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两宽也好。”片刻后,她羞恼的扔下。
“你别多想——”贾珣轻抚她的发髻安慰。
“老娘多想个屁,他早就想休了我,难不成我自己还会看不出来?”王熙凤不屑冷哼,“以前不敢,是因为我二叔镇着,现在不是正好过错在我?”
也对,两人毕竟已经“分居”半年多。
闹到这种地步,谁会没点儿心理准备?
“就这吧,你们抽个时间搬到后巷去!”眼看如此,贾珣知道不用再劝,“暂时还是那个小院,我会尽快安排住处,你们要是愿意搬去我那——”
“不用大爷麻烦。”李纨笑着打断他。
“哦?”贾珣一愣。
“假正经,你有准备?”王熙凤急忙问道。
“你以为都是你这种笨蛋,人都怀上别家的种儿,却连条自己的后路都不留?”李纨白她一眼,“大爷放心,就是和你那小院挨着,只隔一道胡同。”
“李词林对门?”贾珣也惊讶起来。
“二叔帮着联系办理,横竖你之前给的银子多,加上我自己攒的一些,拿下来很轻松。”李纨忍不住面露羞意,“凤丫头先搬去住着,我再看看。”
“你要看什么?”王熙凤不解。
“兰儿姓贾。”李纨语气一肃,“若无意外,我准备明年二月让他参加县试(秀才试第一阶段,后续是府试和院试),姑姑已经答应代为运作利索。
但不论如何,这等大事必是要查三代的,他的身份更不是什么秘密,我要是当真出府另嫁,到时朝廷派人一来,那还谈什么中不中?定会到此为止!”
“委屈你!”贾珣急忙抱住她。
“大爷放心,不碍的!”
第313章 李纨:大爷这几天可还方便?
“你这么想得开?”王熙凤语带疑惑。
“贾家没有对不起我。”李纨白她一眼。
“你还想怎么‘对不起’?”王熙凤完全不解,“咱们姐妹虽说入门差了两年,到底算是一把子到现在的,更别说最后跟了一个男人,什么不知道?
这些年你又不是看不见,一开始我可没少给你上眼药,像是什么故意送些鲜艳穿戴、挑几个超出份例的菜品显摆、又或是带些需要决定的事情‘求教’。”
“你还知道啊?”李纨很没好气。
“后来我不是不做.....嗯,很少做了么?”说到这些,王熙凤也有些不好意思,“自从被下了管家的差事,你连院门都不怎么出,谁不清楚意思?”
“我还在、兰儿也在,这就已经足够了。”李纨望着正前方舒口气,那是荣禧堂院,“家父当时正处谷底,李家根本不可能帮上什么事情,你明白吧?
任何一家都不喜欢寡妇,更别提堂堂国公府,光是尚未婚配的姑娘就有三位,但凡有谁狠下心,我恐怕尸骨早寒,兰儿也别指望多活太久,这就是现实。
府里的毛病你很清楚,好比东墙边院儿里那位,我是她的儿媳妇不假,兰儿更是她的亲孙子,这些年关系如何?我当初怎么管的家,你没忘了吧?”
贾珠娶她入门时,荣国府的管家权在贾赦原配张氏和贾敏的手里,后来这两位一个早逝、一个嫁人,贾代善直接选择隔辈交接权力,让她接下差事。
邢夫人的家世、能耐全不沾,肯定滚粗。
王夫人可不觉得自己也不行。
这样的情况下,婆媳俩能没芥蒂?
王熙凤明白意思,没再多说什么——以她两年“清空”贾琏身边所有贴身丫鬟的“作风”,很明白小寡妇没说假话,若是当真有需要,她都不会手软。
更别说王夫人,想下手绝对不哔哔。
“兰儿可还有难处?”贾珣很没好气。
王家娘们儿绝不能放任,否则麻烦很大。
当然,想压住也不难,只要够强势。
“大爷放心,姑姑已经答应动用林姑父留下的人脉,代为打理秀才试的一应杂务。”李纨含笑点头,“内城这边若是有人参加科举,分属大兴县治下。”
“要不要我找找景田侯府?”贾珣很理解。
承爵人裘良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和顺天府“对立”的同时少不了合作,属于典型的“斗而不破”,若是当真出面,顺天府尹绝对愿意卖个人情。
待到再有冲突之时,可以视情用上。
“无需如此!”李纨急忙劝阻,“科举又不是这一次,将来还有乡试,那才是真该用上顺天府关系的时候,现在太浪费,不如留着以待来日。”
“也行!”贾珣点头应下。
他对贾兰的印象非常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环境大幅度改善、得到的照顾远超“曾经”的缘故,这小子没有变成那个被描述为“孤拐”的性格。
更不会扯上什么“小冻猫子”。
还有一点,他确定这小子已经发现了他和李纨的关系,却没有丝毫的介意,还主动将称呼从“珣叔叔”改为“叔父”,意思不言自明。
至于说什么“心机深沉”,也就十岁的小孩子,要是真能做到这么夸张的“喜怒不形于色”外加“卧薪尝胆”,那也太特么鬼扯不说,“原本”呢?
被逼到“性格孤拐”,怎么深沉?
既然不错,该有的照顾肯定得给。
“多谢大爷!”李纨喜不自胜。
相比于县级举办、仅仅起步水平的秀才试,三年才一次的府级举人试、也叫“乡试”或者“秋闱”困难的多,甚至有“金举人银进士”的说法。
众所周知,向上的位置都是金字塔式。
“秀才试”本质上就是考察最基本的东西,题目内容以四书五经为基础,兼顾着考些简单的策论,也就是对衙门各类公文条令及地方治理的理解。
不好考,但只要智商够,硬磨都有希望。
考取举人的“秋闱”却难度飞升,对各类经义的考核题量大幅度增加不说,最主要的还有公文写作和政务分析,这两样远远超出了普通学子的知识面。
所以,中举的比例低到惊人。
秀才仅仅算起步,举人才是入门。
如果能操作一下,没谁会拒绝。
再往上的会试自有李守中“发威”,至于最后的殿试,宋朝以后只排名、不刷人——封建时代,“诗书世家”们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耕读传家”。
子弟们中举多,真的只是因为家学渊源。
和“我的文宗外祖”绝无丝毫关系。
“就一句话?”贾珣笑着调侃。
“大爷下午闲着了?”李纨语带调侃。
“嗯?”王熙凤猛的抬起头,“不错,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股子陌生的味道,原来是脂粉味儿,而且见的少,又是哪个姑娘媳妇遭了你的毒手?”
“这算什么鬼话!”贾珣拍她两下。
“你打、你倒是打啊!”王熙凤却站起身来,肚子一挺顺带连续捶打,“老娘怀着你的孽障,却还要挨你的巴掌,大不了你把我们娘俩都打死!”
“你不要命了!”贾珣赶紧抱住她。
“哼!”王熙凤一脸得意,“哎呦!”
“再敢拿宝宝当筏子,看我不把你打的屁股开花!”贾珣的语气严肃起来,“宫裁,我要是没猜错,五月对吧?嗯?就是我们一开始......真是好的很!
傻娘们儿,你给我听清楚,老话说‘怀胎十月’,前后三个月都有不小的危险性,必须小心再小心,决不允许乱来,要是因为你不老实导致——”
“不会,绝不会!”王熙凤连连摇头。
俏脸更是吓得发白。
“听话,尽快搬去!”贾珣指指后巷,“你虽然不再管这府里的事情,许多东西应该没来得及交卸吧?那就好,把白家的身契找出来......哪个白家?还能是哪个?”
“金钏儿和玉钏儿?”李纨语气古怪。
“一开始想让她俩和袭人挤挤,现在不用了,我记得你刚才提过的院子是两进对吧?那更方便。”贾珣没隐瞒,“她俩一起照顾,相信凤儿没什么问题。
他们的老子娘、也就是白管事夫妇,我原本准备安排到后巷小院的门房,让孙伯和孙嬷嬷养老,现在看来不合适,只能让他们继续辛苦一下,留在你身边。”
“哦!”王熙凤不敢再作妖。
“都干净?”李纨语气严肃。
“喜帕子我收的。”贾珣点点头。
“那就行!”李纨放下心来。
“假正经,你想多了吧?”王熙凤不解。
“她俩的主子是个什么德行,你以前真不知道啊?”李纨美目一瞪,“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再加上一个‘喜好内帷厮混’的凤凰蛋,谁敢保证?”
王熙凤讪讪的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你让平儿把她们家的身契都收拾出来,不用给我,到时带着让他们看看。”贾珣没理会她的小心思,“若无意外,白家所有人都会在近几天离开府里。
对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搬出去,记得和前面院儿里的老太太交接好差事——宫裁,到时候你一起过去,说话客气些,别隐瞒我们家的小宝贝,明白吗?”
“大爷放心!”李纨急忙应下。
“那就这样决定。”贾珣松口气。
“你们两个丫头死哪儿去了?”李纨这才放心,笑着向外招呼起来,“还不快准备?这么些日子不见,真忘了自己晚上做梦的时候怎么哼哼的?”
“这也是奶奶能说的话!”平儿羞涩的拍她两下,“说的好像你没有似的,奴婢怎么记得,明明晚上只是一起歇下,第二天一早总被人抱在怀里不放?”
“委屈你了吗?”李纨含笑低头。
良久,平儿推开她迎向素云。
两个丫头一起准备洗漱用品。
“你呀!”贾珣自然不会在意。
李纨看看另外三人,拉他走出正房。
“大爷这几天可还方便?”她小心问道。
“怎么了?”贾珣一愣,“这么隐秘?”
“父亲想要见见。”李纨这才说出来,“大爷如今的身份与以前完全不同,手握万余精兵,实在不方便再和文官高层有什么公开的交联,只能趁着夜色偷偷来。”
“什么事?”贾珣不解,“纹儿和——”
“相信那两个丫头已经把消息传给你,妾身知道。”李纨轻轻舒口气,“以你现在的身份,普通弹劾已经毫无用处,那帮子穷酸再疯,也不想浪费时间。
但是,这不代表完全无事,毕竟,清流中想要搏出头的穷翰林烂御史有的是,该小心还是得小心,你既然已经到了必须‘兼顾文武’的时候——”
“反正是自己人。”贾珣抱住她。
“父亲当然不介意帮忙,但他没法子一个人全办妥。”李纨没好气的捶他一下,“想要让其他人听话,只能给好处,我们家现在还能拿出多少来?”
“这话没毛病。”贾珣哑然失笑。
“既如此,妾身找机会和父亲说明白,大爷觉得放在什么时候最合适?不用急!”李纨彻底放下心来,“二叔到底身上有些不方便,今后帮不上太多。”
李守义虽说“康复”,其实依旧体弱。
指望他继续晋升、担事儿怕是想多了。
“月底吧!”贾珣当即应下。
“还有一事不知道当不当讲。”李纨面露犹豫之色,拉着他一直走到前院才放开,“这才是妾身避开凤丫头的原因,关于琏兄弟的,听说他......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