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提起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平儿含笑提醒。
“珣大爷不是好说话的人。”一听这个,袭人犹豫起来,“我只能答应帮忙带话,结果如何很难说——不如这样,哪天他来了,我找机会拜见,姐姐到时一起如何?”
“很快!”平儿松口气,“我们二爷下过帖子。”
“哦?”袭人美目一亮,“我听说珣大爷刚回来的。”
“可不就是?”平儿面露羡慕之色,“明明不是府里的人,简单一个消息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传遍,靠的不就他自己?你这蹄子当真定的下心,下半辈子有靠了。”
“我怎么‘定’的不都告诉你了?”袭人面颊微红。
“珣大爷真真是.....不愧是军中武将。”平儿哭笑不得,“罢了,咱们姐妹就这么定下,只一样,你去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好让我拖一点儿时间,省的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姐姐愿意看就看。”袭人故意调侃。
“呸,不要脸的小东西!”平儿羞恼的扭她。
“可惜这里不能住了。”两人打闹一番,袭人很遗憾。
“其实不碍的。”平儿却摇摇头,“这里谁打扫?”
“不都是些粗使婆子和.....嗯?”袭人反应过来。
“你觉得她们有几个胆子多嘴?”平儿不屑的撇撇嘴。
“她们肯定觉得是——”
“说多了真会没命的!”
第141章 秦可卿:叔叔这算什么话?
第三卷
第141章 秦可卿:叔叔这算什么话?
致谢在“作者的话”;
跪谢所有恩典的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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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扬扬的雪花一直飘了一天一夜。
进入十月后,寒冷仿佛突然“解锁”一般,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的向人类展示出愈发恐怖的威力,就像这场小雪一般,不大却不停,持续下来的效果累积,影响很严重。
比如河道上的薄冰,又或是真正“刀割”的北风。
天亮之后,虽说雪花已经停下,太阳也开始散发出微弱到近乎于无用的光明,天气依旧冷的厉害,虽说不到“冻死寒鸦”的地步,却也明显影响了老百姓的生活。
临近中午,宁国府,会芳园,登仙阁。
贾珣进入厅中,向迎上来的小厮摆摆手,示意不用伺候,自己解去风衣挂在衣架上,舒口气回身向外望望,发现这里也已被煞白的残雪彻底覆盖住,颇显几分美感。
“你小子,离得最近、来的最晚。”没等他转身,主位上的贾珍就抱怨起来,“你看看坐着的哥几个,就你忙啊?军中的事情我也不是没见过,怎么没觉得走不开?”
紧接着就是一片笑声。
“你特么过去的时候,是跟着敬大伯对吧?”贾珣回过身,毫不客气怼他,“做你的大少爷,当然什么都轻松,小弟这里却是从小事到大事全得自个儿来,能一样吗?”
“谁让你搞得和我们不一样。”主宾位上的牛犇笑着调侃,“又是大铳又是短铳的,里里外外愣是没几件儿我们认识的东西,想找人担待都找不到,你不辛苦谁辛苦?”
“马刀和长矛我们还是认识的。”柳栋来了句冷笑话。
厅中的笑声自然更大了。
“你们特么就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贾珣无语的指了一圈,换来的是愈发放肆的起哄,“不过,小弟还是得道个谢,没想到兵部这么快就把提拔的消息放出来。”
“不只是你。”牛犇笑着举杯虚让,“咱们兄弟都有。”
贾珣低头一扫,发现自己敬陪末座,这不奇怪,因为前面在座的都是八公圈子的各家大公子,而且是依旧带兵有实缺的家族才行,像是卫若兰和柳湘莲,这次都没有。
他能来其实不意外,因为他是贾家唯一带兵的年轻一代,如果他不来的话,今天这场酒铁定不会在宁国府,东西两府的两个继承人都已经不算将领圈儿的人。
大家都在聊军中事务,你聊什么?
手里连兵都没有,你根本没资格来喝这场酒。
正好坐在旁边的贾琏立刻指指已经倒满的酒杯。
“罚几个?”贾珍笑着调侃。
贾珣二话不说就闷一个,然后自己倒满不再接话。
“坐吧,都是自家兄弟!”牛犇笑着圆场,虽说主位是贾珍、酒场也摆在宁国府,今天真正做主的却是他,“今儿个咱们不为别的,就一件事,庆祝,因为咱们都带兵了!”
一片欢呼中,宁荣二府的哥俩尴尬的低下头。
“都定好位置了?”贾珣笑着圆场,因为他算半个主人。
“有什么难猜的?哥几个不都是跟着自家老子啊?”韩琦一如既往的没让人失望,换来一片无语,“虽说有的是正、有的是副,却都是管着半个团营或者一个卫所。
栋哥儿在定边卫,侯(孝康)大哥在通州卫,石(光珠)大哥在武清卫,咱们兄弟不是正好围在京城周边么?今后少不了互相帮衬,干脆一起喝一个,共叙情谊!”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其他人自然叫好。
贾珣跟着喝完,心里已想起曾经的贾家、贾代善——刚才韩琦说的虽然简单,却道出了一个严肃的事实,京营基本包围京城,如果领头的人有什么“想法”,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陈汉专设了一个“京营节度使”。
从这里看,王子腾被空挂不光是因为他自己无能。
还有贾家的败落,归根结底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还是你们年轻好啊!”放下酒杯,很少参加他们聚会的侯孝康一脸感慨,“咱们哥几个算一代人,年岁上却有不小的差别,最后再加上一个最小的,真是......唉!”
说完他自己又闷一个。
厅中瞬间一静,所有人下意识看看贾珣。
大家虽然算一个阵营,内部却不完全能对上,其中,刚才说话的是修国公府承爵人,再加上另一个缮国公府承爵人石光珠,两人的年龄确实最大,都已经过了不惑。
比其他六家的公子们基本大十岁。
但在辈分上,他们俩却只能跟着一起论。
再加上他们都不在京营,各领一个京畿卫所,实际上已经多年被排除在武勋核心之外,只是因为传承多年的“八公”名头,加上确实手握兵马,这才在名义上留着位置。
只看平日里喝酒,其实已经很少再找他们。
“哪里话!”比其他人又小几乎十岁的贾珣急忙圆场,“小弟这不是来的晚么?现在是快,将来还能越过各位兄长去?不都得靠你们照顾才能稳住,省去一堆麻烦?”
说完他也干一个。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气氛终于放松下来。
“珣哥儿,现在是上旬刚刚过半,你那儿不急啊!”马旭边说边指指耀武营驻地方向,“怎么听说你小子除了刚回京那两天外,至今一直在军中,连着快十天了?”
“哪有这么久?”贾珣哭笑不得,“时间上确实不晚,我特么是上月底才去的军中好不好?事情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就是招人,先把老弱病残踢出去,再把编制补上。”
“补满?”柳栋小有惊讶。
“粮饷你批?”贾珣没好气的怼他。
“我特么自己都缺。”柳栋当即瞪眼。
其他人全都笑出声。
“犇哥儿?”韩琦一脸希冀。
“你小子现在放了缺儿,手里管着兵马,日子过的很好。”牛犇慢吞吞的抬眼看看他,“有其他兄弟一起喝酒,甚至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但现在你却扔出这么一句。
你以前不需要我怎么样,但你现在是不是想说,‘嘿,赶快给我的兵马粮饷’?我知道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吧?对我没有一点儿尊重,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大哥!”
“噗——”贾珣直接把酒喷了。
“哥!”韩琦从善如流,当即举杯示意。
其他人也不傻,毕竟,大家都要靠牛继宗罩着。
看着一圈的酒杯,牛犇满意的端起来陪饮。
“咱们直话直说。”他当然不傻,“粮饷虽然是兵部管,真正拨发的却是户部,父亲每次都少不了和他们吵,有几次差点儿没动手,他们有多黑,咱们都特么知道。
但是,不管外面怎么说,自家人肯定是要照顾的,‘规矩’你们也都懂,我只能保证优先拨付,其他的什么都不敢说,毕竟,有些事情真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这就够了。
其他人自然一连串儿的彩虹屁。
厅中的喝酒气氛好的不得了。
一直喝到未正(十四点)以后,场子总算散开,贾珣以半个主人的身份送走几个大少,最后才揉着发胀的额头回到厅中,无语的扫一眼各种不雅观的贾珍、贾琏哥俩。
“来人!”他向门外吆喝一声。
“小的见过珣大爷!”两个小厮飞跑着进来。
只是,你们特么是男人吧?一脸的脂粉干屁啊?
嗯?
“兴儿、隆儿对吧?”贾珣想起什么,皱着眉眉头看几眼,确认他们谄媚的点头后有点儿恶心,急忙指指贾家哥俩,“照顾好,剩下的东西按你们自己的规矩来,懂了吗?”
说完他没等回话,扯下自己的风衣就往外走。
出登仙阁院门东拐,向北走箭道不足百步——
“奴婢见过珣大爷!”瑞珠一脸惊喜的笑意。
“走吧!”贾珣打量一番确保无人,这才向北走去。
他早就收到过甄贵太妃的指示,却因为军务和战事,一直没能过来看看,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因为他暂时不可能违背命令,哪怕是不怎么合适。
很快,两人到达会芳园,直接翻后窗进入天香楼。
“见过叔叔!”秦可卿急忙迎上来接下风衣。
“说吧!”贾珣舒口气直入正题。
“叔叔这算什么话?”秦可卿委屈的跪下,“媳妇还不是奉了贵太妃娘娘之命,想帮着做些什么?哪怕......到底也是身不由己,却不想惹了叔叔生气,真真是媳妇的不是。”
这特么——
贾珣急忙偏头避开直视。
虽说外面冷的厉害,这里却生着炉子,又有各种保温措施,依旧显不出丝毫的寒意,以至于眼前的小妇人一身居家袍服,只用简单的束带固定,稍一动作便福利乱发。
更别说她现在跪着,还带几分故意的屈身。
“你马上站起来!”他的语气中已有怒意。
不是他不想,而是知道轻重。
“叔叔莫怪!”秦可卿赶紧起身,先给丫鬟一个眼色,见她回到里间后才轻声解释,“娘娘吩咐过,让媳妇一切听叔叔安排,除了一直以来的差事外,其他没交代过什么。
这边府里......媳妇不敢污了叔叔耳朵,只盼早日脱离苦海,不论是孝敬娘娘还是伺候叔叔,总好过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死不死无妨,就怕死了还要落个脏臭的名声。”
贾珣叹口气,已经明白她的想法。
无非就是“还能怎么坏”,先脱出宁国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