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元春小有惊讶，“这么巧？”
“就这么巧。”贾珣将她架到身前。
“哎呀，大爷怎么又来！”元春急忙推拒，“奴婢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可没得到娘娘的恩典，下午日落之前，定是要入城才行，若是城门关了，谁都别想再进！”
最后一句倒是没那么夸张，总有办法。
但想要做到确实不容易。
“你就这么狠心？”贾珣一脸“不满”。
“奴婢知道大爷勇武，但皇命在身，不敢......耽误公事。”元春面颊红艳，稍一犹豫便跪在他身前，“只好委屈大爷......嗯，想必云妹妹或是琴妹妹晚上回来吧？”
“乖！”贾珣这才满意。
没想到元春刚低下头，俏脸上突然露出痛苦之色，急忙捂住嘴转到一边避让，连续数次干呕，虽然没有真的吐出什么，但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定然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贾珣急忙轻抚她的俏脸。
都是老夫老妻多少次了，应该没这么恶心吧？再一个，他平时也很注重卫生，常洗澡、勤换衣，身上从来没什么刺激味道，眼看妹子难受，他甚至专门闻闻。
确实没有。
“奴婢也不知道。”元春茫然的摇摇头，“这段日子，不知道为何口味不好，总感觉哪里不对，尤其是没食欲，看见什么都不怎么想吃，只用些健胃清口的无妨。”
“嗯？”贾珣却感觉不对，“爱吃哪些？”
“就是那些常见的吃食，这会子青黄不接，御膳房也拿不出什么太稀罕的东西。”元春没觉得有什么，“果子多是些山楂、苹果等易储存的，菜肴也喜欢凉调——”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卡住了。
“山楂、酸脆凉菜？”贾珣先是发愣，很快露出喜色，一把抱住侍女又突然顿住，动作变得无比小心，“我的好妹妹，你应该是有了喜信儿吧？看过大夫没？”
元春却已经脸色苍白。
“喜......喜信儿？”良久，她傻傻呢喃。
“什么意思？”贾珣一愣。
“奴婢怎么敢？”元春却哭出来。
贾珣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赶紧拍拍脑袋，小心的将妹子横抱在怀里，捧着她的俏脸深深吻住，半晌才松开，看着她满是迷茫与紧张的表情，语气无比认真。
“放心，一切有我！”他许下承诺，“正好忙完军务，我也该回去看看，这样，咱们一起走，不论是宫里还是荣国府，你都不用有任何担心，我会处置妥当。”
“大爷！”元春依旧小心，“林妹妹——”
“玉儿不是容不下人的！”贾珣语气严肃。
元春终于松口气，依偎在他怀中闭上眼睛。
荣国府，后花园。
天色大晴。
虽说已是春末，风里还裹着点残冬的薄凉，幸好吹在人的脸上再无任何不适，鹅卵石小路旁的草芽从枯黄的湿润泥土缝里钻出，叶尖嫩得泛着鹅黄，看着让人欣喜。
柳丝上残留晨露，树干中冒出翠色，春风带着浅淡的花香，一派生机勃勃，两个少女踩着小径，裙角蹭过草尖，把初春的软意都晃成了到处散落的银铃声。
身后不远，两个并行的丫鬟都有些紧张。
“云妹妹舍得回来了？”林黛玉语带调侃。
“倒要为姐姐贺喜呢！”史湘云表情复杂。
“家里又不是住不下。”林黛玉虽然面带羞意，说话却没有丝毫的迟疑，“横竖你也跟着珣哥哥许久，他的性子该知道吧？咱们这辈子定是分不开的姐妹。”
“你当然得意。”史湘云噘着嘴，拉她到旁边凉亭坐下，“横竖有敏姑姑做主，哪像我孤苦伶仃没人管，若不然......哼，罢了，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不过是认命而已。”
说完她便扶着连椅跪下。
只是表情......就挺不服气的。
林黛玉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云妹妹觉得该如何？”良久，她轻轻吐口气，“珣哥哥是贾家的好儿郎，后宅定要有贾家或者史家的姑娘，不是我怎么样，而是你们没说话，现在说这些算什么？”
“哼，便宜你！”史湘云美目一瞪，按着她的膝盖起身，挤在她身边一把抱紧，“珣哥哥身边有的是姐妹，他的性子更不是能容下不开眼的，咱们不如约法三章！”
“哦？”林黛玉似笑非笑，“凭什么？”
“林姐姐要是不答应，现在我没办法，但咱们都是姑娘，嫁给珣哥哥该当如何？”史湘云纤手下滑，落在她的小腹上，“最后谁想真正说话，可不能全靠嘴！”
“找珣哥哥。”林黛玉握住她的纤手。
“哼，你就知道靠这个求那个！”史湘云一把抽回，“我的第一条很简单，不管将来我......都得挂在你的名下，不许拒绝，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回家，在外面伺候！”
林黛玉低头沉吟起来。
“我答应了！”
第231章 林黛玉：刚还说一辈子的好姐妹
第四卷
第231章 林黛玉：刚还说一辈子的好姐妹
“多谢林姐姐！”史湘云松口气。
“死蹄子，欺负我不懂军务？”林黛玉白她一眼，“别忘了还有琴妹妹呢，我还可以问问娘亲，你在军中虽说主要负责算账，往大了说却可以算是把着军资补给。
最主要的是，如今的大汉军中......哼，风气糜烂，这点但凡是有点儿消息路子的都知道，只要你老实发放，就能平白赚取那些个军中将领的人情，将来说话是吧？”
比如，现代历史上的马皇后。
“你既然答应了第一条，只当是自己在军中便可。”史湘云笑嘻嘻的抱着她，“再者说了，珣哥哥可不是能糊弄的，又不是这府里后宅一样的......敢做真会挨打。”
“你挨过？”林黛玉一脸“好奇”。
“呸，你才挨过！”史湘云羞恼的拍她两下，“第二条，不许你动不动摆出正房的款儿来，又是晨昏定省又是立规矩的，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在珣哥哥那里找回来！”
“胆子不小啊？”林黛玉明显不高兴。
她是容得下人，却不是没脾气。
“林姐姐不妨听听。”史湘云却完全没在乎她的态度，甚至笑的非常开心以及......古怪？“珣哥哥其实不老实，你是正房夫人，他当然一直敬着护着，我们可不是！”
说完她就抱着林妹妹，小声的咬耳朵，内容自然无人得知，但随着她说的越来越多，两人抱的越来越紧，两张明媚的俏脸渐渐红成熟透的苹果，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死蹄子！”半晌，林黛玉气的捶人。
“咱们走着瞧！”史湘云一脸得意。
“我答应了！”林黛玉不想看她。
“多谢，第三条——”史湘云很开心。
“你别太过分！”林黛玉用力推她。
“姐姐！”史湘云厚着脸皮抱紧，“小妹刚才不是说了？大不了今后都伺候你，横竖珣哥哥不老实，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咱们姐妹必须一起小心，省的......哼！”
“你拦得住？”林黛玉很没好气。
“先说下嘛！”史湘云就是不松手。
“行！”林黛玉还想推开她。
“嘻嘻，我们一辈子做姐妹！”史湘云自然抱紧，“其实，小妹心里都明白，没那么多的怨气，当初你还没回京，珣哥哥身边只有我一个合适的，若是......唉！”
保龄侯史鼐一直矫情。
如果那个时候，他以“金陵史氏家主”的身份出面，主动找到贾赦表示态度，根本不会再有后续的屁事儿，就算为了“放心”，再加个“联姻”的条件能如何？
道理谁都懂，不会有什么不合适。
现在不论说什么，还有屁用？
更何况，这位保龄侯府承爵人至今依然矫情——史纲靠着现在的差事，已经将“编制”调到正式耀武营，实打实的副千户，手下管着一个满编的马军镇抚。
从龙禁尉改任副千户，名义上是降半级，实际上嘛，多少人想要这种“降职”？都不用说的太远，也不提那些“候缺”的，卫若兰这样挂着世爵的武勋子弟能怎样？
卫家还是水家的附属，至今没实缺。
饶是如此，贾珣依旧没见过史鼐。
说到最后，史湘云已经语带哭腔。
哪个正经姑娘甘心做妾？
“你呀，真是个直性子的。”林黛玉哭笑不得，妹子啊，你是在争夺正室的位置，现在又跑来诉苦？“横竖珣大哥的性子咱们姐妹都知道，还能辜负哪个不成？”
“我失态了。”史湘云意识到不妥，急忙坐起身，红着脸拭去眼角的泪痕，“既然林姐姐这么爽快，小妹也不能不懂事，正好有个消息商量，算是‘贺礼’吧！”
“怎么说？”林黛玉一愣。
“珣哥哥现在已经坐稳位置，‘耀武营左翼指挥使’的差事谁都别想夺去，到底还是差那么点儿意思。”史湘云早有准备，“上面的安家再说懂事，依旧留着隐患。”
“我听琴妹妹提过，应该没什么才对吧？”林黛玉并非完全不通军务，“安康伯府的老伯爷早已不再过问，领着差事的安家大公子从未到过耀武营驻地一趟。”
耀武营总兵仍旧是承爵人安旭。
其子安昌是挂千户、领安家亲兵。
“安家现在无妨，咱们却不能完全没有防备。”史湘云的表情严肃起来，“名义上说，珣哥哥都是要听军令的，万一有谁说服了安康伯府，咱们肯定少不了麻烦。”
“是这个道理。”林黛玉娥眉轻皱。
“所以，小妹和纲大哥商量后，请他多和安昌大哥说说。”史湘云露出得意的笑容，“史家和安家虽说来往不算多，到底都是京城武勋一脉，总能说上话的。
也不用提太狠，答应他帮忙运作一个京畿的指挥使便可，现在已经谈的差不多，只卡在火器上——老伯爷要求配齐重型火绳枪和两斤佛朗机炮，前一个无妨。”
“后一个不难吧？”林黛玉一愣。
“肯定得拿拿乔，故意拖一拖，哪有开条件就过的？”史湘云的语气非常轻松，“再一个，此事咱们姐妹就是说说，真正能决定的是珣哥哥还有宫里。”
“宫里吗？”林黛玉似笑非笑。
她已经看出问题出在哪里。
“姐姐！”果然，史湘云红着脸抱住她的胳膊，“横竖不都是为了珣哥哥？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敏姑姑和贵太妃娘娘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手帕姐妹？你看呢？”
“胆子不小！”林黛玉肯定不反对。
但也不可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
毕竟，条件总要谈不是？
“我先和珣哥哥说！”史湘云当然早有准备，“火器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好商量，守着自家的火器坊，区区一个卫所、三五百重型火绳枪和十几门两斤佛朗机而已。”
如果林家不愿意帮忙带话——
“死蹄子！”林黛玉立刻听出来，没好气的拍她几下，“刚还说一辈子的好姐妹，这就算计上了？我又没说不行，但也得和娘亲商量过之后才行吧？”
“小妹枉做小人了。”史湘云笑的开心。
林黛玉看不得她得意，又捶几下才罢。
“也是巧了，娘亲今日正好奉诏入宫，咱们见不着。”做完她才拉着眼前的姐妹起身，“不过，就算安家答应，事情恐怕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定，大概要一两年。”
“无妨，先帮安家运作出去便可。”史湘云当然明白，“老伯爷早已年迈，无力应对太多，为子孙计，谈谈条件无可厚非，更清楚咱们这次开出条件的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