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遵旨!”夏守忠笑眯眯打开圣旨。
内容很短,就是对兵部的晋升表态承认。
其实在入宫时,所有人都已经按“新职务”换上官服,这并非藐视皇家,而是惯例——成年人都明白,当一个大场面宣布事情的时候,必然早已确定。
如果没定的话,仪式根本不会举行。
又是一番你好我好后,散会。
当然,这说的是杂鱼们,内圈另算。
“你们呀,让朕说什么好?”内殿之中,太上皇满脸笑容伸手指了一圈儿,“辛苦一场,总算是平了事情,老牛啊,这次的实际战果和损失如何?”
“都备着呢!”牛继宗含笑捧上。
看他轻松的样子就知道,这很正常。
“算你们有点儿良心。”太上皇简单一翻就放心,脸上的表情并无多少变化,“只是,你报上来的赏赐肯定发不下去,朝廷有多缺银子你不知道啊?”
“这——”牛继宗一脸为难。
“臣等不好给下面解释啊!”柳芳当即接话,“几万人辛苦了几个月,要是没点儿说法,怕是没那么好办,尤其是此次大胜天下皆知,朝廷也难看。”
太上皇毫无不意外。
“朕又没说不赏!”他当然早就考虑过,“你们好说,凡是有爵位且参战的一律加一级,老牛,你们家今后恢复侯爵,剩下的都明白意思吧?”
职位晋升兵部确实能定,爵位提升只能是皇家开口,准确说是宗人府对外宣布,但真正拍板的必然是皇帝,不用怀疑,够资格留下的多是武勋。
一听这话,所有人齐齐露出笑容。
银子?那玩意儿有屁用啊!
“额——”贾珣有一句“麻麻批”现在就想讲。
“太上皇英明!”但大佬们都没意见。
“其余不够资格留下的兄弟也无妨,全部按照现有爵位顶格提升。”太上皇笑着补充,“普通将领的晋升已经完成,下面的小兵加发三个月饷银如何?”
所谓“顶格”就是全部提为“一等”。
比如三等子、二等男等等,都是如此。
所以,首级功的赏银就别提了。
仅此一项,就能省掉八成!
大佬们听完后齐齐皱眉,但过去很久,依旧没有一人愿意开口反驳——相比于自家的爵位,小兵们那点儿收入算什么?不用怀疑,这些银子发不齐。
真到发钱时,能给一个月的就算良心。
“太上皇说的是!”最终,牛继宗躬身应下。
“行,咱们就这么说好,剩下的你们自己去宗人府,肯定要把大装尽快弄出来。”眼见彻底解决,太上皇也松口气,“朕觉得年底大宴时可以用上。”
“吾皇圣明!”
又是一番你好我好后,所有人行礼退出。
最后回头看一眼大殿,贾珣暗暗摇头。
混成这副球样,只能说一句活该。
比如,下次呢?
说的很多,其实整个“仪式”加上“谈话”的时间不长,以至于等他回到家,时间不到午初(十一点),不仅没耽误一家人吃中午饭,还有不少剩余。
只是,他刚到正房门口,便被送了个惊喜。
林黛玉打头,先一步出门走到中间站定,紧接着便是其他的妹子们,“排序”非常正式,“姑娘”之后还有“丫鬟”,香喷喷的跪了好几排。
“恭迎老爷凯旋!”林黛玉说完才跪下。
用的称呼非常正式。
“这算什么?”贾珣赶紧想要上前扶起。
“哎呀,珣哥哥别乱来,省的坏了规矩!”眼见如此,林黛玉赶紧制止,随即回头摆摆手,就见专门留在最后的紫鹃回到房中端来火盆,“快去去晦气!”
贾珣明白意思,点点头听她们招呼。
不仅仅是“过火盆”,接下来还有柳枝蘸水扫身和门前烧纸祭门神等程序,有用没用谁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图个吉利,更不用费什么事儿。
最后是必不可少的鞭炮齐鸣。
“可以了吧?”直到这时,他才小心询问。
在此之前,他还真没弄的这么正式过。
基本都是放点儿鞭炮、过个火盆就算数。
“珣哥哥随我来!”林黛玉表情一肃,向后摆摆手才主动抱住他的胳膊,“小妹知道你不怎么在乎,礼不可废,夫君在外为国征战,为妻岂能不注意?”
红玉和柳五儿屈膝一礼后离开。
“是,夫人!”贾珣笑着拥住林妹妹。
说话的工夫,史湘云默默走到另一侧。
“珣哥哥来吧!”她赶紧推人。
林黛玉白她一眼,却也一起跟上。
三人很快进入东跨中院,就见浴房已经收拾好,却并无往常的随意,因为浴桶中除了热水,还漂着艾草和柏叶,两个丫鬟更是捧着用品侍立。
“至于吗?”贾珣哭笑不得。
林黛玉懒得答话,只和史湘云一起为他宽衣。
“大爷还是信的好,都是为了过日子,不碍什么。”红玉轻声劝说,“奶奶和几位姨娘听说各位将帅入宫的消息后,一大早便聚在家中等待。”
“辛苦你们!”贾珣心疼的抱住身边两个妹子。
“珣哥哥征战辛苦,我们这算什么?”林黛玉为他除去最后一件衣服,和史湘云一起扶着他进入浴桶才继续说道,“知道哥哥贪心,小妹也都认了!”
“这院子里的还罢了,没想到外面也不少。”史湘云没好气的捶他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时候在荣国府,袭人还曾伺候过我,如今又成了‘姐妹’。
和她一起的那俩姓尤,之前听人提过,好像是东府里尤大嫂子的妹妹吧?真没想到也入了咱们家里,更没想到她们已经在后巷小院里住了有些日子。”
“谁让你没用......哎呦!”贾珣调侃一句。
结果自然是惨遭“殴打”。
“非是小妹善妒,珣哥哥也该收收心!”林黛玉没忍住拍他几下,“虽然今天没来,荣国府还有两位吧?更何况,另有几个连露面都不方便的。”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红了脸。
“是我贪心了。”贾珣赶紧握住两个妹子纤手,“这样吧,我保证今后守着你们,老实相伴,除非再有极特殊情况,否则绝不再给家里添人!”
“快别这么说!”林黛玉吓一跳。
“珣哥哥这话若是传出去,我们姐妹怕是再也没谁能和其他各家的夫人太太们小聚。”史湘云的擦洗明显用力过度,“这哪是保证,是要我们的命呢!”
两个丫头不敢说话,低头笑的肩膀颤抖。
幸好已经洗的差不多,贾珣干脆起身。
“算我说话没注意,以后小心。”因为身上的水渍,他没和两个妹子拥抱,两个丫鬟急忙上前擦拭,“放心吧,一辈子长着呢,我还舍得辜负你们?”
林黛玉甩个白眼,拉着史湘云去了外间。
等他擦干净出来,就见两人各捧衣物,主动上前服侍他穿戴收拾,却是一套精致的正三品武将常服——官服分类复杂,光是大类就能分为四种。
公服、常服、祭服和燕服。
另有皇家赏穿的飞鱼服、斗牛服等。
贾珣穿去宫中的那套,是他收到兵部晋升行文后,让丰字号从京城找去裁缝,就地凑合着赶制的公服,做工还行,但用料和细节方面肯定有些差距。
这套却贵重的很,必然是用心制作的。
“听闻哥哥晋升之后,小妹便和宝姐姐商量,安排丰字号在京中仔细寻找,请了最好的裁缝,用的是最上等的衣料,横竖咱们不缺,还多做了几套替换。
至于刚才卸下那套,按规矩,武将凯旋回家时,定要将随身的衣物烧掉驱邪,正好能用上。”林黛玉轻声解释,“因为赶的太急,只做了公服和常服。”
“祭服和燕服尚未做好。”史湘云补充一句。
“至于吗?”贾珣有些无语。
现代男性有几个会在穿衣方面多讲究的?
正式场合没办法,平时闲的啊?
林黛玉白他一眼,只顾低头为他收拾。
很快,这套最上等的常服便已穿好。
她这才舒口气后退几步,俏脸露出喜色。
“咱们家今后彻底立住了!”
第308章 薛宝琴:倒像是一屋子老头老太!
“怎么,你们还担心这个?”贾珣一愣。
“朝堂上的大小事务,小妹确实懂得不多,但又不是真的完全不懂。”林黛玉主动依偎在他怀中,“别个不提,有宁荣二府在,珣哥哥定是轮不上爵位的。”
“武将不论大小高低,没有职位的另说,但凡是能在军中任职,向来先说爵位再论职位。”史湘云轻声补充,“好比定城侯府谢家,区区千户又如何?
骁勇营至今以他为尊,现任的总兵官真想议事,须要请他过去坐着才行,若他不点头,谁都别想做成什么,这就是爵位的重要性,光论职位没用。”
“这倒是不假。”贾珣点点头。
还在现代的时候,他当然是看过《红楼》的,由于剧情和细节偏向的原因,对武勋的了解极少,最主要就是原本那场“秦可卿葬礼”,其他不多。
问题是,这个时候的武勋实际上已经完了。
因此,他理所当然的把红楼世界想偏,以为朝堂就是明朝中后期那种,武勋早已失势、武将基本当狗,一切军政大事全由文官说了算,“众正盈朝”。
真到了这个世界,他才发现“来早了”。
武勋只是处于下风,却远不至于完蛋。
正如云妹妹所说,他们在军中势力极大,谢家那种基本上是常态,甚至还有更夸张的——王子腾早已离开显威营,却因为王义的存在,依旧掌着实权。
因为外面都当那是“王家”的。
准确说应该是“王家代贾家执掌”。
武勋哪怕是针对,也没敢“坏规矩”,生怕其他人误会,导致“兔死狐悲”的麻烦,最后的办法是直接放弃整个团营,任由其慢慢烂完,废掉王家的实权。
直到确认贾、王两家闹翻才安排。
柳栋接任副总兵,等于柳家接手。
人换了,方法不变。
“但现在不同,珣哥哥已是手握一个团营的总兵官。”史湘云轻声补充,“最主要的是,耀武营兵威天下皆知,军中再怎么说规矩道理,也得先论实力。
若无太大意外的话,今后最少二十年,谁也别想从咱们家手里把这支兵马拿去,这就是底蕴,京城不论文武,说起谁高谁低的时候,总不能全靠耍嘴。”
简单点儿说,就是“以力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