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俩名义上的出身和尤氏完全一样，宁国府以及贾珍的各种毛病也谈不上什么秘密，娘仨依旧坚持要“投靠”，说她们事先没做“准备”也得有人信吧？
更重要的是，她们真有“威胁”。
一旦这对姐妹中的任一个“入门”，就会对尤氏的地位产生极为严重的动摇——按照“古礼”，她们能归入到“媵妾”范畴，必要时可以直接“上位”，不算越礼。
什么叫“必要时”？
最简单的，万一尤氏“早逝”呢？
同样的道理，为什么贾琏偷娶尤二姐后，王熙凤不惜把自己本就够烂的名声败光，也要坚决的直接弄死？原因相似——作为对比，秋桐根本不算什么麻烦，轻松拿捏。
前者是小官僚出身，后者是家生子。
所以，尤家姐妹后来全死，没人管。
这无关于对错，纯粹是利益。
“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贾珣不愿接茬。
“珣哥儿，咱哥俩不瞒着，我就直话直说。”贾琏陪笑着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尤大嫂子求到我这里，希望我......这个，嘿嘿，可你也知道不是？你嫂子哪里容得下？”
“尤大嫂子......找你？”贾珣意识到不妥。
“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没事儿，珍大哥知道。”他完全没想到，贾琏竟然毫不在意的扔出这么一句来，“我们哥俩自小亲近，无所谓这些——说正经的，那俩我送你后巷院子里了。”
“你特么办的什么事儿！”贾珣完全无语。
“我没说那是你的院子，只说暂时先安置一下，袭人原本想要拦着的，被我糊弄过去了。”贾琏笑嘻嘻的拍拍他，“就这吧，中午兄弟们喝的不少，你歇着！”
“回来！”贾珣只能叫住，“我不习惯。”
“那行，咱们还是回老地方。”贾琏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拉着他起身向外走，“虽说贵宾客房院来不及提前收拾，平日里也没什么需要招待的客人，安排地方不难。”
贾珣拍拍发胀的脑门，没再多说话。
耀武营，中军大院，后宅正厅。
看着眼前的总账，薛宝钗表情复杂。
“真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良久，她无奈的摇摇头，“怪不得只有珣哥哥如此认真，其他营头总是能贪就贪、能省就省，这哪儿是花银子，烧都没那么快！”
“早着呢！”史湘云无所谓的合上账册，坐在她身边笑道，“一共才三千出头，够干什么的？肯定得找机会再扩，珣哥哥从无一日放弃过战备。”
“哦？”薛宝钗表情一动，“当真？”
“琴儿呢？”史湘云没直接答话。
“忘了明天什么日子？”薛宝钗表情一暗，“不论是新宅那边还是林妹妹身边，总要有人准备的，李家姐妹和琴儿各管一摊，省的耽误了什么，麻烦！”
“怪不得！”史湘云向南看了看，随即若无其事的答道，“火器坊对外公布的产量和咱们自己的数字完全对不上，好比步铳，仓库里的存货足够将兵马再加两倍。
不过，甲胄肯定跟不上所需，炮手、辎重等二线兵马的甲胄可以先拖延，骑兵、步卒配发的全身棉甲却连两千的储备都没有，这些是珣哥哥严令必须尽快补充的。
再就是火炮，两斤和五斤的佛朗机不用多问，给十二个团营全配齐是胡扯，只是一半儿的话，估计稍微差点儿，下月底前肯定能够完全补上，类似的还有短铳。
最大的麻烦是新出的五斤将军炮，铸造很繁琐，全得用死贵的青铜不说，工艺、火候等各方面暂时没有一个严格的标准，只靠十来个最好的大匠人工把控，不合适。”
薛宝钗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珣哥哥他——”良久，她讷讷开口。
“如果不愿意给军队发钱，就是准备留着当岁币。”史湘云面露崇拜之色，“这话你明白，肯定不是我想出来的，宝姐姐，丰字号越有钱，耀武营的兵马就得越多。”
“要不然，给谁挣的？”薛宝钗缓缓点头。
“这些咱们知道就行，横竖都是听珣哥哥吩咐。”史湘云点点头便不再多提，“倒是家里，听说蟠大哥的婚事又有反复？小妹就算远在几十里外，都已经听到消息。”
薛宝钗顿时表情僵住。
“母亲......唉！”半晌，她只能苦笑。
“珣哥哥让芸哥儿带人去问话。”史湘云边说边起身，轻轻在她身边坐下，“一个小旗的亲卫精骑，小妹知道的不多，只听说把夏家的正厅全砸了，骂的非常难听。”
薛宝钗默默任她拥住，委屈的落下泪来。
“难为姐姐！”史湘云也很心疼。
“多亏了珣哥哥帮衬，又派去大兵，若不然只会更丢人。”薛宝钗这才开口，“谁能想到，那个夏金桂传出的臭名竟然都是真的，更有些外人不知道......唉！
为了不那么难看，芸哥儿带人过去时，没提什么官身，而是以家丁和管事的身份，更没穿官服，却不想，夏家根本瞧不起，颐指气使的吩咐呵斥起来，更叫恶仆打骂。”
说到这里，她已经抽泣着说不下去。
“其实，这样也好。”史湘云轻声安慰，“别怪小妹多嘴，此事既然在短短三两天时间里传遍京城，实在是因为太难看，甚至都没来及提起拒亲便打作一团。
如此泼妇，岂是能为大妇的？夏家没什么势力，经此一事相信绝无胆子再多嘴，反而是另一件事，小妹觉得需要有所防范，蟠大哥的亲事万万不能让王家再插手！”
她的话很难听，薛宝钗却没反驳。
“母亲知道事情后，气的一天没吃下饭。”略一沉吟，女皇商缓缓点头，“小妹早就听说舅舅那边不成器，却从未觉得能到如此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这算什么？”
“姐姐的意思呢？”史湘云没再深入。
“以后只当寻常亲戚便是。”薛宝钗恨恨的定下决心，“金陵那边的算计毕竟只是私下猜测，牵扯到亲外甥的终身大事，竟然还能如此敷衍，哪里是亲戚该做的？”
“是这话！”史湘云当然没意见。
“你呢？”薛宝钗拭去泪痕。
“怎么说？”史湘云故意不接。
“咱们家里姐妹不少、心思也多，亮明车马要‘争位置’的可是就你一个。”薛宝钗莞尔一笑，“不瞒你说，林妹妹已经许下，明日进门拜天地时，让我扶着入堂。”
“哼！”史湘云顿时噘嘴，“说客！”
“你呀！”这次换成薛宝钗反过来安慰她，“家里的事情说是复杂也好、简单也罢，姐姐妹妹都是围着珣哥哥转，难不成你想要闹的难看，今后再不相见么？”
“你的意思呢？”史湘云在她怀里蹭蹭。
“过去便好。”薛宝钗并未多提。
“怎么过去？”史湘云委屈的推开她，“明明......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就是仗着姑姑的情分么？还有我二叔......最后落到了这副田地，我不怨谁，只怨命！”
“怨命吗？”薛宝钗表情一僵。
她又何尝甘心？
没办法罢了！
“明天的喜事我只当不知道。”史湘云早已有了成算，“横竖日子还早，咱们也好、珣哥哥也罢，都年轻着呢，将来的事情留待将来再商量，现在急个什么劲？”
“说的是呢！”薛宝钗勉强一笑。
“更何况，事情真的完了？”
“怎么说？”
“孤女寡母......姐姐没听到什么？”
“不许说混账话！”
第243章 王熙凤：死蹄子，脸都不要了？
第四卷
第243章 王熙凤：死蹄子，脸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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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贵宾客房院，前宅东厢。
贾珣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皱眉拿起床头桌上的自鸣钟，发现已近申正（十六点），院中也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两种，他略一考量就坐起来，简单在穿着的贴身衣物外罩上长衫便算数。
“大爷起了？”片刻后，平儿含笑进门。
“你们怎么进来的？”贾珣还挺好奇。
“大爷这话......咯咯咯！”平儿边服侍他收拾边调侃，“院门是关着的，而且上了闩对吧？还有门槛呢，奴婢这身份无所谓面子，爬进来开门，再让我们奶奶进院便可。”
贾珣表情一抽，转身无语的看看她。
平儿“无所谓面子”，却还是面露羞意。
“走吧！”贾珣扭扭他的俏脸才放过。
毕竟，等会儿要见客人，衣服总得合适。
“要不要老娘再等等？”刚回到客厅，王熙凤便毫不客气的当面讽刺起来，“真真是一对儿狗男女，这边伺候着，那边还有主子，要不要请来家法说道说道？”
“奶奶！”平儿吓得跪在地上，却是对着贾珣解释，“还请千万不要误会，奴婢最后一次......是去岁夏初时候，跟了大爷便再未和府里其他爷们儿说过三句话以上。”
“嗯？”没等他答话，王熙凤意识到什么，当场气笑了，“你这小蹄子，真真是有了新主子便移了心思，怪不得现在这么老实，每次琏二回来，都让丰儿去伺候！”
平儿扬起俏脸，先看看她又看向贾珣。
“奶奶恕罪！”她再次低下头。
“切！”王熙凤气哼哼的坐在长榻上。
贾珣却露出不屑的冷笑。
毫无疑问，眼前的娘们儿又在虚空造牌。
他早已收下平儿，将来肯定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和贾琏商量好之后带走，更没瞒着王熙凤，今天却又摆出这么一副样子，百分百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另有目的。
考虑到到贾琏送来的那封信，很难猜吗？
必然是想以此为借口讲条件。
呵呵！
所以，他直接拉起丫鬟，低头深深吻住。
“琏二嫂子若是来说这个，现在可以回去了。”半晌，他横抱着羞恼捶打的丫鬟走到对面长榻坐下，大手熟练的掌握住柔软，“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我会和琏二哥谈。”
“你——”王熙凤气的满脸涨红，猛的起身。
“大爷饶命！”平儿急的拼命挣扎。
“王子腾的事情？”贾珣看看丫鬟，没忍心让她继续难受，直接进入正题，“我以为之前已经商量好，想不到是纯放屁，我答应的已经完全做到，你们王家的承诺呢？”
王熙凤顿时表情僵硬，默默重新坐下。
“我二叔不容易。”半晌，她才讷讷开口。
“关我屁事？”贾珣懒得搭理。
“贾史王薛四家——”王熙凤急忙辩解。
“找赦伯父！”贾珣指指东路院，直接怼死她，“我虽然在宁荣贾氏中官职和实权最高，却不是族长也管不到荣国府，你想商量贾王两家的事情，哪怕找珍大哥都行。”
王熙凤满脸涨红，却不知道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