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龙虾兵”的一律板子伺候!
“给军中准备的?”林黛玉轻声问道。
“太冷了,最主要是这些年的冬天越来越冷,若是没有足够的御寒手段,不用说打仗,敢在外面乱跑都可能冻死。”贾珣点了点头,“所以我准备这个。
不过,棉花虽然已经不像早前那样贵重,甚至于连一般的小康之家都用不起,如今却也谈不上便宜,按照我的标准,所有人都配齐依旧开支不小。”
“珣哥哥放心!”薛宝琴当即表态。
“我知道。”贾珣肯定不会因为区区一点儿价格,就放弃军队的战斗力,“所以我才早早让你收购棉花,省的短时间内需求量太大,导致价格飞涨。”
“按照珣哥哥的要求,每人两件配齐都不难。”薛宝琴面露傲然之色,“常言说‘买不尽的松江布’,那边的布料只需拿出银子,要多少只管装船。
棉花确实麻烦些,因为咱们丰字号以前不做这生意,但也可以通过一些布匹行代为收购,加上一直以来,军中做军服少不了联系人手,现已差不多备齐。”
“那就行。”贾珣松口气。
“为何有长有短?”林黛玉不解的问道。
“穿着时的用途不一样。”薛宝钗边解释边拿起短袄穿在身上,随即拿起长袄穿在外面,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笑道,“珣哥哥说过,这样绝对够用。”
“这么好?”林黛玉上前轻轻抚摸。
“珣哥哥确实想得开。”薛宝琴噘着嘴调侃,“就算是民间的小康之家,都不见得能给所有家人配齐这般穿着,他却给万五兵马人人一套,还不收银子。”
封建军队里确实有“置装费”传统。
主要是没标准,收多少看将领良心。
碰上够狠的,“付费打仗”不稀罕。
“我们不缺这点儿。”贾珣将她抱入怀中,“那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就这意思吗?将领再贪也明白,手底下必须养一支可靠的家丁。”
“珣哥哥太谦虚了。”薛宝琴扬起俏脸,直到他低头品尝一番才眯着眼睛继续说道,“小妹如今没少跑军中,其他各家的亲兵见过不少,只觉得有些差劲。
不说过多,以骑兵为例,你手里哪怕是马军,一样需要配齐棉甲、前身马甲、短铳和马刀,其他各军的家丁都难,能凑齐甲胄已经算好的,马甲真真不多。”
“丰字号接下了他们的补给?”贾珣一愣。
“嘻嘻!”一说到这里,薛宝琴高兴起来,“不是全部,但要是说米粮方面,天下没谁能和我们比,头一个,江南乃是公认的富庶之地、产粮之地。
再一个,正所谓‘湖广熟、天下足’,一个意思,咱们家别的不好说,独独船队有的是,无论大海或是内河都一样,装船后只需在松江倒一下便可。
长江一路有甄家镇着,谁敢不老实马上收拾;海上更是咱们自家大院儿,所有海船全部装着佛朗机炮,差别只在大小,省去了几乎全部的‘过路费’。
如此一来,咱们卖粮的价格足足可以比其他商家低两成,就这还是建立在比他们多赚三成的基础上,做过生意的谁不知,最大的麻烦在路上?”
“其他方面收收吧!”贾珣笑着提醒。
“小妹不会连这点儿都不懂。”薛宝琴语带无奈,“要说生意竞争,咱们家怕过谁?可要是说起‘生意场’,最麻烦的事情从来都不在‘生意’上。”
封建时代大商家,谁会没后台?
一旦扯上这个,成本售价重要吗?
说到这里,贾珣向丫鬟摆摆手。
紫鹃、雪雁和莺儿躬身退出回避。
“没事,咱们挣的已经够多。”他这才继续说道,“你记得再招一批大匠,不用放进匠作营,安排丰字号的铁工房便可,我会下放一批火器打制的工件。
以后,军中仅仅负责最核心的部件儿,像是火炮生产,只造炮管便可,长铳和大铳只管铳管,短铳甚至可以全部下放,更别说是佩刀、工兵铲之类。
但有一点,最核心的子药、油纸等物,决不允许外流,铅弹或是铁砂反倒是无妨,你分一分,把火器坊的主要产能集中到火炮和铳类上,别耽误工夫。”
“招多少?”薛宝琴没当回事。
“一半儿吧!”贾珣早有考量。
三个妹子齐齐变色。
“珣哥哥,有危险?”林黛玉急忙问道。
“我不太确定,但已经收到消息,龙首宫那边对我们已经起了不太好的心思。”贾珣面露冷笑,“我甚至懒得细问,只要让他憋死都不敢动便可。”
“可要更大的安排?”薛宝琴语气冰冷。
“不着急,先把场面拉起来。”贾珣摆摆手,“包括新式火炮公开试射,都是为此服务,原本我准备这几天就办,现在该注意了,先把换装之事放出去吧!”
军服是一个国家的意志和风格体现,同样的人种穿上不同的军服,有的被外人追着喊“老公”,有的却只能给“僵尸”做具现化注脚,这就是差别。
陈汉原本的军服不能说差,只能说中规中矩,很符合绝大多数人对封建军队的刻板印象,新的棉大衣也谈不上多好,配合武装带和火器却能降维打击。
“既如此,小妹再催催,争取中旬完成。”薛宝琴当即作出表态,“珣哥哥,如今咱们的火炮已经到了极限,短时间内再无提升的可能,是不是改改铳类?”
“你有想法?”贾珣面露惊讶之色。
“转轮短铳不是用上了纸壳定装吗?”薛宝琴笑嘻嘻的依偎在他身侧,“若是用在步铳上呢?漏气肯定避免不了,不若加个护盖,不伤兵卒便可。”
“你先试试把纸壳底火改为金属的,最好用铁制,便宜耐用量又足。”贾珣肯定不答应,“搞好之后再说改进步铳,到时候我给你一个思路,现在不忙。”
薛宝琴稍一考虑就意识到,自己太急了。
“珣哥哥说的是。”她当即点头应下。
“珣哥哥,宫里当真无事?”林黛玉不放心。
“谁有事都无妨,和我们的一万五千火器精兵说。”贾珣露出不屑的冷笑,“不瞒你们,我原本还想着低调些,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知进退’。”
这不是他矫情,而是确实没看懂。
太上皇到底为何对他“安排”?
皇宫女眷?他好歹只是暗地放个话,目的是护住甄家,韩琦的容妃钱氏和冯紫英的淑妃田氏都特么半公开了,甚至不止一次出席过对外的后院聚会。
猜忌军队?他的兵马是强,但就算不说什么“名义”,四王和八公各自抱团,十二侯也没分散,不论怎么讲,兵力对比都是优势在他吧?盯个什么劲?
难道是看他太有钱,想要杀猪吃肉?
呵呵,想的挺好!
他的心中,某些“想法”已经清晰。
不然呢?
真要等到“我为鱼肉”的时候吗?
“我们姐妹不懂别个,只听哥哥吩咐。”林黛玉软软的依偎在他怀中,纤手轻抚小腹,“只要是你想做什么,我们当然都是支持的,不论到什么程度。”
贾珣忍不住低头吻住。
“放心,我们家现在无人能动,因为军队。”半晌,他不舍的抬起头,“耀武营再加上古北口、怀来两个守御千户所,兵马全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不是说什么‘恩情’,而是体系——所有总旗和百户都是我的‘讲武堂’出身,学的、用的都是我所教授,再往下的小旗或者兵丁也都是自家训练。
再往上的镇抚甚至千户更不用说,大部分要么姓贾、要么是几辈子的亲兵家丁后裔,剩下的也都经历过讲武堂,各种带兵标准全是我手把手带教。
这样的兵马根本没办法背叛,因为就算他们当叛徒,将来也不会有任何人敢用,甚至还会直接灭口,我掌握的不是几个人或者多少兵马,而是一个体系!”
就像北洋新军。
他们完全没可能和清廷“一致”。
不论谁带领。
“人”永远有隐患,“体系”才稳定。
“珣哥哥有心便好。”薛宝钗面泛红晕。
“忘了咱们家的‘大事’。”贾珣只是想让妹子们放心,不是真想和他们讨论过多,“刚才王太医走的时候,交代了几件注意事项,我说给你听。”
只是,随着他说完,气氛古怪起来。
“珣哥哥!”林黛玉羞的捶他。
“狠心的哥哥,真不给林姐姐留点儿脸啊?”薛宝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什么‘产育过的妇人’,什么‘陪侍开导’,你干嘛不直接请回......呜呜!”
薛宝钗急忙抱住她,掩口拽出去。
贾珣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尴尬。
“林妹妹,我不是——”他赶紧解释。
“也好!”林黛玉幽幽的看着他,“横竖都......到时候小妹会安排在后花园,你不用问,若是喜欢只管过去;至于家里的其他姐妹,丢脸便丢脸吧!”
贾珣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好抱紧她。
其实,他真没注意到“细节”。
第323章 吴贵妃:贵太妃娘娘这么放心他?
西跨中院,东厢房。
外间小厅中,探春表情凝重的看着材料。
“姑娘?”侍书不放心的询问。
“你别跟着。”探春没答话,抓起一叠信纸起身,“原以为不过又是些扯皮的小事,没想到竟然......唉,真真应了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老话。”
“是,姑娘!”侍书点点头让路。
探春进入正房时,发现巧的很。
“三姐姐?”惜春抬起头,奇怪的看着她,“你不是说有些事情要处置么?这么快?是不是又是府里.......太烦人,气的干脆不管了,随他们去作?”
探春没答话,指指两个丫鬟。
司棋和入画急忙躬身回避。
“三妹妹,事情很大?”迎春一脸疑惑。
“这次究竟大还是不大,要看从谁那里说起。”探春无奈的递出手中材料,“你看看,我征得珣哥哥同意后,从芸哥儿那里要来的消息,真是......唉!”
惜春急忙挤过去,凑着头一起浏览。
很快,两姐妹全都露出惊容。
“王家舅爷......没了?”迎春傻傻抬头。
“上个月的事情,早已到了朝廷,却独独没人——”探春苦笑着看看王家方向,“若非老祖宗让鸳鸯姐姐亲自来问,我都想不起来去管这回事。
只是,现在虽然已经确认过,又该怎么回话?都不用提太多的麻烦,宝二哥刚和三舅舅家的姐姐订婚,为的是什么?难不成现在说,他其实订错了?”
迎春表情一僵,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朝廷没通报给王家?”惜春理解不能。
她是宁国府的人,根本不用客气。
“我只是让芸哥儿给个消息,却没法当面问,更深更具体的事情无从得知。”探春苦笑着摇摇头,“按我的猜测,武将阵亡的消息应该是兵部负责传达。”
不论牛家还是柳家,都不会搭理王家。
这当然不合适,却又很“合适”。
把“鸡”拉到大街上杀,亮明态度。
就连最基本的“物伤其类”,武勋都谈不上,因为他们和王家根本不是一类人,更非一个圈子,对王子腾的态度就是爱死不死、爱滚不滚,没别的。
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一种本事。
一如王家在红楼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