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与孙大牛,率领三千步卒,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
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走出了城门!
他们没有依托城墙。
而是在城外五百步的开阔地上。
背靠着那片象征着希望的麦田,沉默地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落盾!”
前排,一人高的巨盾随着张魁的怒吼轰然顿地。
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盾墙的缝隙间,无数磨得雪亮的长矛斜斜伸出。
矛尖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如同一片择人而噬的钢铁丛林。
“上弦!”
后排,一千五百张强力汉弩齐齐举起。
机括上弦声连成一片。
孙大牛赤膊着上身,只披着一副关键部位的铁甲。
露出虬结如老树盘根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
他将巨大的环首刀往地上一插,刀锋没入泥土半尺。
面对着呼啸而来的鲜卑骑兵,反而狞笑着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狗娘养的,来得正好!”
他冲着身后的士卒们咆哮道,“都尉说了,一个胡狗脑袋换一亩上好的水浇地!老子要用你们的脑袋,给俺家娃换一块冒油的好地!”
“汉羊找死!”
拓拔野被这前所未见的阵仗彻底激怒了。
他认为这是对他草原雄鹰最大的羞辱。
他抽出弯刀,向前一指,发出了冲锋的咆哮。
“冲锋!碾碎他们!”
“让这些蠢货知道,谁才是草原的主人!”
三千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怪叫。
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向那座在旷野上显得如此单薄的步兵方阵。
城墙上,无数流民不忍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纷纷闭上了眼睛。
赫连部的奴隶们,嘴角甚至已经泛起了残忍而快意的笑。
然而——
预想中人仰马翻、汉军阵线被一冲即溃的场面,没有发生。
就在鲜卑骑兵冲入百步之内。
那股狂暴的压迫感几乎要让人窒息时。
张魁那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彻战场。
“放!”
“嗡——!”
密集的机括声骤然爆发!
一千五百支强力汉弩,在近距离内,射出了致命的死亡之雨!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鲜卑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连人带马,被强劲的弩矢直接射成了筛子!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翻滚着砸进后续的队列。
战马的悲鸣与骨骼的碎裂声中,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顶住!”
紧接着。
前排的巨盾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身体同时向下一沉,将盾牌死死抵在地上。
无数长矛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
“噗!噗!噗——!”
那是利刃洞穿血肉的沉闷声响。
是战马凄厉到变调的悲鸣。
是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顷刻间染红了麦田前沿的土地。
城墙上的所有人。
无论是汉人流民还是鲜卑奴隶。
全都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看到了什么?
步卒,在野外。
正面硬撼数千骑兵的全力冲锋。
而且……势均力敌?!
鲜卑人摧枯拉朽的攻势。
被这血肉模糊的一幕,硬生生地干停了!
阵型,已然大乱。
就在此时!
临戎城两侧,那两座看似早已废弃的烽火台后。
突然响起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烟尘冲天!
城头之上。
陈远手中那面代表着总攻的黑色令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猛然挥下!
吕布身骑枣红色的赤炭火龙驹。
手持方天画戟。
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左翼的烟尘中第一个杀出!
在他身后,陈虎率领一千狼骑,如影随形!
右翼。
同样是一千狼骑,呈一个巨大的钳形。
高速向着阵脚大乱的鲜卑人侧后方插去!
吕布口中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那声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喊与悲鸣。
带着魔神般的威严。
“九原吕奉先在此!谁敢挡我!”
这不是战斗。
是单方面的收割。
是降维打击!
吕布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史前凶兽。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
画戟挥过,漫天都是血雨和残肢断臂。
一名鲜卑百夫长试图举刀格挡。
结果连人带马,被吕布从中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鲜血内脏,泼洒了周围骑兵一脸!
陈虎紧随其后。
狼骑们展现出了鲜卑人从未见过的骑战之术。
他们脚踩马镫,身体稳如泰山。
手中的环首刀借着马力挥出,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
高效地进行着收割。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戮!
拓拔野肝胆俱裂!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片他眼中贫瘠的土地上,怎么会冒出如此恐怖的汉将!
怎么会有比鲜卑人骑术更精湛、装备更优良的汉骑!
他刚想调转马头,下令撤退。
一道红色的鬼影已经撕裂了他的中军,雷霆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吕布!
拓拔野只看到一道无法形容的流光闪过。
随即感到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