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贾珣立刻明白过来。
“嗯!”林黛玉面颊一红,没再多说。
她还能看不出里面的道道?
“到时候我去问问,看看赦伯父的意思。”贾珣没当回事,更没在意贾母的小心思,“毕竟是荣国府的事情,最后还是要有人拍板决定才算数,其他的不用管。”
他至今连贾政都没怎么搭理过。
贾宝玉?哪路的啊?一边儿去!
林黛玉明白意思,白她一眼不再多提。
“李家两位姐姐有些忙。”她说起别的,“头一个,荣国府的珠大嫂子传信频繁,听纹儿姐姐说,都是李词林的事情,还说已经送到你手里,小妹便没多问。”
“对!”贾珣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第284章 林黛玉:坏哥哥,小妹......不悔!
“怎么了?”林黛玉疑惑的看着他。
“江南各大世家不老实的事情,我早有猜测,一部分消息就是从这里来的。”贾珣没隐瞒,“那边在联络很多人,都是文官,李词林自然不是例外情况。
我和他老人家见的虽然不多,却明白他不是那种为了私利不顾国家安危的蠢货,尤其是牵扯到东虏,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训绝对不能不当回事。”
“珣哥哥说的是。”林黛玉赶紧点头。
“纹儿和绮儿回去看看了吗?”贾珣不放心。
“珣哥哥说什么鬼话呢?”林黛玉却严肃起来,“按照常理,只有正妻才够资格提‘归宁’,咱们家体恤姐妹们,允许所有人都能回娘家看看,却不代表随意。
你既然在前线为国征战,我们就算有谁想怎样,难不成还能没有你的应许便离家?那算什么规矩?云妹妹在顺义军中、三妹妹和薛家两位常去商议大事。
这些都是哥哥早早答应的,除此之外,连小妹此次过来,都是提前送信禀报,得你准许、又派亲兵护卫之后才可,若不然,也不会迁延到这会子,更不敢——”
“行行行!”贾珣急忙抱紧她,“是我说的不对,难为你们在家里担心,这不是为了你们吗?你刚才提到云丫头和薛家那俩,这段日子事情多,她们在忙什么?”
林黛玉当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还不是军中事务?”但她依旧善解人意的跟上,“一个是为了扩军而训练的新兵,马军八个百户有了样子,步卒也已补上,这个小妹不多提,相信你都知晓。”
“纲大哥和琛大哥汇报过。”贾珣点点头。
越是战时,越得保证人员的补充。
更别提他本就准备战后扩军。
所以,耀武营中足足新招募了一个满编步卒千户(火器精兵的三加一编制),还有各家补偿送到的八个百户马军,以及专门从各部抽调精锐新组的亲卫精骑。
以上仅是“常规”编制。
“再就是新炮。”林黛玉确实做足了“功课”,很轻松的将所有事情说清楚,“一方面,十五斤重型野战炮已有两个百户,只是人员的训练尚未完成。”
“入门了吧?”贾珣心疼的轻抚着她的秀发。
“什么‘仰角’、‘射表’的,真真难为死人。”说到这里,林黛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们姐妹根据你的说法,废了很大工夫才算有了进展,那些丘八......哼!”
“没事,慢慢来!”贾珣哑然失笑。
不用怀疑,他怎么可能懂炮兵?
但因为十五斤重型野战炮的射程大增,虽说三里不算长,只靠瞄准具(望山)也能凑合着打,将来呢?等到更大、更远的火炮进入军中的时候,难道也这样?
他没指望文盲手下们真能明白,因为炮兵射程及角度计算牵扯到三角函数甚至微积分,好歹也得有个“射表”吧?饶是如此,依旧没有什么太好的人选。
最后,他只能辛苦妹子们。
要求很简单,大致在什么仰角打多远,确认后列出来,然后在火炮上标清楚,哪怕有不小的误差,依旧能让炮击更准确,所有炮手们只要掌握调整和对应便可。
小学难度。
不,还不到。
以这个年月的加工精细度和数学水平,玩什么“九十度角”明显是在开玩笑,只能简单的“就事论事”,在每种火炮的耳轴旁边安装刻度板,然后标上号。
一号角打半里,再高打二百步。
还想更细......想什么呢?
“最后是攻城炮的事情。”林黛玉嘴里抱怨,俏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明显很享受这种“被需要”,“暂时还在试制,连样炮都只是刚有几分眉目。”
“这个更不急。”贾珣确实有耐心。
“你是不急,琴妹妹却是火上房。”林黛玉忍不住调侃,“天天想着弄些更大的火炮装上船,甚至还说是你提过的,要造更大、最主要是完全专用于海战的大船。”
只是,她刚说完便低下头,表情很少委屈。
“这丫头!”贾珣哑然失笑,“妹妹?”
却是他突然看到,妹子眼圈泛红。
“没事,小妹想起别的!”林黛玉的笑容带着明显的勉强,却摇摇头不再多提,“来时去宫里,听小姨吩咐过,有事要和你商量,还交代不让小妹多事。”
贾珣脸色一变,目光转向东厢房。
“妹妹,这个——”他尴尬的想要解释。
“小妹都说没事了!”林黛玉立刻打断他,“如今谁都知道,前线的战事很紧,京中自然也不太平,虽说暂时没什么弹劾,户部的折子却早就已经抱怨起来。”
“战争只要开打,就必须打赢,不论多大的消耗,也不可能比战败更严重。”说到这里,贾珣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会让人放出去一句话,战争未胜,言和即为汉奸!”
林黛玉惊恐的摇摇头。
“小妹不是这个意思。”她赶紧解释。
“我不是说你!”贾珣舒口气抱紧她。
这是让他非常恶心的地方。
必须得承认,北宋终结了五代十国的乱象,让天下发展重回正轨的功绩不容抹杀,尤其是伦理和规制方面,之前的各类藩镇甚至朝廷实在太特么拟人。
里面的腌臜事儿很多,甚至没法落纸。
后世却把路子走偏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屁话流传甚广,被很多所谓的“读书人”奉为圭皋,完全忘记了曾经的“上马管军、下马牧民”和最基本的“君子六艺”。
对军队已经不只是“压制”,而是“仇视”。
“文武对立”成了基本常识。
就像现在,战争爆发、国家危亡,这群文官想的不是尽力协助军队打胜仗,而是怎么扯后腿、放空屁,贾珣虽然没回京,猜都能猜到那边的舆论环境。
“珣哥哥准备怎么办?”林黛玉很担心。
“要说什么‘民意’,我只当是放屁,但也不能任由他们随便嚷嚷狗屁道理。”贾珣之前就考虑过应对的办法,最终落实下来,还是得靠技术,“活字印刷知道吧?
我明白,这玩意儿干不了大活,只能弄些简单的,我没准备搞得太复杂,就是写点儿消息,印上几百甚至几千份,直接趁着没人的时候洒出去,撕掉那群穷酸的脸面。
也不用说什么太难的,只把边境百姓遭受的苦难写上,让全天下看清楚与鞑子和东虏的血海深仇,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再曲解圣人之言,不让军队继续打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后面三句不用,只说第一句。
“百姓......看得懂?”林黛玉一愣。
“能上街的成年男子中,十个人里怎么着也得有一两个人看的明白传单,这就够了。”贾珣很淡定,“文官的所谓‘民意’,指的并非老百姓,而是‘官民’。
士绅、地主、有功名的在乡士人等等,从未考虑过普通百姓到底想什么、要什么,我不指望太多,只要让更多人看到真相,打破那帮穷酸玩意儿的信息牢笼便可。”
其实他很清楚,连这条都做不到。
但不论如何,做了总比不做强。
“珣哥哥有心便好。”林黛玉松口气。
“难为你想这么多!”贾珣心疼的抱着她。
但凡听到过“林黛玉”三个字,谁会觉得她是热心军政、胸怀大事的性格?琴棋书画、赏花看月才是她的爱好,如今跟着他,却连军务和朝政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为的是谁?
“珣哥哥可曾用过午饭?”林妹妹白他一眼。
“一个上午都在‘开会’,还是一群军中大佬,总不至于连管饭都做不到。”贾珣哑然失笑,“唯一的问题是入座的就我一个属于年轻一代,一堆的规矩烦死人。”
“珣哥哥还不知足?”林黛玉露出欣慰的笑容。
“怎么说呢?”贾珣当然明白意思,“想上进就少不了这类来来往往的饭局,道理我明白,但也没办法觉得舒服,毕竟,一桌人就我一个小辈,肯定少不了应酬。”
只是“小辈”,不是“最低”。
年龄从来不代表地位。
就像上午的“军务大会”,能在正厅落座的十多个人,全程却没几个够资格“发言”,真正拍板的其实还是几个熟悉的人名,更别提几倍数量的“院中候命”们。
但要是到了饭局,难道只留说话的?
满院、他在正席,牛犇和柳栋末位作陪。
其他桌子到中间轮流敬酒。
“辛苦哥哥!”林黛玉含笑坐直身体。
“大爷还说呢!”紫鹃忍不住替自家姑娘抱怨,“我们姑娘惯是用过午饭便休息,一早听说那边来了好多军中爵爷,便猜到大爷肯定跟着一起,一直等到这会子。”
“何必如此?”贾珣心疼的抱紧妹子。
“哪里话,些许小事而已,不是小妹应该的么?”林黛玉享受的在他怀里蹭蹭,“倒是刚才说起一件事,琴妹妹想要些重炮,哥哥先别急着拒绝,这是宓儿姐姐提的。”
紫鹃明显表情一顿,低头默默避了出去。
“有原因吗?”贾珣皱了皱眉。
他肯定放心薛宝琴,薛蝌也没大事。
薛迅呢?
这老爷子半生海贸,会是心软的人?
“只知道是金陵体仁院的事情,你不是安排过,让琴妹妹派出两艘船到燕子矶,日夜候命以防万一么?”林黛玉表情一暗,“其他的小妹说不清,换个人吧!”
“这算什么话?”贾珣没理解。
“抱我过去。”林黛玉美目泛红望向他。
“林妹妹!”贾珣脸色一变。
“坏哥哥,小妹......不悔!”林黛玉捶他几下。
说完她便依偎在他怀中,螓首再不抬起。
贾珣望望东厢房,一咬牙抱她起身。
古北口,原中军大院。
东虏汗放下手中短笺,叹口气站起来。
“父亲,可是有心事?”肃亲王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