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随我跪下!”周丽云握住她的纤手。
“不要!”吴若兰急忙挣开,“不合适!”
“矫情!”甄宓翻翻白眼,合力拉着她走出卧房,姐妹三人一起到正厅跪好,主位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上关帝像,“就由你来说吧,咱们刚商量的事情。”
“我——”看着眼前的架势,吴若兰讷讷低头。
“宓儿姐姐,咱们换换位置。”周丽云忍着笑起身,主动绕到甄宓另一侧,“姐妹三人以你身份最高,自该由你起头,商定之后让关帝爷做个见证。”
“你说呢?”贵太妃娘娘没着急。
吴若兰脸色不断变幻。
“嗯!”半晌,她缓缓点头。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关帝为证,今日信女甄氏、吴氏与周氏共同在此,结为异姓姐妹!”甄宓这才开口,“今后只以年岁叙齿、不以身份为要!
一世不背、绝无二心,若有违反,人神共弃,尤其是牵扯到大汉皇位传袭之事,今后由二皇子继承,并允三皇子亲王封号、今生富贵,绝无违逆!”
说完便看向吴若兰。
“两位姐姐,磕头吧!”周丽云轻声提醒。
“你觉得呢?”甄宓严肃追问。
吴若兰沉吟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三姐妹再无二话,共同磕头结拜。
“两位妹妹放心,今后一切有我!”三跪九叩之后,甄宓一手一个挽着两人起身,“若兰,你这里我不再过问,做什么都随你的心思,只要想清楚便好。”
“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吴若兰舒口气。
“怎么说?”周丽云笑着问道。
“咱们一起!”吴若兰认真起来,“父亲不会甘心的,想要让他不再折腾那些无用之物,只有把一切定死,比如,刚才宓儿姐姐提过的办法。”
“哦?”甄宓笑着轻抚她的小腹。
“对!”吴若兰用力点头。
“姐姐早就知道不成?”周丽云很好奇。
“还用想多少?这宫里就咱们三个能说话的,你那里几乎没什么对外来往,宓儿姐姐呢?来客身份差距多大,我难道还会看不到啊?”吴若兰很没好气。
“那你还不老实?”甄宓一愣。
“不是.....想么?”吴若兰讷讷低头。
“随我进来!”甄宓带着气性拽她进屋。
“嗯?”
“让你好好明白一下尊卑!”
林家老宅,后花园。
毕竟已是月底,早已没有月色。
花架上垂着的枝条美观大方,几盏灯笼先亮起来,暖黄的光顺着藤条漫开,把下面的石凳和小径染出橙红色,旁边另撒着不少花瓣,愈发显的美观。
就在石凳上,一对儿璧人相拥而坐。
“一路可还顺利?”贾敏含笑问道。
“娘亲放心,女儿好着呢!”林黛玉依偎在她怀中,像一只可爱的软糯猫咪,“珣哥哥总是想的周到,专门让火器坊的大匠出手,弄出了四轮马车。
什么钢板减震、棍棒轴承,又或是前轮转向、全封闭车厢之类的东西,走的还是上好的官道,路上舒坦的很,再有宝姐姐陪着说话,自然无碍!”
“他都把你们宠坏了。”贾敏一脸宠溺。
“娘亲还说呢!”林黛玉面颊滚烫。
“你呀!”贾敏轻轻捧起她的俏脸,“是我疏忽了,光想着照顾好、让你学些东西,却忘了教你这世上的黑暗处,让你觉得一切都是光明灿烂。”
说完她便轻轻低下螓首。
“娘亲!”良久,林黛玉羞涩的不敢抬头。
“宝丫头没过来,想是先回了家里,处置耽搁的事情吧?今生由她陪在你身边,帮着放下多少心事?”贾敏爱怜的轻抚女儿发髻,“却不代表你能偷懒。
幸好是珣哥儿、压得住,若是换个没用的,你们一院子的姑娘小姐哪个省心?就算是露面最少的李家那对儿双生,我虽然不太了解,却知道她们的大姐。”
“珠大嫂子?”林黛玉一愣。
“当初她管事的时候,可比王家这个强得多。”贾敏面露回忆之色,“虽说有不少人背地里闲话,却掩不住优势,更不是现在那副乱象可以比拟。”
“女儿倒是听过几句。”林黛玉点点头。
“同样的出身,你以为‘诗书世家’的名头能白来?”贾敏恨铁不成钢的扭扭她的俏脸,“整日里‘姐姐妹妹’,怕不是以为世间一切都那么美好吧?”
“娘亲多虑了。”林黛玉却摇摇头。
“哦?”贾敏小有好奇。
“女儿以为事情没必要那么严肃。”林黛玉轻声解释,“尤其是家里姐妹多,珣哥哥各有吩咐、各管一摊,反而让家里显得井井有条,没什么麻烦。”
“是吗?”
第305章 贾敏:多大人了,怎么还要淘气!
“可是有什么不妥?”林黛玉有些不解。
“你想的太好了!”贾敏面露无奈之色,“珣哥儿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小千户,手底下的势力大的很,里里外外加起来,怕是得有万人开外。
人只要一多,必然少不了矛盾,都不用说他,荣国府若是关起门来,一共才多少人?无需说的太远,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主子都能斗成乌眼儿鸡!”
“珣哥哥不会辜负。”林黛玉非常信任。
“我还能不知道?”贾敏面颊微红,“不过是咱们娘俩私底下捋捋而已——先说军中,史家的云丫头和荣国府的三丫头已经常住在顺义县城吧?”
“丰字号分号后院!”林黛玉点点头。
“三丫头无妨,云丫头却不是。”贾敏拥住女儿,“珣哥儿右手边那把椅子,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有两个,你和她,你能坐上不是因为强多少,而是你大舅照顾。
幸好史家两位表兄闹的实在不像话,珣哥儿又是念旧的,从未忘记刚回京时的人情,两下里一比较,高下自然立判,却不代表史家就会甘心认输。”
“这怎么说的?”林黛玉不解。
“珣哥儿身边一开始跟着的人手中,保龄侯府的纲哥儿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贾敏语气一肃,“他姓史,我不是说他就会闹事,云丫头也不会。
但是,往后看呢?你们现在当然无妨,将来有了小的,军中诸将会认哪个?推而广之,丰字号呢?傻玉儿,眼光不要局限在如今这点儿,再过十年如何?”
她没想到的是,林黛玉“噗嗤”笑出来。
“女儿以为,娘亲多虑了!”见她露出疑惑的神色,林黛玉认真起来,“正如刚才咱们所说,后宅到底怎样,全看前院的爷们儿有多大本事。
家里的其他姐妹、甚至不只是家里,比如原本的荣国府后巷小院中,住着袭人姐姐和尤家的两位姐姐,若说她们全都老老实实没想法,傻子都不会信。
但不论有谁想什么,其实都无关痛痒,自有珣哥哥做主,别想偷偷迈过去,娘亲,咱们......嗯,不一样,其实家里不一样的何止如此?宓儿姐姐普通吗?”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红着脸低下头。
听到最后的称呼,贾敏已经明白意思。
“这么放心?”但她依旧提醒。
“娘亲,我们......女儿是说珣哥哥。”林黛玉羞涩的伏在她的怀中,“在家也好、在外也罢,他身边惯是不止留一个,就像女儿和宝姐姐。”
“还有伺候的丫头。”贾敏扭了扭她的俏脸。
“珣哥哥有安排!”林黛玉认真起来,“将来姐妹们若想为他诞下子嗣,肯定少不了听话,谁先谁后、谁轻谁重,女儿一直看的清楚,他......照顾着呢!”
说到最后,她已经羞的不敢抬头。
“已经两个了!”贾敏语带无奈。
“除了元春姐姐还有谁?”林黛玉不解。
“凤丫头。”贾敏一句话震的她不轻,“前几天我找的太医院一位老神仙,算算日子的话,大概在五月初怀上的,元春丫头更是在十月就会生产。
玉儿,我完全信任珣哥儿的心思,幸好这俩无事,根本影响不到什么,她们一个不方便多提,毕竟都姓贾,另一个干脆连见光的可能性都没有分毫。
但是,以后呢?家里这么多人,哪怕不算丫头,姑娘小姐的加起来就有六个,除了你还有宝丫头、云丫头、琴丫头和李家那对儿双生,我怎么放心?”
“姐妹们——”林黛玉试图劝说。
“你呀!”贾敏叹口气,“真不介意?”
“珣哥哥绝不会辜负!”林黛玉坚定的点点头。
“真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一点儿都不为自己想。”贾敏没好气的揉揉她的俏脸,“其实也是他的本事,换作别家,哪有这么多姑娘小姐甘为妾室的?”
“嘻嘻!”林黛玉在她怀里蹭蹭,“不敢欺瞒娘亲,有时候私下里想想,女儿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姐妹,平日里来往玩闹,竟然连口角都很少。
倒不是完全没有,而是大家心里明白轻重,尤其是牵扯到珣哥哥的时候,更会主动退让,好比云妹妹,女儿还能不知道,她其实一直都不甘心?
但她既然主动跑去顺义‘另立’,史书上所谓的‘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换到现在不是正好对上么?若是女儿再追着不放,反而显得没理。”
“史家如今再怎么说败落,到底是‘双侯’府邸,该有的教养不会缺少。”贾敏点点头,“当然,自己不长进另说,忠靖侯府几次带过话,我都懒得搭理。”
“听说有两位表哥?”林黛玉小有好奇。
“纯哥儿和绍哥儿,都不是什么能抬举的。”贾敏毫不掩饰的露出不屑之色,“定是看着纲哥儿在军中一天天起来,眼热想要好处,我怎么可能同意?
倒是保龄侯府还有个络哥儿,就是云丫头的二堂哥,我让人打探过一番,确实是个有能耐的,到时看珣哥儿的意思,若是当真合适便抬举起来。”
“听琴妹妹提过,珣哥哥麾下人多,却有些太过单一。”林黛玉连连点头,“尤其是百户以上的将领,有不少是宁荣二府后巷的贾家子弟出身。
再算上和他们同住不远的亲兵家丁、家将子弟,等于是将近一半都是......娘亲,女儿就算不太懂,也明白这样不合适,就像荣国府的奴仆一样。”
“现在无妨,谁都越不过珣哥儿去,将来不行。”贾敏当然明白这里面的麻烦,“若是过上十年八年,等他们一个个全都走上更高位时,想要调整更难。
军中将领、尤其是高级将领的变动历来如此,别说是我们家里的情况,皇家若是真能做到‘乾纲独断’,也不至于十二团营多年来都被武勋把着。”
“娘亲的意思呢?”林黛玉面露忧色。
“趁着他这次坐上团营总兵的机会,好好动一动。”贾敏略一沉吟便想出办法,“亲兵家丁子弟多些无妨,说穿了不就是奴才么?谈不上什么势力。
贾家子弟不能再这么多......嗯,最少不能全堆在一起,不如外放几个,就近安排,既不显得难看,还能解决问题,若是当真过万兵马全在驻地——”
“宫里不好说话。”林黛玉美目一亮。
“就以此为借口,好好安置一番。”贾敏含笑点头,“哪怕是真的放出去,难不成谁还会把他们当做外人?更别说火器坊就在手里,不听话就收拾。”
“没了子药补充,火器就是烧火棍,再加上损耗,拖不了三两年,怕是就得散架。”林黛玉面露笑意,“不如找个时间和珣哥哥说说,全当是闲聊。”
“你说就行。”贾敏白她一眼。
“娘亲!”林黛玉羞涩的伏在她怀中。
“夜了,走吧!”贾敏挽着她起身,向不远处招招手,“军中的事情咱们不太懂,建议几句无妨,但不要太正式,挑个轻松的机会,说话时软一点。
相比之下,云儿那丫头就有些过线了,珣哥儿出身海外,向来不大讲究礼教规矩,不用说的太远,就算是换到荣国府,哪个内眷敢这么管外事?”
怎么说呢?
荣国府内部确实够乱,一堆的狗屁倒灶,但都可以归到私下或是暗地里,就算是名义地位最高的贾母,把着后院外交,却搭不上真正的大事。
四王八公哪家承爵人搭理她?
其余人更是提都别提,甚至谈不上一个正式的身份,但凡是牵扯到外面,王熙凤只能用贾琏的名帖,王夫人干脆一直偷用贾赦的名义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