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如此,其他各家怕是都会偷懒,只派年轻一代的公子少爷们去凑数,外面看着热闹,有心人却能看出水面下的不妥,虽说算计这么多对玉儿不公平——”
“世家小姐,哪儿来那么多的私事?”甄宓知道轻重,“这月二十六对吧?等元春回来,我再和她算一下日子,看看能不能把那天空出来,过去给你撑撑场子。”
“只是给我啊?”贾敏白她一眼。
“你还想如何?”甄宓意识到不妥。
“你当初费尽心思准备的那套红妆,最后没用上吧?”贾敏的回答让她表情一僵,“我的肯定得给玉儿用,要是你不介意,到时候算是你的好日子也可以。”
“本宫要脸!”甄宓很没好气。
“你算计我的时候呢?”贾敏似笑非笑。
“我算计什么了?”甄宓微微一愣。
“那些个‘都行’、‘都不行’的,是你这蹄子放出去的混账消息吧?”贾敏一把揪住她的耳朵,“不是?我查到的来源,怎么是这些最早都出自宫里,嗯?”
“那也不是我!”甄宓赶紧否认。
贾敏下意识望着翊坤宫方向。
“不是她?”良久,她不放心的追问。
“死蹄子!”甄宓急忙赶走她的纤手,稍一犹豫后抱紧她,“我确实和几个丫头私下里开过玩笑,但真没往外说,若是当真是从宫里传出去,有嫌疑的还剩两个人。”
贾敏立刻严厉的看向另一人。
“我哪儿敢!”周丽云赶紧摇头。
贾敏沉吟起来。
“看来,我得和她再见见。”良久,她轻声呢喃,“姓吴的蹄子和我虽说谈不上好,到底也不是敌人,那她为何要害我?坏了我的名声对她有什么好处?更何况——”
“谈不上什么坏名声。”甄宓调侃。
“干嘛非要拉我?”贾敏白她一眼。
“整日一副‘大小姐’的款儿,死死摆在那里,京城各家的姑娘嘴里叫着‘姐姐’,心里谁还没点儿气性?”答话的是周丽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私人恩怨”。
“我有对不起谁吗?”贾敏气笑了。
“那么,敏姐姐,当初小妹可不止一次巴结你,请问你下过几次找我的帖子?”周丽云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纤手落在腰眼上,“我来告诉你,全算上凑不满两把手!”
说完便按着她咯吱。
“咯咯咯,我那不是——”贾敏笑的喘不过气,想反击却又被另一侧的甄宓联手按住,“顾不上吗?你们家并非武勋,咱们两家本就不怎么有来往的必要!”
“没必要!”周丽云咬着牙加大力度。
厅中一时间被笑声填满。
不知过去多久。
“哎呀,死蹄子你做什么?”
“自然是伺候大小姐!”
“不要......嗯——”
荣国府后巷,李家。
李守中看完手中信纸,慢慢放在桌上。
沉吟良久,他按着扶手缓缓起身。
“都起来吧!”随着他的摆手,李家姐妹终于松口气,“难为你们回来看望,自年后至今,这是第三趟了吧?就算是‘归宁’,按规矩也没有这么频繁的。”
“大伯放心,珣大哥并不介意。”李纹急忙解释,“再就是方便消息来往,之前还想着一起坐坐,现如今已经不合适,只好让我们姐妹私下里跑跑,省去麻烦。”
“有心了!”李守中点点头,拿起信纸扔进火盆,“他现在是武勋年轻一代中最出挑的,又是天下公认的‘火器第一人’,但凡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名都伤不到。
信里提到的事情,我没办法现在答复,虽说我也对吴家不怎么看得上,但我毕竟是文官,该有的默契还是要小心才行,倒是这次他的婚事,我过去无妨。”
“侄女今天就安排人送来正式的帖子!”李纹面露喜色,“珣大哥的前程远非一般人可比,最少也能把住一个团营,大伯别怪侄女说话势利,这对咱们家没坏处。”
“难为你们!”李守中轻轻叹口气。
刚才是“公务”,现在是私事。
“大伯哪里话!”李绮终于敢开口。
“你这丫头,自小就不是个老实的!”李守中笑的开心,“林家当初确实受了不小的委屈,为朝廷办差弄到孤女寡母,偏偏因为牵扯到皇家,没人敢开口出头。
又碰上林小姐大喜,总该有所表示才行——这样,我试试联系一下老友,看看到时候能去几个,如海贤弟也是正经的科班进士、探花及第,不该无声无息。”
“大伯说的是!”李纹很是惊喜。
“还有,替我给前面送个帖子。”李守中没再多提,“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代善公还在的时候,谁能想到堂堂‘一门双国公’的贾家会到这副德行!”
“写什么?”李纹赶紧撵着妹妹磨墨。
“让你大姐归宁!”李守中语气冷淡。
李纹刚找来的红笺卡在半空中。
“这......合适吗?”她急忙提醒。
“老夫说合适,京城之中没几个人能说不行。”李守中望着荣国府方向,面露不屑之色,“这不只是为了你们大姐,最主要的是为了兰儿,他可真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大伯是怕——”
“贾家的名声......哼!”
第233章 李纨:素云已经......媳妇自然也一样
第四卷
第233章 李纨:素云已经......媳妇自然也一样
当晚,荣国府,东路院,后宅内书房。
看着眼前磕头的元春,贾赦表情复杂。
“起来吧!”直到她磕完三次,他才叹口气摆手示意,“你的心思我已经听琏二提过,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横竖咱们家已经落到现在的田地,当初的顾虑略过无妨。
至于你和珣哥儿的事情,我算是替你们做个主,你那三个妹妹全都搬了过去,再多你一个又能如何?你祖母有脾气,今天请了这么大一场席,也没提什么不好听的。”
贾珣赶紧屈身扶起元春。
“多谢伯父成全!”做完这些他才躬身一礼。
“你小子,心思真不小,咱们几家的好姑娘,除去王家那些个不上台面的玩意儿,都已进了你的后院。”贾赦哭笑不得,“当初老夫再怎么不长进,也没敢如此做。”
“伯父确实大度。”贾珣笑着望向院后。
“混账东西!”贾赦明白他在暗示什么,没好气踢一脚,“琏二回来的时候很生气,老夫劝下的,一家人的事情,没必要非得闹的这规矩那礼法,有亲情呢!
只是......唉,我的想法不重要,你小子有本事,能把问题全压下去,这确实很好,但也不能所有事情全如此,更得......元春,你既然不愿意就先回去,我们爷俩说话!”
“是,大伯!”侍女明显松口气。
但是,她依旧不放心的看看贾珣。
眼见如此,他只能给个安慰眼神。
怀孕的事情,两人谁都没敢提。
“你们啊!”贾赦还以为他俩不舍得分开,“在自己家里还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赶紧去吧,你能出来的时间不长,今晚不论如何都得回宫吧?别耽误工夫!”
老纨绔一句没提贾母和二房。
元春羞的面颊绯红,讷讷行礼退出。
“伯父有事?”贾珣目送她出门才问道。
贾赦没急着说话,先起身回了里间。
片刻后,他将一摞帖子扔在茶几上。
贾珣看到散开露出的署名就表情抽搐。
“没等琏二和东府的珍哥儿回来,这些就先到了。”贾赦没搭理他的心情,语气很是复杂,“另外六家都有,韩家和冯家也有,甚至还有十二侯的四家。
剩下的十几张无关紧要,我都懒得搭理,你更不用管,虽说内容和调子各不相同,但根本目的就一个——你的新炮,其他的话术当放屁就行,反正没什么用处。”
“没问题,但不是现在。”贾珣当场应下。
五斤将军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从未想过大量使用,仅仅将其作为某种“过渡”,折算起来,大概相当于现代历史上欧式六磅炮的对位减配版,挺一般的。
重量少了约两成,机动性大幅改善。
射程两里、一千米,比原版短三成。
一里以内,五斤佛朗机炮更好用。
再远的话,五斤将军炮又只能“打到”,威力实在让人没办法放心满意,所以,这种类似于“鸡肋”的东西肯定不会大量装备,只能凑合着用来先训练炮兵。
“至少它教会了炮手们怎样发射火炮”。
“真行?”贾赦被他的干脆弄的一愣。
“伯父放心,没事的!”贾珣笑了笑,“如果需要的话,兵部可以派人去我的火器坊,跟随学习这款新炮的铸造,今后随他们怎么造又或是造多少,我都不再过问。”
“你小子!”贾赦很满意,“有更好的?”
“暂时没有,但我肯定得弄。”贾珣并未隐瞒,“当然,这话现在没必要往外说,伯父最好再装的委屈点儿,多要些好处,相信他们都能明白,老实掏腰包。”
“那要让他们好好心疼!”贾赦笑的开心。
“伯父,这几个又算什么?”贾珣不解的敲敲名帖,“十二侯四家虽然没被清算,但那只是因为他们确实掌着三个团营,不会以为毫无问题吧?竟然还敢开口?”
“四勇营”中的三个、也就是敢勇营、骁勇营和鼓勇营,被十二侯四家中的戚、蒋、谢三家牢牢把在手里——谢鲸只是千户?军权什么时候都不只是“职位”问题。
要不然,王子腾能成空心大佬?
“裘家还在,裘良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位置也没动,那就是事情已经过去。”贾赦淡淡的望向紫禁城,“谁都知道,这四家可以算是龙首宫下面的人。”
贾珣顿时皱眉。
“当初那四个总旗——”沉吟良久,他露出无奈的神色,“太上皇故意的手段?为的大概是给义忠郡王一个最后的保障,怪不得十二侯四家竟然会有这么大胆子。”
“你打的三家很苦情啊!”贾赦笑出来。
“蒋、戚、谢?”贾珣听出问题。
“裘良这老小子可没和咱们家断过联系,他手里只有差役,哪儿来的亲兵家丁?”贾赦点点头,“有两个总旗是戚建辉的,这小子向来很重军伍,三个百户家丁。”
“其他两家呢?”贾珣不放心。
“蒋子宁按规矩养了两个百户,谢鲸虽说实际把着骁勇营,到底名分差的多,只有一个半。”贾赦早已知晓,“玄真观那一战,你的火器可是吓住了不少人。”
“可惜了敬大伯。”贾珣叹口气。
“还能埋进祖坟就不错了。”贾赦面露戚容,“没办法,这就是脱不开的命,当初我们老哥俩什么份位?现在呢?他不甘心,难道我就甘心吗?谁特么不想再回去?
不是他,也会是我,金陵小王爷可不只是给东府送过信,要不是有你小子撑着,我不会让敬大哥自己辛苦,赢了成、死了算,什么葬礼不葬礼,人死之后看见个屁!”
贾珣没接话,更没法接。
“这些你不用管,把好手里是正经。”贾赦不再多提,“等会儿去找琏二吧,我这里不招待,倒是另一件事,你自己考量,王家那边连着送来消息,想要什么你明白。”
贾珣皱了皱眉,再次扭头向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