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珣点头应下,随即跳过这个话题。
“周姨娘又算什么?”他奇怪的问道。
“就那意思啊!”贾琏的笑容立刻猥琐起来,“其实我一开始想的是赵姨娘,还是父亲提醒,她毕竟是三妹妹的生母,可不就只剩下一个了?”
“你特么——”贾珣哭笑不得。
“走吧,晚上一起喝点儿!”贾琏笑着拉他,“别推,不是我的场子,珍大哥摆席,却得算给牛家,犇哥儿提前有招呼,要不是等你的时间早办了。”
贾珣只能应下。
荣国府,贾母院。
看着摆在桌上的一堆“交接物品”——对牌、身契、钥匙串儿等各类东西,贾家老太太的表情非常复杂,尤其是看向端坐的两个美少妇时。
“凤儿有了!”李纨一句话怼死后续。
刚才一进门,她便招呼清空了无关人等。
贾母顿时僵住。
“你们......唉!”半晌,她无力的认下,“虽说这府里确实败落的紧,赶不上珣哥儿的上进,到底也是正经的国公府,难不成还养不下两个妇人?”
一向泼辣的王熙凤根本不敢接话。
“老祖宗应该明白,我是为了兰儿。”“死灰朽木”的李纨反而很淡定,“只是,后来的事情连我都没敢想,比如,父亲回京走的是丰字号的海船。
原本接他回来,想的是李家本就人丁稀少,我这个做女儿的就算不能承欢膝下,好歹也方便就近照顾,没想到形势有变,朝堂上重新为他老人家空出位置。”
“现在你得意了?”贾母语带讽刺。
“兰儿姓贾,还是府里唯一的第三代根苗。”李纨轻松把她怼了回去,“珣哥儿多有照顾,给的好处还能外了去?不敢欺瞒老祖宗,明年二月——”
“县试?”贾母对科举不陌生。
“已经安排好。”李纨点点头。
“贾家以前虽然没怎么照顾你们娘俩,却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的事情。”贾母犹豫良久才缓缓点头,“且看将来吧,倒是凤丫头,你们王家真真好家教!”
“老祖宗!”王熙凤语带哭腔跪在地上。
“笨丫头,又被人当刀子了吧?”贾母叹口气,不管事虚情假意也好、真心实意也罢,她都慢慢起身将辣子扶起,两人一块儿坐回长榻,“多少次了?”
“这蹄子一直不聪明。”李纨笑着调侃。
“你倒是干净。”贾母扫一眼她的小腹。
“以后再留。”李纨没掩饰,“不像她。”
“算了,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贾母无奈摇头,“心不在府里,人也早早给出去,留来留去留成仇吗?倒不如干脆大方一些,给将来留个话头。”
说完她就轻抚王熙凤小腹。
“应该是快四个月。”李纨代为解释。
“刚开始就——”贾母一愣。
“我没防备。”王熙凤羞的不敢抬头。
“你比东墙边那个差的太远了。”贾母很无语,“今后不要再这么笨下去,若不然,都不用说远,眼前这个如果把你卖去爪哇国,还能让你帮着数钱。”
“老祖宗说笑了。”李纨语气随意。
“她敢!”王熙凤却一脸傲然,“那个狠心短命的再怎么不把我当回事,他那一院子娘们儿,也就我一个大肚子的,‘母凭子贵’可不是白说!”
“你这笨蹄子,被骗惨了啊!”
第318章 李纨:咱们姐妹何来秘密?
李纨强忍着笑意低下头。
“又怎么了?”王熙凤完全不解。
“你呀!”贾母一副关爱智障的表情,无奈的看着一脸疑惑的辣子,“刚才说的那句‘母凭子贵’当然不错,但也有另外一句解决办法,‘去母留子’!”
王熙凤顿时浑身僵硬。
“可不就是么?”看她慢慢发白的俏脸,李纨故意摆出一副狠心的架势,“你刚才不是也说过,他都一院子妇人了,身边总不至于缺了用的。
但你是不是忘了,他右手边那把椅子上坐着别人?留不留你其实都无妨,只要小少爷在,谁还不会当娘啊?这手段根本不用别人教,你学的挺好!”
“快闭嘴!”贾母忍不住喝道。
却是王熙凤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她非常清楚,刚才那些话不能只当是玩笑看,世家大族的规矩相差不大,“庶长子”不论在哪家都是麻烦。
“去母留子”的解决办法不稀罕。
更狠心的,甚至有人会一个不留。
“你呀!”眼看玩笑过分,李纨急忙起身,扶着王熙凤一起回到客位坐下,“真看不出来啊?我明白你‘很懂’,却没考虑过珣哥儿的性格和习惯?
刚才你自己都说过,他都一院子的妇人,你见哪个有胆子玩什么私下的手段?不用说的太远,咱们姐妹何来秘密?以前可曾想过,哪天会一起给谁跪下?”
听到这话,贾母明显表情抽搐。
唯一留下的丫鬟鸳鸯赶紧躬身回避。
王熙凤反应过来,俏脸气的发红。
“你这假正经,真真脸都不要啊?”她猛的坐起来,扬起纤手就是一顿拍打,“行,你行,老娘倒要好好看看,你哪天肚子大的时候究竟老不老实!”
李纨当然不会还手,笑着拥住她坐好。
“笨丫头,你到现在都没想过将来的安排吗?”她有些无奈的解释起来,“咱们俩注定见不得光,我是为了兰儿,你是身份特殊,交际再少也算圈内。
换作咱们府里......不,直接换成是你,若是当真听说‘外面有人’的话,下起手来会迟疑吗?幸好遇到的是珣哥儿,完全压得住,再就是林妹妹能容人。”
王熙凤明显一僵,默默低头没敢反驳。
“林丫头确实容得下。”贾母语气复杂。
“老祖宗也听到传闻了?”李纨笑了笑。
“虽说‘默认’,到底不好听。”贾母叹口气,“更别说我们没法多问,幸好珣哥儿是个能耐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就算是当真有什么,一样没谁敢提。”
“老祖宗说的是。”李纨点点头。
“你们说的什么?”王熙凤一脸疑惑。
“将来你会知道的。”李纨肯定不会解释,“忘了说,今天可算是宝兄弟大喜的日子,怎么没见他?总不会还是被丫鬟们吓得跑去后花园躲着吧?”
贾母长长一叹,却没说什么。
“老祖宗,你真不管?”听到这话,王熙凤完全不解,“区区几个丫头而已,该掌嘴的掌嘴、该打板子的打板子,实在不行打死发卖两个有多难?”
“媳妇多句嘴,这不是长法儿。”李纨认真劝道,“待他将来成亲立家,难不成还是这副鬼样子?王家三房的妹妹,我就算是没见过,却知道凤丫头。”
“家风”这玩意儿不是哪个人的事情。
如果只是个别人,那也谈不上“风”。
王熙凤表情一顿,没好气的打她两下。
“你是说,咱们自家先处置了,省的新妇入门后担上什么不好的名声?”贾母略一沉吟便露出厉色,“不错,有些事情就得早办才行,不能拖的太长。”
“是这个理儿。”李纨含笑点头,“媳妇的意思,咱们家素来宽待下人,还是要给她们改过的机会,若是一直不懂事儿,再行严查重处也不算麻烦。”
“凤儿,你带个话。”贾母指了指东墙边院。
她还是不想做恶人。
王熙凤的脸色当然好看不了。
“笨丫头!”李纨无奈的提醒,“其实,只要那位愿意出面就可以了,甚至不用当真做什么,只管让人把绮霰斋的几个最不挡眼的丫鬟叫去便可。”
这就是“威慑力”。
“行,我尽快!”王熙凤这才点头。
“你呀!”贾母叹口气,“因为她?”
王熙凤愣了愣,没明白意思。
“还能是谁?”李纨轻抚着她的小腹,一脸调侃的指指东墙边院子,“整日被人往沟里带,可不就掉下去了?女人虽说该有自己的想法,也得想清楚再说。
最简单的,不是谁有用就能跟谁,更要学着区分清楚,所谓的‘有用’究竟是从哪里论,幸好是珣哥儿,换作别个,你这丫头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到底说什么?”王熙凤依旧没理解。
“给她解释清楚吧!”贾母很没好气。
“老祖宗放心。”李纨忍着笑扭了扭某辣子耳朵,“你从她那里听到的,肯定都是些王家多厉害、贾家已经废物的论调,我没说错吧?那就行,咱们开始。
先让你觉得王家才是根本、你是王家的女儿,接下来定然是要各种搬运......我没说银子,这个不是你管,说的是和琏兄弟的夫妻日子,肯定是你掐尖儿。
整日里显摆、要强,这也想管那也插手对吧?她再想办法把些不好见人的差事堆在你手里,可不就脱出去了?还有些需要动用名帖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吧?
我的傻娘们儿啊,这府里若是关起门来,自是以老祖宗的位置最高,可要是出了门,不就是东路院大老爷再加上琏兄弟爷俩的身份为尊么?正好你们联手。”
“什么......联手?”王熙凤一脸懵圈。
“两边的名帖,她用东路院的,你用琏兄弟的,偷偷拿去办事挣钱,还给王家背书。”李纨扭了扭她的琼鼻,“这么多年做过多少,不用我说吧?”
王熙凤愣住了。
“天长日久,可不就得搬运干净?”贾母语气发苦,“我早就知道,却一直没说话,因为那时贾家不行,王家起势,总得要他们帮着照看才好。”
“如今不同,珣哥儿强出百倍。”李纨语气温柔,“尤其是他手里的兵马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稳之后,哪怕是咱们两个正经少奶奶,该给还是给了。
所以,你姑姑想换个路子,把你垫出去试试,她是不是多次明里暗里让你躺下?最后真遇上事儿,你不就老实了?连点儿防备都没做,肚子就......咯咯!”
王熙凤表情僵硬,倚在她怀里说不出话。
“你们什么时候走?”贾母都不忍心。
“我在后面准备了一栋院子,她搬去就行,这段日子来来回回的交接,眼前是最后的。”李纨指指说上的对牌等物,“这丫头今后还是老实点儿好。”
“是这话!”贾母语带怜悯。
“我真有那么——”王熙凤不死心。
“肚子已经让人弄大,都没明白为什么躺下,你觉得自己有多聪明?”李纨一刀封喉,在她憋屈的表情中说起别的,“老祖宗放心,那位已经无人可用。”
“白家跑了?”贾母笑着问道。
“金钏儿和玉钏儿不傻。”李纨点点头,“以后跟着凤丫头伺候便可,一样算咱们贾家的奴才,媳妇的意思,老祖宗有时还得小心些,省的再有麻烦。”
“不会了!”贾母冷笑着望向西北。
“哦?”李纨顿时明白,是王子腾之死。
“你们又在说什么?”王熙凤一脸烦躁。
“没事,今后应该没那么多麻烦。”李纨摇摇头,扶着她起身行礼,“老祖宗歇着吧,今后虽说不那么常见,到底也有多年的情谊,不用生分。”
贾母点点头,目送两人出门。
“东府里有事?”良久,她突然问道。
“奴婢听说今晚有大宴,来客全是八家的大爷。”鸳鸯款款从里间出来,轻轻为她捶肩,“老祖宗,可还要再问问?咱们府里大概只有琏二爷知道。”
“算了吧!”贾母无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