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里那位......唉!”甄宓无奈摇头,“你知道我们甄家的出身,了解的更多些,以前从来没人觉得他有机会,现在虽然禅位多年,其实换人的地方不多。”
朝堂上的大佬们总体变化很小。
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想法没变。
一开始看不上,现在依旧如此。
“你的意思呢?”贾珣挺好奇。
甄宓什么时候在乎过大明宫?
“再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但凡他还敢动——”贵太妃娘娘的态度无比冰冷,包括停顿的时候,“珣哥儿,不能再留了,你有什么比较干净的办法吗?”
“不可能啊!”贾珣哭笑不得。
姐妹儿,你是在讨论“弑君”!
从有历史哪天起,干净过吗?
“你呢?”甄宓转头。
“看我做什么?”吴若兰一脸不耐的撇撇嘴,“当初我进安王府的时候,王妃姐姐还在呢,谁能越过她去?哪怕后来搬到宫里封妃,有什么实际变化吗?
现如今是隆正八年十月底,距离过年仅仅剩下俩月,当着你们的面,我不在乎任何害羞,自他的登基大典后没几个月,我就再没给他侍过寝,姓周的也一样。
甚至在王妃姐姐......哦,应该说从先皇后去世开始,我们连见他面的次数都凑不出多少,我那皇儿、当然还包括姓周的膝下二小子也没怎么见过。
快八年时间、够长了吧?两个皇子怕是连父皇的长相都已经模糊,甚至连我和姓周的争来争去,到底争的什么都难说,现在不是暴露出来问题了么?
要不然,真以为我们姐妹全都不要脸,放着好好的贵妃份位不坐,想给别的男人当小妾啊?不只是我们,西六宫有封号的女眷跑了大半,其实都是为了逃命。”
“谁给你解释的?”甄宓一脸好奇。
吴若兰顿时表情僵住。
“丽云?”贾珣笑着扭扭她的俏脸。
“哼!”吴若兰瞪他一眼,嘴硬的强行挽尊,“我们姐妹现在连住处都搬到一起,干嘛分什么彼此?横竖被你们压着,我那皇儿没机会,不如干脆些。”
“那就好办了。”甄宓懒得计较,“根据我和老夏这边的探查加上戴权近期的动向,若无太大意外的话,大明宫那位动手的时间应该是选了——”
“年底大宴?”贾珣表情一抽。
“不然呢?”甄宓似笑非笑,“近期,锦衣军内部的调整有些过于频繁,甚至到了不挡眼的地步,目的不言自明,定是为了保证绝对可靠,随他。
偏偏现在谁都知道,大明宫已经不可能拿出多少好处,至少在他彻底掌权之前没有,应该是许下不少承诺,想要兑现只能等到我们都理解的时候才可以。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让他先动手,然后我们随便找个办法让他‘驾崩’便可,毕竟,一个‘尸厥’患者而已,不论什么时候死了都不奇怪。”
“事前封锁消息?”贾珣明白过来。
“我会找个时间和戴权谈妥,将大明宫那位的动作完全压在皇宫和有牵扯的文武高层,绝不允许泄露到市面上。”甄宓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省的麻烦。
到了真动手的时候,不论最后谁赢,事情都会永远限制在朝廷范围内,出宫也没谁敢泄露,当然,为了我们自己,最好还是让该死的人早些‘驾崩’。”
“好!”贾珣当即应下。
既然装死,那就当他是死人。
额......“期货死人”?
“你们决定了?”吴若兰突然问道。
“怎么说?”贾珣没明白她的意思。
这娘们儿还有懂大事的时候?
“这些天,我联系过爹爹那里。”吴若兰面颊一红,羞涩的低着头嘟囔,“他说......嗯,就是文官那边,下帖设宴两次都被推辞了,没什么消息。”
“噗嗤——”甄宓笑的肩膀直抖。
“行,我知道了。”贾珣无语摇头。
“李守中呢?”甄宓并未过多纠缠。
吴检、或者说整个吴家的情况太特殊,不能简单的归入“行不行”的范畴内,当初他能一步步升迁,大部分原因都是吴若兰的贵妃身份照顾恩典。
参考贾政,万年主事终于提了员外郎。
有没有实权另论。
这种情况下,再加上三皇子的存在,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把他归入到“夺嫡站队”标志物的范畴内,当初文官阵营试过强捧他们,失败后抛弃不奇怪。
混过朝堂的都明白,皇位传袭得靠硬实力,单纯动嘴和造势只能锦上添花,在这方面,文官天然弱势,除非他们能通过突然打击压住武将和武勋。
一旦第一波没取胜,再折腾也无用。
浪费资源。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能被无视。
换个人选或者方向便可。
“我没问,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处理军中的事情,两个千户刚刚调到通州右卫,最主要是还得再补一个马军镇抚和一个十五斤重型野战炮镇抚,忙着呢。
不过,李大人那边怕是难说有多少消息。”贾珣确实忙的有些顾不上,“一方面,他当初被起复,根本目的就是给三皇子造势,现在既然已经失败——”
“意义不大了。”甄宓表情一肃。
“另一方面,他虽然出身金陵李氏,却和江南方面不怎么合得来,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以国子监祭酒之尊,被文官推出来背了黑锅。”贾珣早就分析过。
高层圈子小、互相肯定得留面子。
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真的下死手。
如果......那就是没准备再留活口。
李守中在江南钓鱼这么多年,红楼中干脆再未有过动静,无声无息的去世,本身就说明他不属于“自己人”,要不然,想操作他起复很复杂吗?
翰林院掌院学士,说给就给了。
“没用吗?”甄宓无奈的叹口气。
“不至于,他的圈子又不是只有高层,别忘了,他当过十多年的国子监祭酒,真正的‘桃李满天下’。”贾珣笑了笑,“消息不是越高就越多的。”
“让他试着查查。”甄宓美目一亮。
“查什么?”吴若兰没理解。
“文官方面到底在干什么。”贾珣语气严肃,“现在的形势已经彻底明朗,你的三小子再无机会,丽云的二小子就是朝廷将来的主人,最主要是——”
“他俩亲近武勋。”吴若兰撇撇嘴。
“不到那个程度。”甄宓摇摇头,“只是因为当初被针对和被算计的原因,对文官有芥蒂,但要说武勋这边......嗯,咱们姐妹还有什么不明白么?”
“其实就是他。”吴若兰扬扬下巴。
“你的想法呢?”甄宓转头问道。
“我不需要那么麻烦。”贾珣的答案很粗暴,“只要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就行,剩下的随意,不论宫里想做什么,又或者想怎么对我出手,随他们便可。”
能在桌上谈,那就好好谈。
如果不想谈,那就掀桌子。
甄宓沉吟起来。
“准备一批药包。”良久,她咬了咬牙。
“你——”吴若兰脸色一变。
“我让人送到这儿。”贾珣直接应下。
“三十个!”甄宓面露恨色,“上次还是太保守,你下手实在不够快、更不够狠,若不然,何至于再有尾巴?这次我要让他直接上天,省的麻烦!”
“这么恨他?”贾珣一愣。
“我当初是被谁逼的?”甄宓白他一眼,“直到现在,我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没改变过目的,保住自己、保住甄家,幸好有你帮衬着,要不然下场如何?”
还能如何?
早就死球了呗!
“我给你一百个!”贾珣没意见。
“你要拆皇宫啊?”吴若兰吓一跳。
“哼!”甄宓主动翻身落座,“帮我!”
“一起吧!”贾珣笑着搂过吴若兰。
第338章 妙玉: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过来
次日上午,荣国府,东路院。
贾珣进入内书房时,依旧有些懵圈。
因为这次的“邀请”传递很复杂。
先是贾赦让人送帖子到新宅,得知他不在,只好安排前往他最有可能的几个住处,最后由后巷小院留着的消息线路传到东安门外的贵太妃小院。
只说让他来,没提什么事儿。
耽误的时间实在偏长。
“你看看这个!”所以,老纨绔很直接。
“东平王府的信?说什么的?”贾珣顾不上寒暄,拱拱手就算行礼招呼,随即抽出信纸浏览起来,表情慢慢低沉,“他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看起来无甚大事,暗藏的意思却很深。”老纨绔要回信件后直接扔进火盆,“不论是一句‘大事将近’,还是‘江南仍是山花烂漫’,都不难理解。”
“到底鬼扯什么?”贾珣有些疑惑。
“你可能不太明白,我们这些老交情通信时,很多时候都是直接省去一些互相默认的信息,以防外人看懂。”贾赦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比如这封。
‘大事’你明白,应该是宫里的爷俩,‘江南’会被牵扯到其中不奇怪,那句‘山花烂漫’意思比较多,当成是‘已有充分准备’便可,但这话有问题。
准备什么?相隔千里的两个地方,怎么准备?更何况,这次恐怕又得动手,那帮子穷酸什么时候能影响了?所以,我怀疑所谓的‘大事’并非指的宫里。”
“不是宫里?”贾珣这才明白过来。
“不错,但我没想出来。”贾赦点点头,“咱们家和东平王府的交情一向很一般,平日里除了节礼,来往都不多,非要说什么的话,大概是遇事时的默契。
其实,‘四王’虽然与咱们并称,宁荣二府真正能说有交情的只有北静王府,东、西两家仅只面子事儿,南安王府多少还是有些来往交联,但不深。
好比宣府镇和山海关的生意路线,水家只要看到贾家的旗号和我的名帖就会放行,穆家却得从中拿干股分润才办事儿,这个你不是都已经查过了吗?”
武勋在大事上利益一致,平时难说。
“早就收拾干净了。”贾珣点点头。
王家通过王夫人拿老纨绔的名帖、继而在宣府镇玩儿禁物贸易的线路被他斩断,这也是王子腾被迫与丰字号合作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山海关的事情更简单。
信里夹张名帖,杀了乌进忠和乌进孝。
同时,这等于完全放弃关外的庄子。
“那就行。”贾赦望向东北。
“伯父怀疑这封信的动机?”贾珣皱了皱眉,“最后一段儿说的那几句‘佳节将近、期盼重逢’也不是说过年,而是‘大事快到了,咱们见面谈’?”
“再深点儿。”贾赦斜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