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似乎藏着什么。
“奴婢不敢说。”抱琴从门外进入厅中跪下。
“还有你不敢的?”甄贵太妃似笑非笑的挑起她的下巴,“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敏儿和元春都是大家出身,想事情的时候可能没那么阴暗,你正好可以补上。”
说完她便松开手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丫鬟。
“回娘娘,奴婢以为还缺一件。”抱琴不敢与她对视,急忙低下头小心答道,“贾家毕竟多年都......有娘娘在,龙首宫必然无妨,大明宫那边不论如何,都挂着名头呢!”
“他还敢阻拦不成?”甄贵太妃完全不屑。
“奴婢不确定,但知道一些事情。”抱琴愈发紧张,“好比娘娘吩咐的差事,一般都是由我们姑娘向外吩咐;外面报上来的东西,也回由我们姑娘交到娘娘手里。
‘皇帝之宝’的印玺在龙首宫,这一点宫里都知道,但圣旨如果要发出去,明面上肯定得从大明宫走,朝中各位大人也默认,陛下不需要当真阻拦,只需——”
“表示一下不满甚至愤怒,朝中衮衮诸公再是如何,表面上也得给足面子才行。”甄贵太妃脸色一变,“不错,正是如此,尤其是他只是针对一个小小的千户时。”
“奴婢正是此意。”抱琴连连点头。
甄贵太妃没急着开口,缓缓坐在长榻上。
“你有办法?”良久,她看着丫鬟问道。
“奴婢没有。”抱琴摇摇头,“但贤贵妃娘娘有。”
“哦?”甄贵太妃慢慢露出笑容,“他没白疼你。”
抱琴不敢答话,只敢低下螓首。
甄贵太妃明显没指望答案。
“过几天他回来,记得传个旨意!”
“是!”
第135章 吴贵妃:宓儿姐姐真是......咯咯!
第二卷
第135章 吴贵妃:宓儿姐姐真是......咯咯!
九月底。
天气已经肉眼可见的寒冷起来。
当然,现在说“寒冷”肯定为时过早,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很清楚的看出来,严冬就在不远、苦难就在眼前,因为不大却能沾上“刀割”的北风已经清晰的吹在脸上。
脸疼外带耳朵疼,如果不做防护的话。
紫荆关,临近中午。
贾珣和城门守将交接过后,一支人数不足两百但装备极为精良的骑兵陆续开进关城,也让他松了口气——战事终于结束了,兵部的调动公文前天晚上送到,让他及时回京。
回头看看身后的兵马,他忍不住露出心疼之色。
出发时一共两个稍微超编的马军百户再加三个亲卫精骑小旗,总人数奔着小三百而去,一战下来阵亡八十多,再去掉极少数残疾,现如今全算上都不到两百人。
骑兵对战少有抢救,要么死、要么问题不大。
“珣哥儿,走吧!”身后马车里传来韩琦的声音。
“你小子真特么可以!”贾珣回过神走到车厢旁,没好气的拍两下壁板后,再瞪一眼车窗上露出的赔笑大脸,“广昌到这儿几步路?愣是因为你的马车拖延到现在。”
韩琦这才跳下车。
“赶紧过来,父亲等着呢!”他没有丝毫的绕圈子。
贾珣一愣,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记得,过来的几位镇帅不是都回京了?”他转头看看跟随自家骑兵一起返回的韩家亲兵——步卒没跟上,在后面蛄蛹——发现他们刚进城门便被早已等待的人员接收。
之前“派给”自家大少,现在应该是“收回”了。
韩琦立刻露出尴尬的神色。
“快走吧!”他不接茬,直接迈步向前。
贾珣笑了笑跟着他一起,很快在进入西城门后左拐,没几步便走进一栋外表毫不起眼、内部有精兵把守的小院,大概是已经知道他们很快过来,正房门口已经有人站着。
“末将见过韩镇帅!”他急忙快步上前行礼。
来人正是锦乡伯府承爵人、一等将军、振威营总兵韩川。
“客气什么?你和琦哥儿兄弟这么多年,自然是自家关系,无需如此外道。”韩川笑着点点头,说完便转身回客厅——以他的身份,能迎接到这种程度已经仁至义尽。
贾珣疑惑的看看身边的韩琦。
他俩确实交情很好、关系很铁,但和韩家......有吗?他到现在都没进过几次锦乡伯府大门,少少的例外也是赴宴,基本进门后就被带到宴会地点,其他一无所知。
韩川?
快三年,两人一共相见的次数凑不满两把手。
“你特么叫声‘叔叔’会死啊?”后者踢他一脚后进门。
只是,这位大少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骗别人也就算了,多年打交道,谁不知道谁?
贾珣顾不上其他,皱皱眉跟上,他还不配抱怨。
“老夫不能多呆,原本是要今早走的,只是你们来的晚,这才耽误不少工夫。”韩川连句寒暄都懒得有,瞪一眼鹌鹑似的儿子,开口便直奔主题,“火器的事情。
听老牛(继宗)说起,你那火器坊挺不错——别误会,老夫就是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能让牛家这么用心帮忙,肯定是因为你让出去很大的好处,更别说琦哥儿已经有不少。”
“韩叔叔的意思是......别的?”贾珣没理解。
他的火器坊好不好,韩家应该是最清楚的之一,还用的着“听老牛提起”吗?更何况,他很清楚眼前这位的能耐,当初甚至帮儿子抢下了谁都知道好处巨大的“先锋”位置。
求到太上皇还能做成,牛家和柳家都没抢过。
“你的工匠够用吧?借几个给我。”韩川一点儿没遮掩,“振威营也是有修造坊的,只是以前没怎么当回事,多是打制或是修缮些衣甲兵器之类杂活儿,今后定要用起来。
现在来说,天下各军就算没有,也都意识到了火器的重要性,指望从兵部匠作营弄到多少,恐怕非常困难,我也不奢求太好,只要能保证今后自家的用度便可。”
“重型火绳枪?五个够吗?”贾珣暗暗松口气。
“短铳的也要三个,不用太久,两个月吧,让他们带好振威营的人手便可回去——行了,我得赶紧走,你们哥俩好好说说话,特别是这次我把兵马带着,辛苦你!”
“韩叔叔慢走!”贾珣急忙起身拱手。
随着院中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很快一切安静下来。
他立刻转头看向一脸尴尬的韩琦。
你爹张口就特么一堆条件,没说法那就没下次了。
“你的位置有消息了,还在耀武营。”韩家大少不傻,看他的表情就急忙答话,“左翼指挥同知(从四品实职)再加明威将军(正四品散阶),比我们哥几个不差多少。”
“哦?”贾珣表情一动,“只等公文?”
听到这些,他肯定不会再提刚才的事情。
“父亲之前没说。”韩琦摇摇头,“牛阁老原本的意思,是想给你换个地方,横竖你手里的人都能算作亲兵,到时候带去便好,只是不知道为何,大明宫那边出点儿岔子。
最后还是从龙首宫听到一个说法,让你继续留在耀武营、直接就地晋升位置的同时再加散阶,但接下来如何谁也说不清楚,‘二圣’之间的狗屁倒灶太多,没办法保证结果。”
贾珣顿时皱眉。
“大明宫卡我?”他完全不理解,“有原因吗?”
“说不清楚。”韩琦摇摇头,“不过,我和家里通信的时候,倒是听她提过几句,陛下其实很不甘心,这个我们都知道,却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便想着——”
“你通信还能知道宫.....你行!”贾珣没好气的打断她。
他说到一半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指的是容妃钱氏。
“宫里还有其他妃位,你不要?”韩琦得意的挑挑眉。
“所以,大明宫是想找个软柿子捏一下,顺便试探龙首宫。”贾珣懒得接他的话茬,“确实不错,相比于你们哥几个,我这里不太行,贾家到底沉寂太久,镇不住。
赦大伯联系太上皇肯定没问题,但没用,如果那位陛下坚持死咬着不放,事情确实很难办,为了我一个小小的千户,犯不着动用家族最重要的底蕴硬抗,不值得。”
“不是针对你,也不是一个两个,这些日子,兵部已经把晋北一战的各种情况报上去,杀敌、消耗、损失、功劳、名单等等,牛伯伯上次过来,名义上也有亲自验看的意思。
大明宫那边出幺蛾子不是第一次,往年的战事你没经历,好歹也该听说过......嗯,不一定,说句难听的,你们两府已经有年头没在军务或者军功上出现过,别奇怪。
以前的事情先不提,只说这次的,报上去的功劳和晋升名单,有不少人都被卡了不假,却只有你这里算是例外,因为其他人都是小门小户出身,远远赶不上贾家。
太上皇不大可能为了照顾你,公开驳大明宫的面子。”韩琦能明白里面的麻烦,“我看信中的意思,似乎想说不止如此,但不了解具体的事情,你小子另外想办法了?”
“我都没回去。”贾珣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再一个,我有多少路子你们谁还不知道?我明白你指的是谁,但她那里恐怕插不上手,更不适合直接在军国大事上多话。”
同时,他心里很是惊讶。
韩家和龙首宫不简单,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当然,表面上他肯定不会露出来。
“贵太妃娘娘.....不错。”韩琦同样皱眉,他从来都不是心思敏捷或者胸怀大志的人,发现走不通立刻调头,“算了,你自己想办法,横竖事情已经这样,更大还能有什么?
我还得再等等手下的步卒,继续回京也慢得多,干脆咱们哥俩就此分开,你带的都是马军,速度快的多,先回去无妨,现在的京城事情多麻烦多,早些处置早些完事儿。”
“是这话!”贾珣缓缓点头,“多谢了!”
“我不过是传个消息。”韩琦没好意思居功。
“早一天、甚至早一个时辰知道,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贾珣却不敢小看,起身抱拳告辞,“既如此,小弟先行一步,待到咱们兄弟前程到手之时,再行庆祝不晚!”
“别着急!”没想到韩琦拉住他,“有件事得问问。”
不只是话说一半,脸上竟然少有的表情严肃。
“怎么这么客气?”贾珣一愣。
“史家大妹妹先走了对吧?”韩琦认真的看着他。
“比我们提前几天,肯定已经到家。”贾珣依旧迷惑。
“你认真的?”韩琦语气古怪。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贾珣没法给出答案。
“我的好兄弟,你就不能小心点儿?事情不一样!”韩琦没好气的踢他一脚,“太细的我不提,只一句,她是跟着纲兄弟不假,却又带着丫头住在你的院子里。”
“怎么了?”贾珣依旧没理解。
“你真不懂啊?”韩琦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事情肯定只有咱们哥俩知道,但为兄还是要多嘴一句,你总不能说那个丫鬟过来纯粹是伺候人的吧?嗯?”
贾珣顿时皱眉,这话明显已经过界了。
“你直说吧!”但他很清楚,韩琦不是多事的人。
“我特么怎么直说?”韩琦被他气笑了,“那就.....算了,《西厢记》你肯定看过吧?看过?那你该知道,这本是闺阁禁书吧?但你肯定不知道,被禁的原因有一件没法说。
崔莺莺身为大家闺秀,带着丫鬟却真敢......你明白吧?贴身丫鬟可不只是伺候起居,不论公子还是小姐都一样,结果是她自己犯险却成全了红娘的千古美名,实在太笨!”
所以,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丫鬟顶上去,小姐......嗯?
“你的意思是,小弟我——”贾珣小有尴尬。
“那是你的事情,记清楚,千万保密,万一事有不谐,无非就是个丫鬟而已,处置掉之后该怎么样怎么样,这种事情不少。”韩琦瞪他一眼,“否则的话,史家不会干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