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哥儿,我这身子骨一好,怕是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宫里那位咯。”
贾珣知道贾敬说的是太上皇,贾敬这个先太子身边的第一谋士,自当年开始便让太上皇极为的忌惮。
“你若是有心,便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那老畜生不也喜欢修道么?就让他在暗室里修一辈子的道吧!”
贾敬的语气极为狰狞,这么多年来他对太上皇的怨气那是成倍数增长的。
“大伯您放心,此番江南倭乱又起,我能借此机会手握江南军权!”
贾珣朝贾敬低声说道。
“甄家的事情,大伯我已经听说了,你可真不愧是我贾家的麒麟子!”
贾敬毫不吝啬地朝贾珣称赞道。
能在这个岁数做到这些震动朝廷格局的大事,从古至今也没有几人。
“你此番来寻我是…为了军械的事情?”
贾敬目光看向贾珣问道。
毕竟下江南募兵,没有军械可不行。
“大伯明鉴,侄儿佩服。”
贾珣朝贾敬拱手说道。
“平安州那边的关系,我不是尽数交予你父亲了么?”
贾敬有些疑惑地朝贾珣蹙眉问道。
在贾敬的注视下,只见贾珣苦笑着回道:
“回禀大伯,这马匹与甲胄等物虽说这平安州不差,可此番的火器却是……”
“这倒确实,平安州地处草原,火器倒是少有。”
贾敬接着抚须点头道:
“想从其他地方弄到品质高点的火器倒也是件麻烦事。”
毕竟贾珣所需的火器数量众多,并且行程非常赶,估摸着再过几日,他便又要下江南了。
“这平安州是没法子弄到火器了,可元从一脉那里却是有的。”
贾敬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屑说道。
“元从一脉?”
贾珣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要知道这元从一脉向来便与自己这开国一脉不对付。
毕竟他们就是太上皇扶持起来,维持与开国一脉平衡的!
先不说贾珣能不能从他们那边弄到火器,便是这私底下的交易,怕是太上皇都不能容许。
“不妨事,如今这元从一脉都烂到根子里去了,好歹咱们这还有你与镇国公府领着头呢。”
贾敬轻笑一声,语气极为不屑地回道。
要知道这贾珣的效勇营与牛继宗的显武营,在十二团营中已经是佼佼者了。
要不然为何宫里会先考虑这两营来巡查京城治安呢。
像元从一脉的人自从杜来清在辽东战死后,便彻底没了敢打敢拼的猛将,剩下一群只会喝兵血的废物东西。
“大伯,他们手里那些火器靠谱么?”
贾珣有些个不敢相信的问道。
若是拿一些一点就炸膛的烧火棍,恐怕是一点屁用也没有。
“先前这元从一脉从弗朗基那边购得几千条火铳,本想着是要训练这十二团营里各营的神机营,就连虎蹲炮都跟朝廷申请了不少。”
贾敬缓缓朝贾珣解释道。
“然后呢?”
贾珣可不知道这元从一脉还搞过这么大一场阵仗。
“自从元从一脉的几个袭爵人接管后,如今怕是能当的已经全当了。”
在贾珣疑惑的目光下,贾敬接着朝他解释起来。
这元从一脉如今真的怕是已经烂进根子里去了,变着法子喝兵血。
从原先岳钟琪的老效勇营便能看出来,他真的是将喝兵血玩到了新花样。
不仅军饷能全给贪了,甚至这身丘八的皮子还能再换个好价钱。
“能烂成这样宫里都不管,大献朝已经有亡国之相。”
贾珣朝贾敬感慨道。
也不怪邬思道连带着太上皇身边的戴权都纷纷与自己交好,或是投靠自己。
“就是这个理,如果不是他们不敢把这批精锐的火器给流落到外边,怕是这他们都敢卖了换银子。”
贾敬笑着朝贾珣继续说道:
“如今若是你能肯接手,不仅能卖你一个好价钱,又能让这批火铳不落到有心人手里,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恐怕我才是那个最大的有心人。”
贾珣在心中哭笑不得的思忖道。
沉思片刻,贾珣知道如今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继续开口朝贾敬问道:
“大伯,只不过我该去找元从一脉中的哪一家去洽谈此事?”
贾敬闻言笑着朝贾珣说道:
“此事简单,你大伯我心里自有定数,一定能帮你引荐。”
“只不过…”
贾珣见贾敬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皱眉看了过去。
“大伯您请说,侄儿我定当全力以赴。”
见贾珣应承下来,贾敬这才缓缓开口道:
“珣哥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与蓉哥儿怕是都已经是不能人事了吧。”
见贾敬挑明了此事,贾珣也是大大方方的朝贾敬拱手道:
“大伯,此事确实乃侄儿之过。”
秦可卿的事情贾敬也是知道内情的,贾珣那时内心有着为了不让宫里清算的算计,可更多的也是不允许旁人染指秦可卿。
“他们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这样也就罢了。”
贾敬摆了摆手,朝贾珣笑道。
他好像在示意贾珣,自己根本就没有在意此事。
“那是…”
贾珣有些疑惑的看向贾敬。
既然他并不是计较此事,那为何又要在当下提起?
“珣哥儿,这秦家女与你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呐。”
“我可是知道你上回去辽东前,她可是缝了里裤给你。”
贾敬笑着看向贾珣说道。
连自家兄弟都不会缝如此贴身的物件,而秦可卿居然给贾珣缝!
这就极为耐人寻味了。
“还望敬大伯明示。”
贾珣有些尴尬的看向贾敬回道。
他如今与秦可卿也只是口舌之交,并无肌肤之亲。
可在贾敬这般含笑的目光下,贾珣也是不由得咳嗽几声。
“珣哥儿,我便只有一个要求。”
贾敬那双浑浊的老眸内闪出一抹精光,满眼希冀的望向贾珣开口道:
“你与那秦家女所生之子,能否就挂在蓉儿下边,承袭我宁国府的爵位?”
贾珣闻言也是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位大伯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贾敬这一手玩的是极妙,要知道秦可卿的真实身份可乃是皇族贵女。
万一日后贾家落败亦或是造反没成,便是看着她的份上,在宫里得知内情后都会饶那孩子一命,也算是能给宁国府留个火种。
而万一贾珣成了大事呢?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封赏自己这个所谓的“侄孙”,怎么说也能承袭一个王爵!
从另一方面来说,贾珣这等麒麟子,他的孩子能差到哪边去?
这些年贾敬在玄真观也是要被贾珍父子二人那些个荒唐行径给气的吐血。
说不定这个还未出生的小子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思忖片刻后,贾珣也是答应了贾敬的请求。
毕竟这对贾珣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与秦可卿的关系本就不能公之于众。
能借这个机会不仅能给自己的子嗣一个更好的前程,更能将宁国府更加牢的握在自己手里,那他又何乐而又不为呢?
见贾珣应承下来后,贾敬那是喜得直接从蒲团上站起了身。
“好!好啊!”
他颤抖着握住贾珣的手极为激动地说道。
贾敬从来不在乎其他的,自己能将宁国府给传续下去,能有个指望,到地底下去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而且贾珣是贾家嫡系血脉,又不是外人,贾敬心里自然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火铳一事,等这几日大伯一定给你稳妥的办好!”
贾敬朝贾珣承诺道。
他还指望着贾珣给宁国府留下一个后嗣,怎么可能会不尽心呢?
见此事稀里糊涂的,反而让贾敬对自己的事情更上心后,贾珣也不由得感慨有几分好笑。
“那便叨扰大伯了。”
贾珣躬身朝贾敬拱手道。
在策马回府的路上,贾珣在心中还是不断在盘算着这个事情。
按照贾敬的意思,怕是自己还得跟秦可卿好好努力一番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