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来了?”李纨轻声招呼。
“没什么不舒服吧?”贾珣“挤进”她俩之间,一手一个搂着回到客厅,“凤儿身子重,幸好现在过去了最初的月份,但该小心的照样得小心。”
“还用你教?”王熙凤习惯性反驳。
说话的工夫,三人相拥落座。
正闲聊的四个丫鬟惊喜起身。
“大爷吃完宴席了?”平儿带着素云快步上前,一人一个服侍自家女主人,“听前面的袭人提起,今天去宁国府的人不少,而且都是有身份的。”
“熟人。”贾珣笑着简单介绍,但没提具体事情,“正赶上天气不好,什么差事都没法做,干脆一起聚聚,再好的朋友要是太长时间不见,一样难办。”
说着话,他已经松开两个美妇人。
“大爷说的是!”李纨指指白家姐妹,再指指茶几,“这边你尽管放心,我现在都是两边都顾着,有需要随时住下,凤丫头虽不听话,到底不是傻子。”
“嗯?”贾珣皱眉,“她又怎么了?”
“假正经,你什么意思?”王熙凤不满。
“谁说嘴里没味儿想吃辣的?”李纨拥着她香一口,“谁又让丫鬟偷偷去找惠泉酒?幸好被我拦下;谁还想偷懒不散步,早上赖床不愿起来着?”
“欠抽了是吧?”贾珣露出怒容。
“我那不是......没成吗?”王熙凤一脸讪讪。
“你还想成?”贾珣确实恼火,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一把扭住她的耳朵,“记清楚,这院里你说不算,听宫裁的,包括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
“疼、疼!”王熙凤眼泪都出来了。
“还知道疼啊!”李纨故意调侃。
说归说,她也没忘记拉走贾珣。
“听明白了?”他依旧冷着脸。
“都听大爷的还不行吗?”王熙凤带着哭腔点头。
第336章 李纨:你这样欺负傻子真的好吗?
“老老实实改了吧!”李纨语带关心。
“还不是你......啊!”王熙凤还想抱怨。
“哦?”贾珣的大手又落在她耳朵上。
“听她的、听她的!”王熙凤赶紧求饶。
“就是不长记性。”李纨将她搂在怀中,“大爷放心,其实凤丫头除了刚才那点儿小毛病外,平日里表现很好,我们姐妹多少年了?真没这么亲近过。”
贾珣看看她俩,摆手让丫鬟回避。
李纨却指指白家姐妹,示意都留下。
“怎么了?”王熙凤不解。
“你能伺候?”李纨白她一眼。
“不是还有你吗?”王熙凤不解。
“我们不说话了?”李纨轻抚她的面颊,“正好有事需要禀报大爷,出去那俩都知道了,让这俩听听无妨——想必在前面府里吃饭时,琏兄弟已经说了?”
“王子腾葬礼的事情?”贾珣明白过来。
“这边也有王家太太的信,听说大爷今日来赴宴后,我便拿了等着禀报。”李纨说完就指指他的衣服向王熙凤示意,“大爷不妨先看过之后再说。”
“她?”贾珣一愣,从撕开的封口中抽出信纸,很快露出古怪的神色,“不对吧?京城都知道,她不可能......算了,就当是死者为大,我不说难听的。”
王子腾夫人的不靠谱名声非常响亮。
“就在前两天,三房的鸾儿妹妹亲自送到门房。”李纨忍着笑点点头,“因为有些......嗯,事情,我只说院儿里没人,并未请她进来说话。”
贾珣立刻看向王熙凤。
后者面颊红透,低头没敢接茬。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不再多提,因为这封信大概率是王鸾儿自己写的,再加上她和贾琏的传闻没能进院,“刚才我已经和琏二哥商量好办法。”
“什么办法?”王熙凤急忙问道。
“让贾芸去。”贾珣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最后才在她难看的表情中严肃补充,“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大概率是能去葬礼现场的最高身份。”
其他武勋根本没谁会搭理。
文官......还是别提伤心话题了。
皇家至今没表态,不问可知。
王熙凤不敢再说,流着泪跪在地上。
“大爷准备怎么上折子?”李纨急忙圆场。
“我在路上的时候考虑了一下,发现没必要闹到宫里,让兵部走个行文更方便。”贾珣懒得弄太大,“定个‘阵亡’,再对外发布一下便可,没法更多。”
所以,什么“死后哀荣”不用指望。
从二品哪怕虚职,兵部一样没法追封。
嗯......能办也没谁会帮着办。
“皇家没接茬。”李纨明白意思。
“大爷恩典!”王熙凤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哀求,“奴婢不敢奢求太多,只望大爷能给王家个体面,我二叔......好歹让义兄弟从外面调回来。”
说话时还不忘轻抚小腹。
贾珣顿时皱眉。
“不好办。”犹豫良久,他依旧决定不搭理,要是和别的什么人说话,可能没那么简单,糊弄眼前的辣子太轻松了,“你三叔的事情都明白了吧?
明白?那就行,我直话直说,王家现在的形势如何,相信你现在已经完全弄清楚,我不可能舍下面子为他全力运作,更别指望我会不计代价。
闭嘴,这不是你的面子或者情分能抹平的,因为就算是我亲自出面,也得把一路所有的‘障碍’全抹平才能办妥,代价大的根本无法衡量,我犯不着。”
“要是虚职呢?”李纨赶紧“圆场”。
王熙凤对他的地位依旧迷糊,很容易几句话糊弄,难道小寡妇会不懂?区区一个正五品的调动,都不用他出面,让人带着名帖过去就能轻松办妥。
牛家和柳家都不会傻到阻拦。
“五军都督府......咳咳,行,这里不要。”贾珣故意挑个容易理解的起头,在王熙凤表示愤怒后立刻改口,“京卫指挥使司也行,还能提到从四品。”
“这里吗?”李纨面露难色。
“怎么了?”王熙凤不解。
“王家舅爷坐过的那个。”李纨笑着解释,“名义上统管整个京畿区域内的军务大事,对,主管就是‘京营节度使’,下面确实有不少合适的位置。”
王熙凤听的美目大亮。
“好爷!”她赶紧赔笑。
“我可以帮忙出手,安排一个从四品的指挥同知。”贾珣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咱们先说明白,虚职,剩下的你们自己去忙活,试试继续运作。”
调回京城任虚职,还能提半级。
回来之后再想办法,就近平调实职。
“办法不稀罕,路也被不少人走过。”李纨点点头,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珣哥儿算是帮忙了,凤丫头,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以后不一定能做成。”
以王家现在的鸟样,运作实职?
京畿区域内,做梦都做不到!
由实转虚容易,反过来再操作?
哼哼哼!
“大爷——”王熙凤一脸讨好。
“说话!”贾珣故意不接。
“能不能再高一点儿啊?”王熙凤小心的给他捶腿,“小寡妇都说不好运作了,咱们算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干脆往高了去弄,麻烦也值得。”
“大爷,这话有理。”李纨赶紧点头。
“行,正四品的京卫指挥使司前军指挥使。”贾珣沉吟良久才一脸“无奈”的点点头,“我再说一次,这是虚职,你那个二哥回来后,不一定能——”
“就这个、就这个!”王熙凤高兴的一把抱住他,俏脸贴着他的腰际蹭来蹭去,“好爷,你就发发慈悲吧,不管怎么说,奴婢都记着恩典,一辈子!”
“你说的啊!”贾珣“不情不愿”。
王熙凤伏在他的腰上没急着说话。
李纨却表情古怪的和他交换眼神。
“你这样欺负傻子真的好吗?”
“你看,她还得谢咱呢!”
“好爷!”王熙凤终于抬起头,“奴婢知道你的难处,我二叔的葬礼不去就不去吧,就是我二哥的......嗯嗯,劳烦大爷,想必三两个月就能办成吧?”
“我保证他回来过年!”贾珣拍拍胸口。
其实不用这么慢,只要把这样的“要求”报给兵部,不论牛家还是柳家,都不介意“帮忙”来个“特事特办”,把所有程序简化到最低、时间压到最短。
如有需要,一个月内调回都行。
当然,做戏还得做全套不是?
“凤儿?”李纨忍着笑调侃。
王熙凤白她一眼,主动窸窸窣窣。
贾珣和小寡妇眼神交流。
“你还说我欺负傻子?”
“你不喜欢?”
旁边侍立的白家姐妹已经低下头,哪怕强忍着笑意,依旧压制不住的肩膀发抖——她俩确实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也不明白什么虚职实职品级之类东西。
但是,她们对“察言观色”非常擅长。
只看这俩公母的“对视”就知道不对。
“好了,你现在身子重,别弄得不上不下难受。”李纨“好心”的拍拍王熙凤,挽着她起身,“大爷刚用过酒饭,不如让这两个丫头伺候中觉吧!”
“行,你们歇着!”贾珣摆手示意。
白家姐妹面露喜色,齐齐跪下磕头。
丫鬟自然喜欢“恩典”。
“小寡妇,你是不是又坑我?”目送三人去了西厢房、也就是金钏儿和玉钏儿姐妹的住处,王熙凤一脸警惕,“刚才你竟然会好心帮我办王家的事情?”
“我办什么了?”李纨白她一眼,挽着她进里间洗漱,“就是帮忙说了几句好话而已,惠而不费,更别说以珣哥儿的习惯和性格,你觉得我们说话有用?”
王熙凤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没想出来,只好老实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