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哥虽是带兵以身作则,可也须知身体要紧,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身子。”
黛玉皱起眉头,关切地朝贾珣说道。
一旁的迎春想说什么却也没有说出口,只得附和地点了点头,正色朝贾珣看了一眼。
而探春看向贾珣的目光中则是更多了一分崇拜:
“不愧是三哥哥,如此身先士卒,定能练出一支精兵。”
探春朝贾珣夸赞道。
众人又是围着贾珣闲聊了一番,便开始忙活起来。
今年的端午,府里也是极为热闹的,丫鬟小厮们在府里各处都挂上菖蒲与艾草,又撒上雄黄以此驱毒防病,后厨里弥漫着粽子的香味,宁荣二府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许久未归府,贾珣也是亲自让凤姐挂上了艾草……
可就在贾珣神清气爽地刚从宁府回到荣府时,便接到小厮来报:
“三爷,大老爷邀您到荣禧堂一叙。”
贾珣知道贾赦是有要事与自己商议,丝毫不敢耽搁,匆匆地朝荣禧堂走去。
“珣儿,为父可听闻你这些日子当真是操劳的很呐,看你这春光满面的样子,倒是为父多虑了。”
贾赦也是有段时日未见自己这个幼子了,见贾珣进门也是笑着朝他调侃道。
“爹,您可就莫拿儿子开涮了,今个儿来寻我可是为了军械一事?”
贾珣朝贾赦见礼后,无奈地朝贾赦回道。
自己这个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听到贾珣论及正事,贾赦也不再玩笑,神情端重起来轻咳一声朝贾珣解释道:
“今个儿夜里,从平安州来的战马、精制甲胄、腰刀与火铳、火药等均会陆续到达京师。”
说罢,贾赦又是犹豫地看了贾珣一眼,担忧地问道:
“这些东西都得如实写个折子到宫中么?”
贾珣闻言却是对上了贾赦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认真回道:
“父亲大人,就算我等不上报又如何呢?宫里的悬镜司与粘杆处可都不是吃素的。”
而后,贾珣又是接着沉声朝贾赦感叹道:
“何况宫中想对我荣国府下手,又何须有什么罪证?”
这份奏折在隆正帝能用到贾家之时是贾珣的投名状,而在隆正帝想清算贾家时随手便能捏造出一堆罪名,甚至都用不到这份奏折。
“接下来便是等着这批军械了。”
贾珣在心中打定主意,暗自思忖道。
且说这十二团营照规矩分为三千营、五军营与神机营,效勇营也一样如此。
与刘老四带着他那些个麾下完全是凑数的可不同,贾珣麾下这些兵马就连军械都要上奏给隆正帝,排兵布阵自然得按照朝廷的规矩安排妥帖。
贾珣在先前操练兵马时,便已与邬思道商量清楚麾下兵马的配置。
如今这三千营便是贾珣尤为关切的对象,贾赦这次可运回来足足千余匹战马,平安州的节度使听到贾珣的名头便对其在辽东的战绩敬仰三分,只要是贾赦提出来的,那都是无有不允。
虽说这些战马没有上回运回来的“天马”那般雄壮,可它们也称得上是精品。
这五千新兵中,贾珣会遴选出千人善马者为骑兵,千名善射者为火铳兵,余者皆为步卒。
这千余骑兵与贾珣原先麾下的八百余精骑合并为三千营,由贾珣亲自统领,平日里由刘招孙、马宏为副将带队操练。
贾珣对三千营可是寄予厚望,期望不假时日便能练成一支钢铁洪流。
而步卒则组为五军营,由牛崇武统领,陈嘉明为副将,牛崇武与他父亲牛继宗一样,骨子里有一股莽劲和凶劲,正好可以操练整个五军营,连带着性子胆小的陈嘉明也能得到锻炼。
而神机营的火铳兵则交由柳景昭统领,侯秉义为副将。
神机营在战场上要见缝插针、随机应变,柳景昭熟读兵法倒是有这个能为,而且侯秉义性子极为跳脱,除了贾珣,怕是他唯一服的人便是柳景昭了,换作是牛崇武都不一定压得过他。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贾珣这才带着麾下心腹将这些个军械给运回效勇营的驻地。
“!!!”
一到驻地,所有人都炸开了锅,甚至连牛崇武等人都极为惊讶。
“三爷当真是好魄力,我等父辈身边的亲卫说不定都没有如此精良之军械!”
柳景昭看着一批批运进营内的军械,也是不由得感叹道。
而一旁的牛崇武与刘招孙等人也不由得点头附和着。
“按先前录入的花名册,各营依次带人领取军械,不得有误!”
贾珣没有丝毫的犹豫,赶忙朝众人吩咐道。
“末将领命!”
听到此言,众人皆不再玩笑,神情肃穆地朝贾珣躬身拱手道。
“我等也能披甲执锐了!我们家大人真是把我们当人看的哇。”
“就是说呢,还以为主将大人招我等入营,只是做那填人命的炮灰呢,没曾想……”
“贾大人对我等恩重如山,我等日后定要厚报之!”
……
领到军械的新兵们对贾珣那是感激涕零,恨不得跪下来朝贾珣多磕几个响头。
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拿的军饷都会是卖命钱,是上了战场拿命去填线的炮灰,却没想到贾珣这位主将当真是用心想将他们练成一支精兵!
这让原本身为灾民的他们怎能不感动?
忠诚度确实是词条带来的,可人与人之间的这份情义却只能用真心换来。
看着眼前这些个鸟枪换炮的新兵们隐隐有了精锐的感觉,贾珣心中那也是极为满意的,他这些天与麾下同吃同住的苦训操练并没有白费。
【力士护持】带给士卒们的只是身子上的变化,可空有一把子蛮力而不会使用军械不会结阵迎敌,那也是形同鸡肋的。
且说效勇营驻地校场上这副热闹的场景,倒是惊动了驻地另一侧的刘老四等人。
“给老子去看看,贾珣那小兔崽子在忙活什么呢?”
刘老四踹了麾下一个士卒,命他凑近了看看贾珣那边到底是在闹什么幺蛾子。
那士卒领命后,蹑手蹑脚地朝校场那里靠过去,可就在他瞥到贾珣麾下的新兵时却是狼狈地逃窜回去,甚至慌乱之间鞋子都蹬掉一只。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真他娘的给老子丢人,一个黄口小儿与一群快死的灾民能给你吓成这个窝囊样?”
见麾下士卒看了一眼贾珣那边的情况就被吓成这副德性,刘老四不由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朝他骂道。
同时刘老四的心中也不由得有点疑惑起来,这贾珣究竟在搞什么阵仗。
只见那士卒抖抖缩缩了半天,这才颤抖着声音朝刘老四回道:
“回…回禀大人,那些个灾民换上甲胄了!”
“换上便换上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刘老四听此回答,又是一脚踹到那士卒身上,极为不屑地回道。
他从未将贾珣麾下的新兵放在心上,且说不过就是些个将死的灾民,这么短的时日能练出什么名堂?就算是穿再好的甲又如何,还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就在此时,那士卒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刘老四眼前一亮:
“大人,那些个新兵们不仅有甲胄还有火铳、长刀和战马呢!”
“喔,当真如此?”
刘老四立马来了兴致,要知道他本就有着暗处的渠道可以将除了甲胄外的火铳、佩刀等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若不是朝廷对甲胄的管控太过苛刻,恐怕刘老四这厮连麾下的战甲都敢拿去卖了换银子。
其实这段时日,没有了岳钟琪的庇护,京城里很多人已经开始不买刘老四的账了,最明显能感受到的便是刘老四一帮人的进账如今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虽说刘老四内心里着急,可面上却不敢在自己麾下面前太过显露出来。
如今听闻贾珣麾下都装备上了新的军械,刘老四顿时便像是饿极了的野狗突然闻到了肉味,这哪里是什么军械,分明就是他刘老四白花花的银子!
“我等也是效勇营的,贾大人麾下的,凭什么他们能领到军械,我等领不到?”
见刘老四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麾下那些个兵痞子先生一愣,然后随即便都反应过来。
“对!凭什么没有我们的份?我看贾大人这就是厚此薄彼!”
那些个兵痞们纷纷附和着嚷道。
“那好,你们这便随本将去与贾大人去讨要个说法!”
刘老四摆了摆手,朝麾下吩咐道。
他心中其实觉着自己已经吃定了贾珣,毕竟以文官们那些个尿性是绝不可能将这些军械批给贾珣的。
那么唯有一种可能,这些军械都是贾珣私下里从外边给弄回来的!
“贾珣啊贾珣,你这把柄我刘老四能吃你一辈子。”
刘老四不由得在心中得意地思忖道。
他在心中打定主意,只要日后没钱花了就以此为要挟来找贾珣讨要银子。
说干就干,没一会儿刘老四便带着乌泱泱一帮子麾下朝校场围过来。
见此情形,贾珣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刘老四这狗贼居然如此急着去投胎,自己还没有去找他的麻烦,这厮居然还胆敢找上门来。
“贾大人,近来您可安好?”
刘老四走到近前朝贾珣微微一拱手,假模假样地朝贾珣笑道。
贾珣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见刘老四倒也没有显得尴尬,而是继续朝贾珣说道:
“贾大人,我可也算您麾下效勇营中的一员,您不能厚此薄彼,我们这些弟兄可也没有军械呢,万一日后上阵杀敌这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一旁的刘招孙再也忍不了了,朝刘老四训斥道:
“你们这些个渣滓,军械不是被你们自己给当了么?来找我们大人做什么?”
被刘招孙这么一呵斥,刘老四脸上还是没有一丝不悦,他好似吃定贾珣一般,得意地笑道:
“贾大人,您可要想清楚,如若您不顾我们这些弟兄们,那过几日怕是全京城都要知道您走私军械,意图谋反咯。”
刘老四倒真不是在开玩笑,他在京中挥挥手便能集结一帮子地痞流氓,将贾珣意图谋反的事情绘声绘色地传遍整个京师。
到时候文官一脉再趁其病要其命,估摸着贾珣不死也得脱层皮。
见此情形,贾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原本还想等过段时日再解决刘老四这个麻烦,可如今怕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想到此,贾珣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刘老四缓缓说道:
“明日校场领取军械,不必着甲,到时候自然会都给你们发放新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明日校场领军械,不必着甲!
“贾大人仁义,末将便替麾下弟兄们谢过大人了。”
刘老四朝贾珣微微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