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秦可卿：江南......叔叔做岔了
第四卷
第253章 秦可卿：江南......叔叔做岔了
当晚，紫禁城，御花园“西区”。
其实，随着隆正帝变成活死人、整个大明宫势力崩盘，很多曾经伴随存在的事情都变得没什么必要，就像这里的“分区”一样，皇宫已经由龙首宫掌握，分什么？
至今没啥大改，只是因为习惯。
还有人少——去岁那场“年底大宴”，直接导致原属于大明宫的后宫娘娘们大量“遇害”，连带着还有许多宫人“失踪”，有的确实进了枯井，大部分却很难说。
皇宫里真正牛掰的只占极少数。
绝大多数.....哪儿的奴才更高贵吗？
还有因为堵死漏洞增加的卫戍力量、如今各大“山头”自己偷偷弄上的手段、宫人们为了以防万一减少的活动等等，导致整座皇宫肉眼可见的冷清下来。
夜风一吹、灯笼一晃，颇显鬼气。
小半年时间，贾珣每次过来都有这种感觉。
当然，只是路上。
“大爷来了？”刚到熟悉的假山璧以东小阁门口，元春便已款款迎了出来，“娘娘有些事情暂未返回，让奴婢先招待，还有些事情需要秦氏才能说清楚。”
“怎么不歇着？”贾珣急忙上前拥住，下意识伸手轻抚已经略微隆起的小腹，“夜风还凉，当心染上风寒，不是闹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走几步路，还能累着啊？”
元春面颊一红，任他揽着回到客厅。
“依媳妇的意思，大姑姑其实已经不太适合在宫里住。”秦可卿含笑为两人倒茶，“虽说穿着宫装能遮住，孩子尚未显怀，到底也有不小的危险性，犯不着担着。”
说完就摆摆手，示意瑞珠回避。
“确实是这话！”贾珣完全赞同，“这样吧，等会儿我和宓儿商量一下，直接放你出宫......嗯，搬到我那儿就行，好好养着，你现在是家里的宝贝，必须小心伺候着。”
“大爷！”元春却连连摇头。
“怎么了？”贾珣一愣。
“多谢大爷厚爱，奴婢不愿。”元春语气坚定，“如今的朝廷大事繁重、政务艰难，娘娘身边哪里少的了人？奴婢若是走了，抱琴也要跟着，难不成只留娘娘一个？”
“你现在还想干什么？”贾珣很不放心。
“端茶倒水伺候人总行。”元春红着脸依偎在他怀中，“入宫这么多年，见识的事情不少，奴婢岂会不明白，真有大事的时候别说帮上什么忙，怕是人都迷糊着。”
“你知道啊？”贾珣哑然失笑。
元春的能力......就挺“正常”的。
和她那个王家亲妈完全对得上。
“不得见人的去处”了解一下？
“大姑姑既然已经决定，媳妇觉得可以取个折中。”眼看侍女羞的不知所措，秦可卿含笑圆场，“咱们在东安门外有院子，不如搬去那里，来往进出方便的很。”
“就这么定了！”眼见元春还在犹豫，贾珣直接拍板，“真要是等你的肚子完全起来，这里到底是皇宫，很多事情能做不能说，传出去的话，想收场都不大好办。”
“奴婢明白！”元春只能点头。
“忘了问，抱琴呢？”贾珣左右望望。
“娘娘带了去前面。”秦可卿轻声答道。
“说正事儿吧！”目的达成后，贾珣转入正题，还不忘稍一用力将元春横抱在怀中，两人一起坐下，“可卿，是不是又有麻烦？我记得宓儿很少会耽误到这么晚不回。”
侍女面颊殷红，伏在他怀里没敢再说话。
“媳妇不知。”秦可卿却露出苦笑。
“不知？”贾珣一愣。
“媳妇的意思是，不知道有多大。”秦可卿叹口气，“这次的消息实在有些太杂、太乱，以至于找不到分析的入口，唯一相同的落脚是山海关的穆家，其余......不知。”
贾珣顿时皱眉。
“他们又想怎么样？”沉吟良久，他只能无奈摇头，“先把有用的消息说一下吧，从大到小，说不定很快就能分析出来，不需要剩下的乱七八糟，从哪儿开始？”
“叔叔稍待。”秦可卿边说边起身，很快从里间捧着一小摞材料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之后拿起一本，翻开递到他手里，“头一个也是最显眼的，山海关的海运。
那边既然号称‘山海’，自然所言非虚、有山有海，虽说港口在关城东南十余里，但道路通畅、往来密切，媳妇提醒一句，丰字号是天下最大海商之一，却不是唯一。”
“哪儿的？”贾珣隐隐猜到。
“江南。”果然，秦可卿的回答没出他的预料，“我们的人查不出到底哪里出的问题，穆家得到的实在太多，远远超出之前多年的来往强度，可以肯定他们有交易。”
“体仁院有消息吗？”贾珣直奔重点。
“这也是媳妇担心的，没有。”秦可卿苦笑着摇摇头，“娘娘甚至给奉圣夫人去了亲笔信，却至今......叔叔，我们都明白，若是没有太大意外的话，难说。”
贾珣脸色猛变。
“确认？”他还是不死心。
“体仁院送来的最后一批有用消息中包括一条，秦大人和江南各家来往频繁。”秦可卿语气发苦，“媳妇不知为何如此，按理说他们不该这么快就.....勾上。”
“鲸卿兄弟呢？”贾珣挺好奇。
他对江南那边确实警惕，却没啥担心。
“历来造反的都是种田之人，没听说商人能闹翻天。”
这不是他自傲，而是有“实例”——现代历史上，明末的江南偷税漏税极为严重，尤其是商税方面，简直连傻叉都糊弄不住，但这个问题在清朝基本上无所谓。
办法很简单，“迎刃而解”。
他现在没那需求，不着急。
将来需要的时候，希望他们比铅弹硬。
“只听说他玩的开心。”秦可卿的回答很没好气，“若无太大意外的话，江南方面的问题远超常规水平，叔叔见谅，非是媳妇故意说丧气话，实在是没办法。”
贾珣沉默了。
“无妨，我们还在。”良久，他的语气格外冰冷，“不论他们是大商还是士绅，又或是其他什么玩意儿，应该不会比义忠郡王更‘高贵’吧？希望他们全家多几条命。”
秦可卿脸色猛变，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早已猜到不假，现在确实第一次确认！
“大爷真的——”元春甚至不敢说全。
“是！”贾珣当即点头，“所以，真正逃去江南的只有秦大人带着鲸卿兄弟，我原想着让他们挂个名就行，接下来随意，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趁机捞一笔后跑路。”
“江南......叔叔做岔了。”秦可卿无奈一叹，“若是媳妇早知道你有如此计划，定会全力劝阻，秦大人在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的位置上一坐十多年，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
但是，叔叔只看到了他的‘不动’，全忘了暗地里藏着的‘身份’，当年他是正经的义忠亲王‘侍读’，与敬老爷交情莫逆，他们可都是骄傲的人，不会看上废物。”
“你没记错？”贾珣一脸懵圈。
“义忠亲王......媳妇不便多说，相信叔叔知道，但他毕竟是朝廷各方全部认可的大汉太子。”秦可卿面露怀念之色，“‘兵谏’之前没谁看出什么问题来。
手下表面上人才济济，外面多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将来必将带领朝廷更进一步，直到......唉，但不论如何，许多事情绝非几句话或是几件事便能脱开的。
秦大人的‘身份’不算什么大秘密，叔叔也知道，他是整个义忠亲王手下势力的‘眼睛’，甚至比我们的娘娘还重要，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太上皇手下另有夏总管。”
“不够！”贾珣缓缓摇头。
不论什么时候，“眼睛”都是指引的。
当家？轮得到吗？
“就像叔叔交给我们娘娘的短铳一样，秦大人手里也有一批势力不小的执行力量，这么多年肯定所剩不多，但不可能彻底完蛋，否则他活不到现在，甚至不用太上皇动手。
媳妇之前没说，仅仅是因为他困于京城，难有作为。”秦可卿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叔叔却......正所谓‘龙入大海’，他既然已经逃去了江南，何须任何顾忌？”
贾珣顿时表情一抽。
他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看来，“先知”也不是全都好。
“来不及了。”想到这里，他只能苦笑。
“媳妇怀疑现在的江南方面动作，就是他在主导。”秦可卿没再多提什么，先说自己的结论，“因为这很像他当年的办事风格，就是有什么都往大了弄。”
“能查查穆家吗？”贾珣知道江南来不及。
“难！”秦可卿缓缓摇头，“所以才不好推断，就像媳妇接下来要说的第二件事一样，东虏的动作明显偏大，隔三差五就会跑去山海关外示威，这完全没有道理。”
“真想动手的人没废话。”贾珣明白意思。
整天哔哔哔的往往最废物。
“尤其是叔叔送去那个五斤将军炮百户之后。”秦可卿完全认同他的观点，“东虏每次派出的人马都以骑兵为主，毕竟，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但在炮击面前——”
“活物跑不过炮弹。”贾珣愈发皱眉。
“我们的人亲眼见过，东虏刚刚在关城外露面，便被六门火炮炸的人仰马翻，只能越离越远，那还有什么意义？”秦可卿面露疑惑之色，“让人感觉他们是废物吗？”
“穆家怎么说？”贾珣问起别的。
“上报功劳，没了。”秦可卿拿起另一本材料，“与穆家相关的还有商队卖货的消息，粮食、盐货等等来者不拒；兵马方面，定东军至今没显出什么明显的反应。”
“大敌当前.....没反应？”元春忍不住开口。
“依旧和平日一样松散。”秦可卿点点头。
“除非是在演戏。”贾珣冷笑着望向东北。
“媳妇和娘娘商量后，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但还是没道理，穆家当然不介意，东虏呢？”秦可卿显然早有考量，“他们本就谈不上多少人，犯得着用命送功劳？”
“更何况，穆家也不需要。”贾珣很理解。
对于四大异姓王来说，他们想要捧人、攒军功，早已脱离以前那种费尽心思“刷数字”的麻烦，而是进入了“想要多少填多少”的纸面儿操作时代，简单的很。
几封折子一上，再让兵部、吏部备案便可。
听调不听宣，就这意思。
“没道理啊！”元春一脸茫然。
“你呀，还是老实歇着吧，正所谓‘一孕傻三年’，你本来就没多聪明，现在更够呛。”贾珣哑然失笑，忍不住低头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当然什么都听不见。
“大爷！”元春羞恼的捶他。
“既然暂时没办法分析清楚，那就继续查消息。”贾珣配合着做了几个“痛苦”表情，竟然引得侍女心疼，“其他的杂务我不多问，你们决定，需要调人说一声。”
“媳妇明白！”秦可卿点点头。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娘娘来了！”元春想要挣脱。
“没事。”贾珣笑着抱住她没放。
金陵，秦淮河畔，老门东。
一座精致的宅院中，传出杂乱的铳响。
就在院门外的大街上，马车中一老一小。
“又是白跑。”少女声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