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给了,事儿得办。
不老实,就别嫌被收拾。
“你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还能如何?”林黛玉白她一眼,“快走吧,老祖宗早早便传过话,今儿个谁都不能缺席,全得去她那里一起吃饭,连三位姐妹都被接来。”
“有节日?”史湘云一愣。
“上巳节。”林黛玉语带无奈。
“这个?”史湘云稍作考量才想起来,“好像是从先秦时期就已经开始的......嗯,三月初三?过去了吧?生日可以补过,哪有节日也要补过的......对了,三姐姐!”
“两府四位姐妹,生日真真巧得很。”林黛玉不禁莞尔,“大姐姐虽说只在宫里打过两次照面儿,却知道她是正月初一的人,二姐姐是二月二、三妹妹是三月三——”
“四妹妹是四月初四!”史湘云恍然。
“可不就是,正对应四个节日。”林黛玉点点头,“新春佳节、龙抬头、上巳节和文殊菩萨圣诞日,走吧,其实就算没节日,老祖宗的宴席一样是想摆就摆。”
“谁还能拦着不成?”史湘云笑吟吟。
姐妹俩互挽着向贾母院走去。
紫鹃和翠缕对望一眼,齐齐松口气。
紫禁城,御花园“西区”,假山璧以西小阁。
明亮的阳光下,看着院中自己背《孟子》的二皇子陈旋,甄宓左右两边分别挽着贾敏和周丽云,三姐妹笑容甜美的互相对望一眼,一起出门向外走去。
“旋儿不错!”贵太妃娘娘很满意。
“劳烦姐姐栽培!”周丽云确实感激。
“见过贵太妃娘娘、见过母妃、见过姨姨!”看到三人过来,陈旋急忙躬身行礼,“孩儿得了先生吩咐,今日请假,明日便要补上落下的课程,考过才行!”
“到哪儿了?”贾敏含笑问道。
“《滕文公上》!”陈旋轻声答话。
“倒是我耽误了!”甄宓语气轻松,看他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摸摸他的头顶,反倒是吓得他明显紧张,“我和你母妃是自小相见的交情,现在更是情同姐妹。
什么‘贵太妃娘娘’,听着就生分,今后你要忙于学业,肯定来的少,但不论何时,只要相见的时候,尽管称呼‘姨姨’便是,省的外人误会,听见了吗?”
“是,贵......嗯,姨姨!”陈旋赶紧应下。
“随我来吧!”甄宓上前牵住他的手。
陈旋又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亲妈。
“乖,随你姨姨去见皇祖父。”周丽云笑颜如花,“咱们娘俩下半辈子的生活全在今日,别紧张,只管听招呼答话,虽说宫里平时见得少,到底都是一家人。”
“孩儿明白!”陈旋这才放松不少。
“小裘子,跟上!”甄宓点头招呼一句。
“奴才伺候着!”裘世安笑的一脸褶子。
做完这些,甄宓才向前面的正殿走去。
目送儿子走远,周丽云激动的流下泪来。
“哭什么,好日子长着呢!”贾敏不禁笑着安慰,伸手挽着她一起返回客厅,“不管是为了什么,旋儿都是我们的选择,更是太上皇的选择,今日不过是亮明而已。

今后他想读书,不用再去景阳宫,那里是所有年轻一代皇族子弟读书的地方,到底乱了些,刚才宓儿姐姐不是说了么?就在龙首宫为他收拾一座院子,安排专人教导。
只是,我看这孩子到底小了些,以后怕是少不了辛苦,咱们姐妹都明白,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可不是光读书就行,更得懂的不少军政方面的东西,这才是最重要的。”
“太上皇吩咐?”周丽云小心追问。
“不急,可以先慢慢来。”贾敏有些感慨,“但肯定不能拖延太多日子,太上皇毕竟.......不会留下太多时间,幸好来得及,最主要的是,必须有可信的依靠。”
“珣大爷?”周丽云试探。
“经历过‘年底大宴’那晚之后,相信所有人都明白,光靠区区一个名分,哪怕再加上所谓的‘身份’,一样没多少意义。”贾敏淡淡点头,“军中不能少。
珣哥儿是个能为的,但不能光靠他,而是要通过提拔他,进一步将所有武勋拉来,翊坤宫想要依靠几个穷酸,真真想瞎了心,义忠郡王既然跑掉,自然还能回来。”
她清楚真正结果,更知道原因。
“姐姐说的是!”周丽云表情一肃。
“你这段日子忙的很,应该没见过她吧?”为了缓和气氛,贾敏不再提刚才的事情,“算起来,咱们姐妹还做姑娘的时候,其实见的更少些,想不到竟有今日。”
“我和她向来见得少。”周丽云毫不掩饰。
“当初我倒是和她有过来往。”贾敏面露回忆之色,“只是不怎么合得上,大面儿上的交情而已,毕竟,我是武勋之女,她是文官的小姐,本就没多少话。”
“敏姐姐都如此?”周丽云愈发开心。
“淘气!”贾敏明白她的心思,含笑拍打两下,“放心吧,虽说旋儿的事情是咱们姐妹商量,其实就是‘商量’,真正能做主能稳住的不在御花园。”
“天下事在龙首宫......嗯,加上朝廷。”周丽云点点头,“但不论如何,都要多亏两位姐姐还有......今后,我在此立誓,但凡是我们娘俩还能说话,定保甄、贾两家富贵绵长!”
“我们图的不就是这个?”贾敏很满意她的态度,“珣哥儿那里的事情,其实我说了并不一定算,但也无妨,你自己不是早早便已经留下底牌了么?”
“咱们的底牌?”周丽云却笑出来。
第232章 周贵妃:整日一副“大小姐”的款儿
第四卷
第232章 周贵妃:整日一副“大小姐”的款儿
看着眼前调侃的笑容,贾敏面颊一红。
“想说就说!”但她并无怒意。
“决定了?”周丽云不敢太直接。
“看他本事。”贾敏懒得掩饰。
“珣大爷虽说胆子不小,却非毫无底线的人。”周丽云却没觉得不妥,“除了宓儿姐姐和我们不一样,他做的并无问题,无非是大宅子里爷们儿的老毛病。”
“辈分吗?”贾敏明白她的意思,“宓儿姐姐确实特殊,虽说我到现在也没问出来,他俩到底怎么一步步走到如今,但我相信珣哥儿的眼力,怕不是主动那个。”
说到这里,她露出调侃的笑容。
“阴阳哪个呢?”周丽云面颊一红。
“山洞子?”贾敏笑着向东指指。
“这个宓姐姐,怎么什么都说!”周丽云羞恼的拍她两下,急忙带走话题,“刚才旋儿随着去了太上皇跟前,再加上今后也会住在龙首宫的院子里,是不是——”
“等于对外公布为‘太孙’。”贾敏冷静点头,“但不会直接给身份,你明白,小心无大错;再一个,武勋那边仍未表态,哪怕是太上皇,一样底气不足。”
“明明是皇家之事,怎么还轮到外人插嘴?”周丽云对此当然最恼火,更明白一个很蛋疼的问题,如果太上皇没抗住,百分百会把陈旋再送回,只说“小住”就行。
同时等于重新宣布他们娘俩废掉。
“可惜,父亲不在了。”贾敏却没觉得有什么,“虽然我从扬州回来不到一年,却已经尝遍冷暖,先是如海确定回京升迁,紧接着就是他在运河上遇刺的消息。
我从刚回来时的交情遍地,突然变的几乎无人问津,好不容易凭着和宓儿姐姐的交情勉强扳回一些,却连娘家都不敢住,天幸再有珣哥儿的庇护,我又成了香饽饽。”
“还是赶不上当年。”周丽云轻轻一叹。
“迟早的事情。”贾敏面露自信的笑容,“珣哥儿现在名义上只管半个团营,手下的精兵却比其他任何一个营头都多,更别提下面的卫所甚至守御千户所。
尤其是火器,天下无出其右者,现在哪怕最保守的穷酸都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军中未来必然是火器的天下,大铳、步铳、短铳乃至于佛朗机炮、将军炮等等。
咱们不说太远的事情,史家多年没出什么人物,是他们自己不想出头吗?还不是其他各家暗地里有默契,一起出手打压?为什么到珣哥儿这里的时候不说话了?”
“压不住!”周丽云面露喜色。
“没错,压不住!”贾敏表情一冷,“但凡是能压下,八公其余六家谁会老实?难不成他们想要再看着贾家儿郎起势,甚至回到当初先父的位置上吗?哼!
但他们不傻,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斗而不破,只要大家没在表面上撕破脸,但凡是珣哥儿弄出来的火器,他们都能跟着分,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他们老实。
现如今,全天下所有兵马都清楚,京营不是他们能比,因为兵部匠作营和耀武营火器坊的出产有限,在十二团营自己配齐前,根本不可能拿出多余的东西分出去。
水家最聪明,为了得到五斤佛朗机炮,连一向视为禁脔的战马都愿意拿出来交易,足足四个炮百户,宣府镇和平安州各两个,有脑子的都明白,那是冲不破的屏障!”
“京畿之外没别的了。”周丽云笑的开心,“不错,咱们不用急着期望太高,只要三五年内、或者说是太上皇百年之前,珣大爷能拿下一个团营的精兵——”
她没说完,面颊却已绯红。
“吴家?哼!”贾敏明白她的意思,“不提他们,东平王府穆家有多傲,整个京城哪家不知?往常除了年节,和贾家连说话都少的能用双手数出来,这不也老实了?”
“联系你?”周丽云美目一亮。
“老王爷和王妃年岁已高,本就是异姓四王中最大的,多年来都没再出过山海关王府。”贾敏点点头,“虽说尚未传袭,穆家真正说话的一直是穆英大哥。
就在前两天,我收到他们家大嫂子的红帖,才知道她已经回到京城有几天,只是没对外说,大概是和水家那边联系过之后,才开始真正顾及京中的老交情。”
周丽云却皱起眉头。
“老王爷没动,小王爷回来?”沉吟良久,她才语气凝重的望向京城东平王府的方向——其实四王都在那一片儿,“庆寿吧?太上皇的整寿,不论如何都得露面。”
“应该是!”贾敏没觉得有问题,“帖子是给我的,但数次提到珣哥儿,一个劲儿说什么‘自家兄弟、常来常往’,真正的目的不言自明,想要什么也不难猜。”
“火器!”周丽云笑出来。
“京城开春,白山黑水那边却要晚几天,但也不会差太多,憋了一个冬天的东虏必是要不老实,若不然,他们怕是吃都吃不上。”贾敏面露冷意,“我们不用着急。”
贾家和穆家一直谈不上多少交情,贾代善在时还好些,“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镇得住,现在嘛......如果连她都联系不上,“亲密度”之低也就可想而知了。
既然不是交情,能谈的就只有生意。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挺开心啊?”进门的甄宓笑道。
“说穆家呢!”贾敏没隐瞒。
“姐姐,旋儿他——”周丽云却稳不住。
“和叔叔说的挺好,被留下用午饭。”甄宓的回答让其余两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若无意外的话,相信消息已经传出去,很快就会传遍京城,你们准备好了?”
“有你呢!”贾敏起身挽着她坐下。
“懒婆娘!”甄宓白她一眼,“回去后替我下个帖子,让那个狠心短命的找个时间过来,时间你定,记得给我个招呼;还有,穆家的事情不小,别让他们太轻松了!”
“我没想出来要什么。”贾敏却摇摇头。
“嗯?”甄宓娥眉轻皱,犹豫良久才露出无奈之色,“白山黑水早已失控多年,能拿出什么来?东珠?皮裘?药材,难不成要拿到丰字号去售卖换银子吗?”
“若是他们答应——”周丽云不死心。
“没意义,不如没有。”甄宓直接摇头。
“当初大汉尚未北伐还都、一统天下的时候,四大异姓王就已尾大不调,历代先帝无不想解决,可惜办不到。”贾敏知道轻重,“对朝廷来说,他们是边关屏障。
但对皇家并非如此,说他们是敌人不算过分,这是所有身居高位之人都明白的事情,若是穆家当真亮明态度支持旋儿,都不用提起朝中百官,皇家内部就过不去。”
周丽云愣了愣,讷讷没再多言。
“战马他们自己都缺,各种货品多靠商队,除了刚才提过的那些生意外,我想不出别的。”甄宓叹口气,“偏偏现在来说,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再说吧,让他们自己开条件。”贾敏懒得费心,“你让元春去耀武营送消息,去的还是各家的年轻一代,就算珣哥儿回来,怕是短时间内也抽不出时间。”
“你定!”甄宓直接放权。
“还有玉儿的婚事。”贾敏稍一犹豫便拥住她,“你看到时候走得开吗?贾家拿不出真正上台面儿的人物,林家更别提,总不能全靠珣哥儿一个人撑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