“那自然是可以,连带着给您这些弟兄们再摆几桌宴席都可以,哪怕再多来个八百人我们甄府都容得下。”
见他这副自信的模样,贾珣就知道这一定是甄应嘉提前给吩咐下好了。
“这甄应嘉可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贾珣在心中思忖道,他在心里对甄应嘉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且说这老谋深算的狗东西定是在心中有了解决之策,并料定贾珣会如此做,这才会如此轻易让下边人答应贾珣的要求。
“珣哥儿,这甄应嘉定是想好了法子等你过去呢,要不…”
那甄府小厮一走,史鼐就满脸担忧的朝贾珣劝说起来。
他这心里也清楚,恐怕这甄应嘉专程设的这鸿门宴定是想对贾珣图谋不轨,万一贾珣出了什么事儿,那自己这保龄侯府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史鼐也不由得愁眉苦脸起来,他在心中疯狂祈祷着贾珣能将明日的宴席给推托去。
“叔父大人,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明日若是不去,以后就会安生了?”
贾珣笑着看向史鼐安慰道。
听到贾珣的话,史鼐也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可是他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而后史鼐又听贾珣接着说道:
“叔父大人,如今甄家在金陵势大,更是有太上皇护着,若没有官面上的证据,贸然去拿人,怕是只会被倒打一耙。”
“明日等着甄应嘉出招,已然是最好的机会了!”
贾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朝史鼐沉声说道。
见贾珣已然拿定主意,史鼐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这个表侄儿。
甄应嘉想对贾珣下手,他又怎会想到这个半大的少年心中图谋的可是甄家乃至是王薛两家!
想到此,史鼐也不由得对自己的这个表侄更加忌惮了几分。
“那甄应嘉便是府内死士再多,也谅他不敢直接对我与这些个弟兄们暗下杀手。”
贾珣再怎么说也是隆正帝派下江南的钦差大臣,若是他与麾下这八百人都死在了甄府,那甄应嘉这个谋反之罪是怎么着都跑不掉了。
“只是不知道若是将这甄府给查抄了,太上皇那边会有什么动静呢。”
贾珣在心中思忖道。
只不过贾珣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京城里也因为他在扬州的大开杀戒让所有人都不由得不安起来。
那文臣们弹劾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堆积在太上皇与隆正帝的案台上。
其一是只要贾珣有出什么罪责,那么文官们一定不会放过,其二则是朝中上下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没有收过甄家或王家的好处。
太上皇以修道为由,拒不见外臣,慢慢放权给隆正帝全权处理此事儿。
隆正帝则是很强硬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是有关弹劾贾珣的,他通通留中不发,这个时候谁跟贾珣过不去,就是跟自己的盐税银子过不去。
想到贾珣会为自己带回来一大批的盐税银子,隆正帝睡榻上都得笑醒。
而王子腾的心情可就没这么好了。
“早知道这小兔崽子能惹出这般祸事,就该在他京城的时候就弄死他!”
王子腾在屋内一边摔砸着东西一边怒吼道。
外边的小厮谁都不敢进去触自家老爷的霉头,生怕王子腾一个不顺心就将自己等人给打杀了。
如今这位王大人可是要气疯了!要知道这私盐的路子可是整个王家的命脉,不管是打点关系还是府内的开支,如今都离不开这些。
可…如今王子腾与薛家在江南苦心经营起来的八家盐商可是通通都被贾珣给抄家灭族了,连根毛也没有留下来。
这让王子腾心中如何能不恨?
“老爷,江南那边有消息来。”
王子腾的心腹小厮看里面动静稍微小了些,这才敢颤颤巍巍的朝王子腾禀报道。
只听“哐嘡”一声,王子腾将门猛的踹开,他怒目而视地看向那小厮,问道:
“说!江南有何消息?”
平日里王子腾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神色淡然的模样。
“回…回禀老爷,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那贾珣往金陵去了。”
“金陵?”
王子腾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太知道贾珣去金陵的目的了,这小子定是去寻甄应嘉的麻烦了。
“哈哈哈哈哈,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子腾情不自禁地冷笑起来。
他自然是不信贾珣能撼动甄应嘉分毫,因为甄家在金陵的地位实在地太高了,何况还有太上皇在后边护着,便是王子腾也没有与甄家一争高下的心思。
他贾珣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怎么配与甄应嘉针锋相对?
下边的心腹小厮还在瑟瑟发抖的等待着王子腾的命令,他自然是知道提到贾珣准是没好事,今个儿只要能保下自己一条小命来,也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却没想到王子腾竟然亲自上前将他给扶起来,笑着说道:
“你从江南带回来消息也着实辛苦了,待会去库房领一百两银子,便当是爷赏你的。”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那小厮原本还等待着王子腾的处罚,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王子腾的嘉奖,他整个人不由得激动地跪地朝王子腾“梆梆邦”的磕起头来。
见王子腾的心情由阴转晴,一旁的小厮也都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倒要看看这贾珣若是栽在甄应嘉手里边,还有谁能护着你贾家!”
王子腾在心中得意的笑道。
他其实一直是对贾家有怨气的,且说王子腾此人是极度的心高气傲,他一直以为凭自己的本事什么都能够做到。
自从他在太上皇手里接过这份京营节度使的差事之后,便一直被旁人说闲话,说他是靠着贾代化以前的关系才能将这位置给坐稳的。
虽说这是实话,可这却成了骄傲如王子腾心中的一根刺,这么多年在他心中形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心结。
这也是王子腾这么多年如此轻视贾家的缘由,只要贾家落寞下去,沉寂下去,那么就能代表着他荣宁二府根本没有什么根基,自己能坐稳京营节度使可是全靠自个儿的本事。
可…可如今荣国府却出了贾珣这么个麒麟子,这让王子腾心中如何能接受?
更何况,贾珣不仅逼着王子腾亲手写下自己妹妹的悼词,更是断了整个王家的财路。
这王、贾两家明面上是姻亲,可如今暗地里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想到此王子腾也不由得朝身侧的小厮开口问道:
“你去问问那孙家,事情可准备妥了否?准备妥了就尽早去贾家提亲。”
王氏的死可让王子腾的颜面扫地,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儿,不论贾珣能不能从江南回来,他都要将这口恶气给出了。
万一贾珣能侥幸捡回一条命,王子腾倒要亲自让他看着妹妹如何与孙绍祖这浑球成婚。
若是贾珣身死江南,那也别怪王子腾借机狠狠的踩贾珣一脚。
……
京城,荣国府内。
“老太太,外边有给孙家保媒的人登门了。”
鸳鸯满脸担忧的进门朝贾母禀报道。
她心中也是对二姑娘充满了同情,可如今这个局势也不是她一个做丫鬟的能左右分毫的。
“让她进来罢。”
贾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儿,无力地朝鸳鸯摆手道。
那媒人长得那是尖酸刻薄,进了堂内眼神贪婪地朝四处望去。
“见过史老太君。”
媒人极为随意地朝贾母见礼道。
贾母神情不悦地看了一眼那媒人,没有多说什么。
“史老太君何故看上去愁容满面的,我这登门拜访带来的可是喜事一件,保二姑娘能嫁个好人家!”
那媒人见此情形,极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昂首自夸道。
“能让二姑娘平平安安的,老身我便算烧高香了。”
贾母看了一眼那媒婆,缓缓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孙家公子可是个好的,旁的女子想嫁还嫁不着呢。”
那媒婆不仅长得刻薄,语气更是刻薄。
若不是贾母见惯了风风雨雨的,恐怕今日还得被这老东西气死在荣庆堂内。
只见贾母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回道:
“你今日登门是为了做甚?”
那媒人见贾母问及正事,这才假笑着上前又行了一礼道:
“我是想来讨要二姑娘的生辰八字,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便早些将婚约定下来。”
贾母听闻此言也是知道这王家乃是心急了,如今京城谁不知道八家盐商都被贾珣给杀了,他这是想趁贾珣进京之前早些将婚事给定下来呢!
“老身知道了,你待会让鸳鸯带着你去大太太那边取罢。”
贾母深吸一口气,还是将那股子怒火给忍了下来。
如今贾珣这个贾家麒麟子不在京城,整个宁荣二府便好像失去了庇佑,做任何事情都得看旁人脸色。
便是牛继宗也在照看着,可婚姻嫁娶之事又岂由得牛继宗来多言什么?
就在贾母以为此事便过去的时候,却没想到那媒人还站在原地好似还不肯走一般,腆着笑脸看向自己。
“史老太君,小人可是为您家府上带福气来的,您看…”
那媒人未将话给说完,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明确,无非是想从老太太这里敲些银子回去。
“鸳鸯,从我私库里拨二十两银子给她。”
贾母攥紧手里的沉香拐,忍着怒火朝鸳鸯吩咐道。
鸳鸯满眼担忧的看了贾母一眼,这才跟着媒人出了荣庆堂。
此时贾家的众人心中都在想:
这珣哥儿(珣三哥)何日才能归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