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贾珣脸色一变,“站队?”
“我们两家有什么需要见面谈的?没大事用不着,有大事肯定得涉及到选择。”贾赦点点头,“信是前几天到的,我收到看过后就询问其他各家的意思。
结果却不尽人意,别说外面的各家,连咱们自家最近的几个老亲都不一定全收到,柳家有、牛家没有,韩家有、冯家却没收到,幸好内容相差不大。”
贾珣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特么到底隐藏着什么?
“伯父的意思呢?”他只能询问。
“不知道。”贾赦摇摇头,“非要论的话,牛家现在是名义上的武勋之首,穆家压不住,不联系很正常,冯家现在已经和宫里绑死,也没收到的意思——”
“穆家站的不是皇家!”贾珣顿时恍然。
“但这句话要是说穿了,咱们各家谁站皇家了?”贾赦却很干脆的摇摇头,“连冯家都一样,他们如果那么忠心的话,早该奉命把大明宫清洗掉。”
“伯父说傻话呢?”贾珣哭笑不得。
在皇家内斗时站队,还特么下死手?
家里的族谱太厚是吧?
“就这些。”贾赦一脸不耐烦,“剩下的你解决,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想出什么,而是保证就算有问题发生,仍可以完全不当一回事儿,比如,通州右卫。”
“这也是小侄的想法。”贾珣当即点头。
“那就行。”贾赦松口气,“咱们家自先父那次之后,到现在都难说爬起来,实在经不起折腾,你就是家里的支柱,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所有人都得完。
不瞒你说,武勋各家其实原本都得说一句‘忠心’,被逼到这副德行,还不是皇家太让人寒心?宫里又斗起来了吧?你不用给我解释,知道该做什么就行。”
“如果谁想让我的家人过不好,我保证让他的全家死的比谁都特么早!”贾珣的语气无比冰冷,“我也不在乎是谁,希望他的脑袋比火器更硬!”
包括皇宫和皇家。
“要的就是这句话。”贾赦满意的点点头,“行了,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你自己找个吃饭的地方吧——少特么摆出这副惹人厌的表情来,还不快去?”
“小侄告退!”贾珣哭笑不得。
“对了!”贾赦叫住他,“琏二没空。”
“嗯?”贾珣一愣,“怎么回事?”
“王子腾今天出丧。”贾赦一脸厌恶。
“不顾一下——”贾珣好心提醒。
再怎么说,“贾史王薛”毕竟多年。
至于他自己,从那次和贾珍、贾琏哥俩商定后,至今没再多问过一句,连他们出丧的日期都不知道,要不是老纨绔提起,他甚至根本不会想起来。
“滚他的蛋!”贾赦骂的很难听,“他王子腾活着的时候怎么不管啊?死了特么说没有应门的爷们儿,让琏二去,一句不提曾经干过的糟心事儿。”
“小侄告辞!”贾珣赶紧退出。
两家折腾去吧,干他球事啊?
更何况,贾琏和王熙凤“和离”的事情虽然瞒着外面,王家难道不清楚?能保密到现在,最根本的原因是牵扯到贾珣,宁荣二府的奴才们知道轻重。
周瑞、来旺与何三用全家的脑袋演示过。
这种情况下,王家海找贾琏“应门”。
毫无疑问,王鸾儿的事情被默认了。
正当他准备去后巷时,没想到还有意外。
“见过大爷!”鸳鸯迎在后花园门口。
“你这是——”贾珣不解。
“老祖宗有请!”鸳鸯含笑躬身。
贾珣顿时皱眉。
“还请见谅,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他稍一沉吟便严肃的摇摇头,“刚才在赦伯父那儿,他并未吩咐什么,琏二哥恰好又不在家,我过去于礼不合。”
这当然是借口。
鸳鸯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
“珣大爷见谅,确实有要事相商。”她赶紧解释,“一个是今天王家那边的葬礼,奴婢知道大爷不会管,但这里面牵扯到宝二爷,老祖宗实在放心不下。”
“贾宝玉?”贾珣这才反应过来。
他都记不清上次相见是什么时候——没办法,他从来都不想搭理这位,不过,贾母的心思却是公开的,至今没变,这一点在整个荣国府人尽皆知。
“珣大爷?”鸳鸯轻轻躬身。
“还有其他人吗?”贾珣决定看看。
“这——”鸳鸯面露难色,“宝二爷如何?”
“他有屁用?”贾珣毫不客气,“让我想想,赦大伯根本不用指望、琏二哥不在,琮兄弟和环哥儿进不去,这样,你让人去问问珍大哥有没有空。”
牵扯到贾宝玉其实无所屌谓,这次邀请的最主要落脚必然在王家事情上,明知如此,他决定看看再说,贾老太太虽说只是个内宅妇人,手里确实有点儿资源。
办事不行,坏事轻松。
但他刚才既然放过话,肯定得圆上。
正好,让贾珍过去很合适。
该知道的都知道、说出来也无妨。
作为对比,贾政肯定不行。
“大爷稍待!”鸳鸯松口气摆摆手,随她而来的丫鬟赶紧行礼后快步离开,“现在难说要等多久,不如随奴婢先过去,在大花厅稍作休息如何?”
“走吧!”贾珣点头应下。
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
“珣兄弟!”大概一刻钟,贾珍快步进门。
“劳烦珍大哥!”贾珣笑着起身回礼,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好老夫人有事吩咐,我担心牵扯太大没人做主,总得有个说话的爷们儿不是?”
“这个——”贾珍面露难色。
“没事,我在呢!”贾珣拉着他进入中院。
三间厅等着的贾母肯定心情不会好。
“来了?”看到两人进门,她很干脆的摆摆手,让一帮紧张到浑身僵硬的丫鬟婆子回避,直到再无外人才继续说道,“知道你们忙,老婆子长话短说。
王家完了,可咱们之前......唉,宝玉一辈子总不能因为这样一门亲事耽误了,但不管怎么说,又不能弄的太难看,你们看是不是想想办法解决?”
简单翻译:我想当婊砸,但我要牌坊。
贾珍明显表情一抽。
“老夫人说笑了!”所以,贾珣很干脆的起身行礼,“当初是琏二哥和晚辈一起出面,到王家三房送的聘礼,过去这么点儿时间就想退,实在说不过去。”
“珣哥儿!”看他直接要走,贾母赶紧阻拦,“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不是非得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横竖那姑娘现在也已经进了这府里?又不是赶出去。”
说人话:跟着贾琏也是跟。
“此乃府中家事,晚辈不便过问。”贾珣脑子没病,肯定不可能去管这样的狗屁倒灶,“更何况,宝兄弟定过亲事,应该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另一个也跟着贾琏.....嗯,和贾珍。
说不定还有贾蓉和贾蔷。
贾母已经表情僵住。
“罢了!”良久,她无奈的摆摆手。
贾珣毫不客气的行礼告辞。
全程没说一句话的贾珍急忙跟上。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脸还要不要?”直到走出院门,他才忍不住骂出来,“真以为那是个多大的玩意儿,谁都得追着他转悠才行啊?丫鬟都跑了!”
“嗯?”贾珣一愣,“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贾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大概是忙着各种公事,根本没在意,这不是又到年底了么?府里按例是可以放出去一部分下人的。
只要是活契的都可以,往年其实就是个形式,谁会放着国公府的日子不过,跑出去自己折腾?没想到今年不同,绮霰斋足足三个大丫鬟自赎出府。”
“哦?”贾珣确实好奇,“谁?”
“茜雪、绮霰和紫绡,剩下五个都是跟过人的,残花败柳儿没办法再多走。”贾珍不屑的撇撇嘴,“茜雪是家里已经安排了亲事,剩下两个被我拦下了。
刚不是说还有五个吗?媚人和檀云是琏兄弟的,秋纹、碧痕和麝月才是铁了心跟随凤凰蛋,下面的小丫鬟更别提,大部分已经偷偷找了小子等着出府。
因为牵扯太大,这事儿根本瞒不住,幸好老祖宗还在,倒是没往外传,你肯定明白,该知道的都能知道,所以,就算退了王家三房,他也别指望再找到。”
贾珣无语摇头,拱拱手就要离开。
“还去哪儿!”贾珍一把拽住,拉着往宁国府走,“收到翡翠的传信后,我来的路上就想明白,赦大伯没招待对吧?难不成我还真让你自己找吃的去?”
贾珣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后花园,栊翠庵。
正门前竹篱边,晚秋的金菊沾着少许残雪,平添了几分别样的美感,另有正房中逸散出的缕缕檀香,让连廊下的光影都像是慢了下来,小院中分外静谧。
妙玉跪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来了?”她的语气有些奇怪。
“回姑娘,听说是东路院的帖子。”邢岫烟点点头,“但那边没留饭,消息传来的时候,说是被老祖宗请去说话,还请了东府的珍大爷陪着。”
“哦?”妙玉顿时皱眉。
“姑娘可有吩咐?”邢岫烟小心问道。
“东府——”妙玉眉头紧锁。
“若无意外的话,珣大爷应该只是过去吃席。”邢岫烟猜出她的意思,含笑说出想法,“他在后巷有住处,喝完酒定要歇个中觉才走,省的路上迷糊。”
“到时让人送个信。”妙玉这才点头。
“事由呢?”邢岫烟继续问道。
“就说我有个江南的消息。”妙玉早有准备,“正好,这两天不是刚来一份老祖宗的信件么?一并告诉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过来,但还是得试试。”
“奴婢明白!”邢岫烟点点头。
“这府里......唉!”妙玉面露怒色。
邢岫烟明白意思,根本不敢接茬。
这么长时间,两人能没听到风声?
自然觉得恶心。
第339章 甄贵太妃: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当晚,栊翠庵,正房正厅。
“你来了?”妙玉款款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