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大带了一旗办事儿,却还没等做出什么,便结结实实的栽了个大跟头,丢脸丢的捡不起来,规矩你知道,肯定得自己想办法找回面子,若不然......哼!”
“蓝、白、黄三旗。”玉妃明白过来。
东虏汗这才松口气。
“汉军.....唉!”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火器这东西我们并非完全不懂,以前不是用过吗?什么鸟铳、碗口铳、一窝蜂,穆家的手里就有不少,好不好用都知道。
赶上阴天下雨,怕是连当烧火棍用都嫌沉,谁知道新弄出来的这点儿东西,竟然如此可怕,上一次,我们用盾车遮挡,都不用什么太麻烦的东西,院里的小炮挡得住吗?”
“两斤佛朗机。”玉妃摆了摆手,示意收拾残席的下人加快,这才挽着东虏汗回到里间坐下,“听说他们还有更大的,咱们的人费尽心机也没有搞到。”
“并非搞不到,而是运不回来,那么大的个头太扎眼。”东虏汗任她帮忙除去外套,“幸好请来的工匠说过,无非大小的区别,照着小的做大的,并非不可能。
现在最麻烦的是人手,少少的那点儿多是老十四弄的,咱们自己手里总共才几个?此次过来,已经把新造的所有火器都带上,却也远远赶不上需要,更别说——”
“我大哥那里晚些无妨。”玉妃急忙表态。
“不,必须给,而且要早给、大张旗鼓的给。”东虏汗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所在,“规矩你知道,但凡我们有一点儿退意,后面的饿狼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
玉妃脸色一变,彻底明白过来。
越是没什么,越要喊的响亮。
“只是,汉军的火炮呢?”她更知道重点。
“无妨!”东虏汗早有计划,“咱们已经用大铳试过,区区不到三十斤的重量、配两个人使用,尚且难以赶上步卒,更别指望他们能用两条腿跑过四条腿。
那些个工匠不是说了吗?两斤佛朗机确实轻快,可惜打的没比铳类远多少,用铁弹好歹能打两百步,铅砂更是只有百步,连我们新造的抬炮都赶不上。
再重的五斤佛朗机近四百斤,将军炮更是千斤开外,难不成指望推着去和骑兵赛跑吗?到时候只需声东击西、正面强战,调集精锐骑兵趁机绕后包抄......哼哼!”
“大汗说的是!”玉妃一脸喜色。
东虏汗不再多说,大笑着将她按下。
玉妃含羞眯上眼睛。
只是在她的心中,却闪过另一道身影。
密云县城,丰字号分号,后院正厅。
看着眼前紧张的倩影,贾珣面露怒色。
“谁让你们来的?”他确实恼火。
薛家姐妹对望一眼,齐齐跪在他身前。
“珣哥哥,真是为了公务!”薛宝琴小声解释。
“公务?”贾珣气笑了,“多大的公务能让你们俩跑?还是在战乱的前线,嗯?不说别的,连这处所谓的‘分号’,都是开战之后临时盘下,之前根本没有!”
“娘娘有消息给你,小妹实在不敢让人代送!”薛宝钗紧张的扬起俏脸,边说边从袖袋中抽出材料,双手捧着举起,“鞑子很有可能已经加入了眼前的战事。”
“哦?是吗?”贾珣强压住怒火,接下后立刻翻阅,很快露出凝重的神色,“起来吧,看来是我错怪了——鞑子?定北军说,他们对面没什么明显的动静。”
薛家姐妹这才敢起身,一左一右挽着他坐下。
“北静王爷亲自上的折子,保证没有。”薛宝琴轻声说道,“我们去平安州的商队也带回消息说,那边确实没什么动静,甚至因为战事影响,赚的更多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
“宓儿从哪里得来消息?”贾珣懒得掩饰。
薛宝琴白他一眼,面露调侃的笑容。
“珣哥哥还是要小心些才是!”薛宝钗一脸无奈,“毕竟牵扯到皇家内眷,再怎么说......罢了,小妹不敢多言——娘娘说,她是通过近期消息推测出来的。
我们来时经过顺义,也和三妹妹、云妹妹见过面,她俩同样分析得出这一结论,最根本的原因是兵力,东虏再怎么说凶悍,也要有个限度,难不成还会硬过铅弹?
虽说名义上,汉军有十万大军,东虏只有不到三万,其实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咱们在前线真正能战的精兵大概三万不到,其余不过是做些杂活的辅兵甚至民夫。
东虏确实少一些,蓝、白、黄三旗也得奔着两万,而且战力上明显超过我们,只需偷偷联系草原方面,暗藏一支鞑子骑兵,关键时刻突袭的话,说不定真能翻盘。”
“具体对比呢?”贾珣皱了皱眉。
他其实也猜到有鞑子,但没证据。
牵扯到国家安危,必然需要料敌从宽。
“定东军方面的消息,那边至今也没什么实质性动静。”薛宝琴抽出另一摞材料,笑嘻嘻递给他,“只是在‘互市’上抓紧,这个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就连之前的‘蓝’旗调兵,都是从后方进行,定东军同样回答说没发现什么动静,真真是......哼,只一样,白山黑水不怎么产马,他们哪儿来那么多的马军甚至精骑?”
“足够了!”贾珣缓缓点头。
太“安静”本身就是有问题。
这边打仗呢,那边什么都不做?
说出去也得有人信!
必然是故意掩饰什么。
更何况,他很清楚传闻所谓的“骑射乃XX根本”有多扯淡,因为东虏本身并非游牧,而是渔猎为主、专出精锐重步,骑兵和骑射都不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
不是没有,而是没那么夸张。
偏偏突然多出大量马匹,怎么来的?
科尔沁、土默特等就近鞑子。
哼哼!
“珣哥哥的意思呢?”薛宝琴笑着问道。
“炮兵都来了吧?”贾珣先说重点。
“小妹把自家的五斤将军炮也带了来,算上其他各家,一共是六十门。”薛宝琴当即答道,“五斤佛朗机只有我们喜欢,再把就近的部分调来,共三十六门。”
“就近的?”贾珣扭了扭她的面颊。
“炮是火器坊新铸,炮手是船上的水手。”薛宝琴红着脸依偎在他的怀里,“若非担心的动静太大、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小妹都想把已经装船的卸来一批。”
“没事,足够了!”贾珣松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么大规模的炮兵力量,放眼天下堪称绝无仅有,我尽快把消息放出去,咱们自家的五斤将军炮不要了!”
“都给他们?”薛宝钗有些不舍。
“让人家听话,总得喂饱才行。”贾珣轻轻拥住她,“最主要是我们有更好的,忘了吗?完全量产的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已经有一个百户正式入役,下一批要多久?”
“七天之内!”薛宝琴非常自信。
“这么快?”薛宝钗很是惊讶。
“小妹调走了大部分的五斤将军炮人手,只保留一个月六门的稳定出产便可,横竖我们自家不用。”薛宝琴笑嘻嘻的蹭蹭,“新型重炮自然是越多越好,对吧?”
“先保证两个百户到位。”贾珣点点头,“到时候把那两门样品回炉便可,毕竟只是早期试验的,虽说也能用,问题却不少,没必要让他们继续带病上岗。”
“珣哥哥放心!”薛宝琴点头应下。
“还有吗?”贾珣忍不住把玩怀中妹子。
这么多天吃素,他还能不想念肉味儿?
“其他各家送来的八个百户马军已经全部到位。”薛宝钗看看已经软在他怀里的小船娘,只好甩一记白眼接下话头,“云妹妹转述的纲大哥回话,真要用也能凑合。”
“哦?”贾珣表情一动。
“库房里有的是转轮短铳和马刀存储,全身棉甲虽说总数还是没达到要求,这点消耗也轻松,再配上以前的备份快马,加上他们本就经历过基础马军训练。
虽说赶不上咱们自家人手,全装之后,看着像回事。”薛宝钗含笑解释起来,“倒是你让琛大哥新补的步卒,目前连最基础的队列训练都没完成,怕是还要不少时日。”
“暂时用不上!”贾珣边说边按下她俩。
“好哥哥,让我们姐妹——”
“今天就回去!”
“狠心的坏人!”
第275章 王熙凤:我不是早给他......嗯?
日头已经正西。
卧房的静谧中带着甜美。
“你们呀,让我说什么好,真不怕啊?”贾珣一左一右揽着绵软的姐妹俩,用责备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虽说京城到密云的距离确实不远,到底打仗呢!”
“一路走来,全是自家来往的兵马,区区两百余里,随便有个几千人便能堆上。”薛宝琴依偎在他身侧,“咱们家的旗号挂着,京畿乃至天下有人不知?
更何况,来时我们见过云姐姐,史大哥好心,派了一个百户的马军跟随保护,还故意带上了标配的两斤佛朗机炮总旗,三门黑洞洞的炮口,谁见了敢不老实啊?”
“莺儿、雪雁!”薛宝钗突然招呼一声。
两个丫鬟快步进入房中跪下。
只看她俩殷红的面颊便知心意。
“这么照顾手下人?”贾珣笑着调侃。
薛宝钗羞恼的拍他两下,不好意思说话。
“谁让珣哥哥......哼,没个老实的时候。”薛宝琴却没那么多的矜持和羞涩,纤手滑下去扭了扭,随即招呼两个丫鬟,“我们姐妹本事不够,想说话只能便宜你!”
“行,便宜我。”贾珣傻了才会发火,拥着她俩说正事儿,“听你刚才提到马军,我才想起一件事,这个不好补,那就别着急,让贾琛把步卒的数量好好扩一扩。”
“可以吗?”薛宝琴美目一亮。
“此战若胜,没人有资格再和我们说‘不可以’。”贾珣不屑的望向京城,“若是当真败了,反而更需要保证平安无事,办法也很简单粗暴,用兵马说话!”
“这——”薛宝钗表情一紧。
“到这种地步了?”薛宝琴轻声问道。
“还有什么‘到不到’?”身在其中,贾珣看的更清楚,“就像这次的战事,全程实际都是武勋方面商议决定,太上皇虽有出面,却更想是某种‘牵头’。
军中他已经实际上失控,朝堂也别提,两个皇子的事情闹腾到现在还不够吗?文官方面说三皇子是‘贤王’,哪怕明知‘大疤脸’依旧在所不惜,意思很明白。
更有这次出兵前,牛家和柳家代表武勋上折子,说什么‘臣闻彗星入紫微,非区区用人行政所能消弭,惟建储一事可禳,盖天王之象曰帝星,太子之象曰前星。
今前星既耀而不早定,灾兆也,诚速行册立,天变自弭,今释宜建,国本既为皇家事宜,外臣多言则为僭越,盖以天心决断、民心遂安,请立太子、请安天下’。”
“珣大哥竟然背下了?”薛宝钗一愣。
“抄的。”贾珣眯上眼睛。
“嗯?”薛宝钗愣了愣,沉吟片刻后“噗嗤”笑出来,“前一段儿应该是找了钦天监,后一段儿是在《汉书》中《固请建太子》一篇的基础上改出来的。”
“谁的文笔?”薛宝琴笑的肩膀直抖。
“你管这么多呢!”贾珣抱紧怀中发颤的莺儿,“奏折中虽然没提到底该立哪个,却明说了‘天心决断’,也就是支持太上皇自己做决定,意思还不清楚吗?
你看现在的样子,军队管不了、朝堂压不住,连自家继承人的选择都要有武勋的支持才行,这样的皇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只管按我们最好的计划执行便可。”
“扩多少?”薛宝钗放下心来。
“按我之前关于‘团营’的计划来。”贾珣话一出口,薛家姐妹齐齐露出惊容,“下辖五个千户,别再提什么‘左右两翼’,三个步卒千户、一个骑兵千户和——”
“一个重型野战炮千户?”薛宝琴傻傻的看着他,“珣哥哥,是不是太多了?加上其他直属的辅助兵种,什么辎重镇抚、工程镇抚和医护队之类,多少人?”
“过万了。”薛宝钗也不放心。
大概就是一个“镇”,“新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