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贾珣不解。
以贾琏的心性,不大可能闯出太大的祸。
“大爷可还记得傅家姑娘?”李纨的语气古怪起来,“就是那个当初要说给凤凰蛋的?自从正式定下王家三房后,自然不会再提她,却不代表事情结束。”
“琏二哥?”贾珣表情一懵。
这都特么怎么来的?
“嗯!”李纨忍着笑点点头。
“这府里什么都遗传啊?”贾珣哭笑不得。
“大爷真真促狭!”李纨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噗嗤”笑出声来,转头在梦坡斋和东路院扫视几眼后继续说道,“琏兄弟对她挺照顾,没带去东府。”
“哦?”贾珣望向西北角。
“就是原本属于周瑞家的院子。”李纨点点头,“听说之前只有几个女眷,身份还不低,妾身没敢问,这些不过是道听途说几句,更深的不知道。”
贾珣还记得原因。
之前,贾琏和贾珍一起“要”过几个宫里的,身份肯定达不到妃嫔,却也足够让哥俩满意,因此没舍得太乱,专门找了个院子安排住下,只有自己人。
东府那些应该叫“家伎”才合适。
傅秋芳现在肯定......好歹没太恶心。
“随他吧!”想到这里,贾珣懒得再问,“凤儿的事情毕竟是我对不起在先,因此许了他一个指挥同知,两府爷们儿再怎么说不成器,总得有个出门的。”
“只是挂职?”李纨明白意思。
“对!”贾珣点点头,拥着她返回后院。
“今天不走了?”李纨依偎在他身侧。
“明早吧,我从后门离开。”贾珣点点头。
李纨不再多问,挽着他向后院走去。
“嗯?”贾珣一愣,“前院你不是清空了?”
他还能听不出来,这里根本没人?
“凤辣子吃不上就好好看着,馋死她!”
“你们俩可真行!”
林家老宅,后院正厅。
两个眼生的姑娘紧张的进门。
“玫姑娘、玥姑娘,还请在此稍坐片刻。”引路的晴雯含笑躬身解释,“我们夫人在后花园,和宝姑娘有事商量,很快就会过来和两位姑娘说话。”
这两人正是贾琛、贾珖的妹妹,闺名贾玫、贾玥的便是,姿容都不错,虽然和金钗们相比,确实不算突出,却也能凑合着吊个车尾,算的上美女。
“这位姐姐客气了。”贾玫急忙答话。
“奴婢去后面通传。”晴雯转身离开。
“姐姐觉得今天是怎么的?”贾玥明显更紧张,说话甚至带着几分僵硬,“没想到竟然会收到林夫人的帖子,偏偏我们家里能说话的都不在。”
“虽然晚上有些不合适,到底更方便。”贾玫连续数个深呼吸才稳住心神,“更有原本在荣国府内宅伺候的林妈妈(林之孝的妻子)亲自带车去接。
如此看来,应该没什么坏事,别忘了,我们的大哥都是最早跟着镇帅(贾珣),现如今好歹坐上千户、管着不少大兵,该有的面子应该不至于不给。”
“姐姐说的是!”贾玥松口气。
“等着吧!”
幸好耽误的时间不长。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314章 贾敏:你记得把我说的告诉他
贾敏挽着薛宝钗进入厅中。
“见过夫人!”贾玫和贾玥急忙起身。
“笨丫头,难道不会论辈啊?”贾敏莞尔一笑,看看身边一脸满意的薛宝钗,随即松开她迎上去,“都是一家人,连怎么称呼都忘了不成?”
贾玫和贾玥齐齐露出喜色。
“见过姑姑!”她俩双双跪下。
“好了,坐下说!”贾敏一手一个,挽着两人落座,随即给薛宝钗使个眼色,“今儿个虽说是我的帖子,却是为了她,忘了给你们介绍,薛家的大姑娘。”
她故意没说名字。
贾玫和贾玥却同时色变。
“见过姨娘!”两人赶紧起身行礼。
这是从贾珣身上论的称呼——贾琛和贾珖都是从一开始便跟随的“老人”,至今依旧在耀武营的体系内,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大家子的同宗,实际却是主从。
对金钗们的称呼必须小心。
哪怕是小妾。
“不用客气!”薛宝钗边说边走到对面长榻前。
“你们两个还不去倒茶!”贾敏指指随侍的莺儿和晴雯,待她们出门后才将两个姑娘拉回身边,“按理说,没有大晚上找人做客的道理,就是为了省事儿。”
区区茶点,用得着出屋去做?
两个丫鬟自然不会不懂事。
薛宝钗随即倒好茶水坐下。
“姑姑吩咐便是!”贾玫小心表态。
“刚才我不是说过?今天找你们来,为的是宝丫头、或者直说是薛家。”贾敏没绕圈子,“贾、薛两家几辈子的交情,你们之前肯定都听说过。
既如此,相信也知道另一件事,他们两房的爷们儿,都还空着后院,偏偏没个像样的人做主,兜兜转转说到我这里,可我也为难的紧,不能乱说话啊!”
两个姑娘顿时面颊羞红。
她们不傻,已经明白意思。
“姑姑,这怕是不妥吧?”贾玫面露难色。
“正所谓‘父母之命’——”贾玥也不敢接。
“你们想哪儿去了?我又没说什么。”哪怕是贾敏,也不敢随便担下这样的“罪名”,急忙笑着安抚,“若非如此,我也不用大晚上接你们跑一趟。
今天咱们娘几个坐坐,无非是见个面、说句话,哪里够得上太大的事情?就算不提薛家这边的长辈,我也不至于越过琛哥儿和珖哥儿不是?不能乱来!”
两个姑娘看看她,再看看薛宝钗。
厅中安静许久,她们似乎明白什么。
“姨娘可是有吩咐?”贾玫很是小心。
“别误会,今儿个我过来见两位妹妹,不过是听说琛大哥和纲大哥辛苦带兵,备下一份小礼。”薛宝钗边说边起身,从茶几下抽出两只红封递上。
“你们只管收着。”贾敏含笑补充。
两个姑娘当然不方便直接打开,但仅仅捏了捏厚度便意识到不简单,最少不可能是“小礼”,就在她们刚要推辞时,没想到突然又听到这么一句。
“姑姑,不合适吧?”贾玫一脸不解。
“告诉你们家里便可。”贾敏轻轻拥住她俩,“剩下的事情不用多问,更别有任何担心,一家人何必生分?大晚上的,娘几个说说话、聊聊天而已。”
两个姑娘转头交换眼色。
“不碍事!”薛宝钗笑着劝说。
“既如此,小妹多谢姨娘!”贾玫拉着贾玥起身,“劳烦姑姑派几个人,夜了,我们不方便在外太久,更不敢继续打扰,倒不如干脆些,万请谅解!”
“哪里话!”贾敏点点头,“晴雯!”
“两位姑娘随奴婢来!”丫鬟进门引路。
目送她们离开,贾敏面露满意之色。
“你让人打听的?眼光不错。”她笑着端起茶杯,“明白这是咱们的试探,很干脆的应下,若是她们推辞不受,我反而要看轻几分,因为时候不一样了。”
“两位大哥的原因?”薛宝钗隐隐猜测。
“耀武营正经的步卒千户,最多明年底,珣哥儿定会为他们挂上从四品的散阶,哪怕是放眼京城,都得算是一号人物。”贾敏说完就抿一口茶水。
“这话怎么说?”薛宝钗愈发迷惑。
“傻丫头!”贾敏敲了敲长榻示意,“京城不比别处,虽然号称什么‘首善之地’,其实限制更大,就像兵权,千余精兵意味着什么?你想过没有?”
“侄女愚钝!”薛宝钗轻轻依偎在她怀里。
“看过史书吧?记不记得玄武门?”见她脸色一变,贾敏露出调侃的笑容,“李世民一共只带去八百人,哪怕是放眼天下都算精兵又怎样?就这些。
若是这个太远,去岁那场‘年底大宴’呢?说穿了不就三百余锦衣军和义忠郡王的百余刺客么?其他没了,御林军两个千户全在皇城,始终没敢乱动。
若是皇族之中有谁能得两人中的随便一个效死,再想办法买通宫里、打开宫门,弄不好真能成事,这样的将领虽然不够资格自成一派,却已有足够的价值。
若无意外的话,平日里想要和他们交联的势力不少,私下送钱送物的更多,你刚才给的东西,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对两个丫头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儿。”
“这就是带话了?”薛宝钗不放心。
“你呀!”贾敏纤指一伸,轻轻点在她的额头,“我一开始便提了你大哥还有你们家两房小子,明说他们后院空虚,又是大晚上请姑娘来,再送一份厚礼。
这意思难道还不够明白吗?实在没法说的更深,若不然就有强压的意味,我们今晚的想法是结亲,不是结仇,更别提只论身份的话,你们算是高攀。
宝丫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以他们两家现在的势头,若非我得了准信儿,定不会开这个口,商户之家就算高娶,能扯到六品便已是极限,怎么再往上说?”
“多谢姑姑!”薛宝钗终于松口气。
“我也有私心。”贾敏含笑轻抚她的发髻,“原本你是和玉儿那丫头商量的,由她出面当然可以,但她的身份毕竟特殊,往大了说就是‘当家主母’。
一旦她开口,琛哥儿和珖哥儿指不定就会有什么误会,反倒是我这个‘姑姑’,往前都算一族人,又只是带句话,就算事情当真不成,全当娘几个闲聊。
再一个,珣哥儿确实姓贾,偏偏不是真的贾家人,平日里再怎么说是‘同族同宗’,到底远一层,贾甄林史薛五家,将来是注定的交情,多少年不会变。”
“本该联姻。”薛宝钗恍然大悟。
“薛家两个姑娘、史家一个姑娘、林家一个姑娘,现在都已经做了‘姐妹’,别个没了。”贾敏面露无奈之色,“以至于甄家那边儿不放心,只好私下来。
偏偏史家两府更不成器,同族在京十房,愣是没几个保龄侯府之外能照顾的,合适的姑娘确实有,却犯不着,幸好宁荣二府后巷被珣哥儿带了起来。
尤其是琛哥儿和纲哥儿,放眼京城都算出挑,两个姑娘若是再让外面得了去,怕是要被其他各家笑话,数来数去,史家那边大概看不上,可不就是你这里?”
薛宝钗终于露出喜色。
她考虑问题到底没那么深入,只想着给自家找个身份更高的下一代女主人,最主要目的是拔高出身、摆脱“商户”名声,却从未考虑“圈子”的问题。
再想想甄贵太妃,似乎没那么难以理解。
还有——
她下意识扬首看看身边的美妇人。
贾敏面颊微红,纤指点在她的额头上。
“劣丫头!”虽然如此,她却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