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05节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马上向前狂奔。

  脖颈处喷出的血柱高达数尺。

  温热的血液,甚至溅到了他飞在空中的脸上。

  吕布随手一甩画戟上的头颅。

  看都未看,再次杀入敌群。

  主将阵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鲜卑先锋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同伴的尸体,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但这,才是陈远真正的“练兵”时刻。

  “变阵!追杀!”

  张魁怒吼着下令。

  原本坚如磐石的步兵方阵瞬间化整为零,以屯为单位,转守为攻。

  如同几十头出笼的猛虎,嚎叫着扑向那些溃兵。

  新兵们双眼血红。

  脑子里只剩下陈远那句冷酷却又充满诱惑的承诺。

  “杀胡,换田!”

  他们发疯般地扑向那些落马的、受伤的鲜卑人。

  用刀、用矛、用弓、用弩!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草原狼”,此刻成了他们争抢的军功。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城外尸横遍野,血水汇入沟壑。

  将护城河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城墙上。

  那些赫连部的鲜卑奴隶,一个个面如死灰。

  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不少人裤裆里甚至一片湿热。

  完了。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被城下那血腥的场面彻底碾得粉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

  他们同族那强悍的战力。

  在汉军的铁甲强弩面前。

  在那个骑着红马的魔神面前。

  脆弱得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看着城下那些汉军士卒,正兴高采烈地割下同族的耳朵。

  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情绪,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那是深入骨髓,永世难忘的恐惧与臣服。

  陈远走下城楼。

  吕布、孙大牛等将领浑身浴血地围了上来。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陈远没有笑,只是平静地抬手。

  擦去吕布脸颊上的一块血污。

  “兄长!不过瘾!才这点人!”

  吕布的方天画戟还在滴血。

  眼中战意未消。

  陈远转过身,目光投向更北方的苍茫草原。

  在那视线的尽头,隐约可见更大规模的尘烟正在升腾。

  “这只是开胃菜,”陈远的声音冷冽。

  “传令下去,追击时优先打马腿,我要完整的战马。至于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溃兵,如同在审视牲口。

  “尽量抓活的,断手断脚都无所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送进俘虏营。我朔方,缺战马,更缺干活的苦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收拾战场,明日一早,全军拔营。既然他们送上门来,这份大礼,我们就全收下。”

第一百九十章 再战

  晨曦是一层撕碎的血纱。

  沉甸甸地,罩在临戎城北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戮的荒原上。

  空气里没有清晨该有的清新。

  只有黏稠的血腥。

  空气中,混着马腹内脏的恶臭和翻卷的泥土腥气。

  成群的苍蝇是这场盛宴最早的宾客,嗡嗡乱撞,落在死不瞑目的鲜卑人眼球上,赶都赶不走。

  张魁手里捧着一本沾了灰土和血印的账册,脚步飞快,跟在陈远那匹神骏的战马侧后方。

  他的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嘶哑。

  “都尉!盘点清楚了!”

  “此战斩首八百一十一级!”

  “俘获带伤战马五百三十四匹,完好无损的二百三十匹!”

  “至于俘虏……”

  陈远勒住缰绳。

  目光冷冷扫过左前方一处低洼地。

  那处低洼地,成了一个临时的人体垃圾场。

  几十个鲜卑重伤员堆叠在一起。

  有人的大腿被长矛扎了个对穿,森白的骨头茬子暴露在外。

  有人的肠子流了一地,正徒劳地用手往回塞。

  “这些,怎么弄?”

  张魁顺着陈远的目光看去,低声请示,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

  “还能干活吗?”

  陈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张魁摇了摇头。

  “这伤势,神仙难救,就算治好也是废人,还得耗费药材和粮食。”

  “轻伤的挑出来,止血,用烙铁烫住伤口,死不了就充入奴籍去挖矿。”

  陈远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鞭。

  “至于站不起来的……清理掉。”

  清理掉。

  这三个字,比深秋早晨凛冽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朔方的粮食,很贵。”

  “不养废人。”

  这一幕,狠狠撞进刚带着援兵赶到的乌勒眼里。

  他带着两千匈奴骑兵,本是抱着为陈远守城的心态来的。

  结果没想到鲜卑人已经都被陈远处理掉了。

  入眼处,是成排被割掉左耳的尸体。

  是成串被绳索拴着,跪在地上眼神麻木等死的俘虏。

  乌勒的喉结剧烈滚动,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激得他头皮发麻。

  他看见左手边,一个汉军医匠正轻手轻脚地給自家一個受了箭伤的汉卒包扎。

  嘴里还柔声哄着:“忍着点兄弟,金创药有点疼,忍过去就好了,都尉说了,伤兵这月肉食管够。”

  而就在右手边不到三十步外,几个汉卒手起刀落。

  噗!

  噗!

  刀刃斩断脖颈的声音,干脆利落。

  那是给那些重伤抽搐的鲜卑人一个痛快。

  那一颗颗滚落的人头,在汉卒眼里,和地里的烂萝卜没什么区别。

  一边是春风化雨,那是对待同胞的仁慈。

  一边是酷烈寒冬,那是对待异族的无情。

  魔鬼与菩萨,竟在一人之身。

  乌勒在这一刻,才算真正看懂了这个年轻都尉的可怕。

  这不是狠毒。

  这是一种将“非我族类”彻底物化、工具化的统治铁律。

  在陈远这里,胡人不是人。

  是矿。

  是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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