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
有清客陪他吹捧喝茶就行。
说话的工夫,晴雯和紫鹃跟上来。
“嘻嘻!”林黛玉依偎着她向前走,“女儿平日里和云妹妹见的不算多,却知道她不是多事的性子,若无意外的话,应该是故意如此,女儿才默认的。”
“哦?”贾敏脚下一顿,“怎么说?”
“珣哥哥身边不能没人。”林黛玉面露羞意。
“死丫头!”贾敏没好气的扭扭她的耳朵,“你们姐妹俩倒是一点儿没隔阂,反而显得我在枉做小人,真要算的话,琴丫头才是最聪明的一个。”
两人说笑着回到后院。
“夫人,可要收拾?”晴雯轻声询问。
“你们俩去吧!”贾敏点点头。
两个丫头躬身退下,自去准备洗漱用品。
“女儿听人说过不少晴雯姐姐的坏话,多是些小性、尖酸之类的事情。”目送她俩出门,林黛玉轻声提醒,“是不是找个合适的时机点两句她?”
“我知道。”贾敏笑出来,“不用。”
“啊?”林黛玉不解。
“傻玉儿,你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顶上吧?”贾敏拥着她到长榻坐下,开口便直指要害,“哪怕是府里的事情,也得有个先后和软硬,这丫头很合适。”
林黛玉这才恍然。
“娘亲说的是!”她赶紧点头。
“传个话也方便。”贾敏抱紧她。
林黛玉明白意思,红着脸“嗯”了一声。
“这几天你先别急着回去,跟我走走亲戚,横竖他暂时回不了家、事情也有宝丫头帮忙带着。”贾敏不再多提,“想要给他拿下位置,光靠皇家不行。”
“还有人敢拦着?”林黛玉不解。
“哪里话?一场三十年来最大的胜利,就算有谁傻了,也不会在风口上多事。”贾敏笑着摇摇头,“但也正因为如此,可不能在自家圈子里留下芥蒂。
他现在没回来,过些日子拿下位置之后,更不方便到处结交或是来往,可不就得有人说说话?咱们俩不用管前面,只和各家后院的女眷玩闹便可。”
真要说太多,反而显得不懂事。
“公示”嘛,很明白对吧?
“女儿学到了!”林黛玉在她怀里蹭蹭。
正说着,两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该睡了!”贾敏扭扭她的琼鼻。
“娘亲!”林黛玉却抱着她不放。
两个丫鬟忍不住笑出来。
“多大人了,怎么还要淘气!”贾敏表情“一沉”,扭着她的耳朵“拽”起来,“老实点儿,不许诨闹,横竖这几天你都得住下,咱们俩别分开了。”
“嗯嗯!”林黛玉赶紧点头。
荣国府,李纨院,后宅正卧。
王熙凤倚在床头,一副软弱的样子。
“再敢装,看我不收拾你!”李纨毫不在意的上前,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快起来收拾,这段日子不能上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别偷懒!”
“哼!”王熙凤这才坐起来,“怎么,孕妇还不能有点儿修整照顾啊?你这狠心的婆娘,是不是妒忌了?我看我还是赶紧回去住着,省的被人算.....哎呦!”
李纨一把将她拉起,巴掌抽上某处柔软。
“这话也能乱说,真以为珣哥儿是荣国府的废物啊?”李纨的语气非常严肃,“什么算计、妒忌、黑手的,若是咱们姐妹关上门,耍嘴几句确实无妨。
但是,出这院子一句都不许提起,他身边多少人?你就算没见全,也该有点儿底数吧?真要是挑起什么来,看他会不会再把你按下,打的几天不能躺着!”
“有本事他就打!”王熙凤硬气的挺了挺肚子,俏脸上全是傲然之色,“老娘现在是双身子,打我就等于打他儿子,别说是真动手,看他敢不敢还手!”
说完她还晃了晃巴掌。
“你这蹄子!”李纨哭笑不得,说的虽然严厉,却连让她去洗漱都要小心扶着,生怕出什么问题,“你厉害行了吧?快点儿过来洗洗你那张脸。
头一个,这是你唯一让人舍不得的宝贝,再一个,我倒要好好看看,过段日子小少爷落草的时候,看你现在的脏样儿,会不会笑你一辈子,就是不叫娘!”
王熙凤吓一跳,老老实实任她摆布。
平儿和素云对望一眼,忍着笑没吭声。
老话说“一孕傻三年”,看来没错。
“假正经,你很闲啊?”王熙凤突然说道。
“这算什么话?”
第306章 李纨:凤丫头,你肚子里正怀着
“这几天你真老实。”王熙凤嘟囔一句。
“你到底说什么呢?”李纨一脸疑惑。
“李词林没什么安排吗?”王熙凤不解的问道,“连我都已经听说了,朝廷里有些不太平,什么弹劾、折子的,总得来来往往有许多吧?你没问过?”
李纨表情一顿,转头看向平儿。
指望某辣子的眼光研究朝政?
那是纯粹的瞎耽误工夫。
“就在昨儿个上午,东墙边院儿里的金钏儿有封信送到咱们这边。”平儿赶紧解释,“来路是代转娘家,进门时没提,说话的时候才当面拿出来转交。
奴婢一看是‘亲启’,便没敢撕开,只送去房里让我们奶奶处置,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说,奴婢还以为是些家长里短,就没再多问,全当过去了。”
“看来事情不太方便。”李纨表情一肃。
“又怎么了?”王熙凤有些不耐烦。
“拿来我看看!”李纨先给平儿吩咐一句,见她毫不犹豫的出门取信才继续说道,“东墙边院儿里大概就剩下白家姐妹能用,其他的还有谁靠得住?”
“你说这个啊?”王熙凤想了想才答道,“我记得彩云和彩霞姐妹已经被那狠心的使手段,要去伺候环哥儿了吧?若是照这么说,确实就剩下白家两个。”
“还有白管事。”平儿捏着一只信封进来,“不过,他们一家并非王家人,而是这边府里的家生子,当初调去伺候,这么多年一直没再变过。”
“看来,需要帮她换换。”李纨面露冷意。
说完她便接下信封。
王熙凤撇了撇嘴,并未说什么。
“大奶奶,可有要事?”平儿轻声问道。
李纨并未急着回答,只顾低头看信。
良久,她露出古怪的神色。
“是不是‘要事’,得看谁去管、怎么定。”她将信纸连通信封一起递了回去,“对王家来说确实很重要,对我们来说就得另论,横竖管不着。”
平儿脸色一变,不顾身份看起信来。
“假正经,你什么意思?”王熙凤急了。
“平儿?”李纨没搭理她。
“这怕是.....不好办。”丫鬟露出难色。
“不就是亲戚间帮个忙吗?”王熙凤等不及,“哎呀,你们别再劝,我知道孰轻孰重,可也得分时候吧?我二叔再怎么说隔得远,好歹也是自己人吧!”
“这时候想起‘自己人’了?”李纨冷笑着指指信封,“那可真是受宠若惊,凤丫头,别嫌我说话难听,牵扯到北静王府和定北军,贾家能说话的不多。
非要捋捋的话,东路院的大老爷可以,但他最多只能帮忙带带意思,想商量得让王家舅爷和水王爷见见,咱们府里算是做个中间人、看情况圆个场。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大老爷最多只能‘搭线’,究竟愿不愿意接茬,全看人家北静王府的意思,相信我们都清楚,这话等于纯粹的白说。
如果非要‘管的上’,去找谁不用我交代吧?信里说的虽然没那么直接,话里话外却都是那个意思,但以我的想法,这怕是想多了,根本没什么用。”
王熙凤稍一犹豫,轻轻跪在地上。
“奶奶!”平儿眼见不是路,急忙上前与她并排跪下,“奴婢哪怕再不懂外面的大事,也知道信里所说不好办,更知道这府里早就不再和那边来往。”
“老祖宗和敏姑姑明说过,贾、王两家不再是亲戚。”李纨更是没有丝毫客气的想法,“就算退一万步,按以前的交情,那也该有些‘意思’才像话。”
“我知道!”王熙凤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呀!”李纨轻轻一叹,心疼的扶着她起身,姐妹俩一起坐在床沿,“凤丫头,你肚子里正怀着,若非如此,这封信里的事情但凡提一句,一顿巴掌算轻的。
王家舅爷在万全左卫多长时间了?都干的什么事儿?想要跳过平安州,自己联系草原做生意,这没什么,但他竟然真敢对外放出话去,只能找他办?
凤丫头,你就算再不懂事,也该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别说是平安州那座金山,北静王府传袭多少年,吃的就是这个。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办不成,但还是要提醒一句,若非珣哥儿这边镇着、定北军缺不了耀武营的火器,你觉得王家舅爷能活到现在吗?可惜事情有变。”
“消息传出去了。”平儿小心补充,“虽说老祖宗和姑太太早就说过,贾家和王家不再是亲戚,但只限于自家,外面依旧按照‘金陵四家’的老规矩——”
“现在不是!”李纨摆手打断她。
略一沉吟,她示意两个丫鬟回避。
“真不行?”王熙凤面露焦急之色。
“先说信,什么帮不帮甚至不用多提。”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李纨才严肃的看着她,“万全左卫不论多少人,都得人吃马嚼、消耗粮饷,谁送的?”
“丰字号。”王熙凤急忙答道。
“丰字号是谁的?”李纨继续追问。
“还能是谁?”王熙凤有些不耐烦。
“珣哥儿和北静王府各取所需、互有顾忌,王家舅爷能撑到现在没什么事情,靠的是这份默契。”李纨再不客气,“这才是丰字号能送粮饷的原因。
但我们都很清楚,这其实是误解,因为水家之前一直走的是老黄历,以为金陵四家是老交情,多少年来联络有亲,没看出内里的龌龊,觉得耀武营会帮王家。
现在呢?外面既然已经完全清楚,贾、王两家早已闹翻,珣哥儿更是从未搭理过王家舅爷,人家但凡不傻,怎么可能会忍着自己的肉里扎着一根刺?
所以,这次定北军精骑出动,封死了万全左卫周围所有的交通要道,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还派人警告过丰字号,不允许他们继续运送粮饷过去。
咱们都清楚,珣哥儿之前愿意‘帮忙’,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门普通的生意,王家舅爷付账、丰字号给货,现在既然已经有了风险,你猜还会不会送?
你先别说话,我再警告一次,咱们姓贾,不论是从荣国府论还是从现在的男人论,结果都一样,王家舅爷姓王,你要是一直分不清楚,今后怎么办?”
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封信能送出来,真的会简单吗?
指不定是王子腾废了多大力气呢!
“我就是......嗯,问问罢了。”看她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自己小腹,王熙凤讷讷不敢多言,小心抱着她的胳膊求饶,“这小孽障不也是他给的吗?”
“你认不认我这个姐姐?”李纨不接茬。
“我还能不认啊?”王熙凤急忙点头。
“那行,这事儿你听我的。”李纨严肃的看着她,“珣哥儿如今还在前线未回,我不太清楚具体时间,但不论如何,待他回来的时候,定然少不了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