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07节

  天子的旨意一行行被吞噬,化作灰烬和青烟,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发征兵令。并州北三郡,取消军户与民户的界限。所有满十八到三十的青壮,全部纳入选拔。”

  “高顺。”

  “在!”高顺起身。铁甲碰撞声干脆利落。

  “抓紧练兵,我要看到所有步卒可以结阵冲锋,不退半步。”

  高顺点了一下头,转身出门。

  没有废话。

  “吕布。”

  “末将在!”吕布跨前一步,声音比平时亮了三分。

  “狼骑扩编。战马我们不缺,草场上跑着几万匹。人你随便挑,我给你一万骑的名额。”

  吕布的瞳孔倏地放大。

  一万骑。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陈远没有接他这话。看向傅巽。

  傅巽的算筹已经在手里飞速拨动起来。“将军,这一来,咱们就是近三万的正规军了。后勤的压力……”

  “别算那个死账。”陈远打断他。

  “流民还在往北走。黄巾军杀人,官军也杀人。中原成了绞肉机,活不下去的人就会往有饭吃的地方跑。”

  “告诉沿途的暗桩,路标继续插。只要是有手有脚能干活的,通通接进并州。”

  傅巽放下算筹,不再争辩。

  陈远走到窗边,推开窗。

  北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张哗哗乱响。蔡谷赶紧伸手压住册子。

  陈远看着窗外的土地。

  “他们打他们的。”

  “等他们把中原打成一片废墟,等朝廷耗干了最后一点威信,等世家大族把刀子架在彼此的脖子上……”

  他回过头,扫了一眼蔡谷、傅巽、吕布。

  一个管钱粮,一个管谋算,一个管杀人。

  “我们,就带着北疆的粮,北疆的铁,还有这三万见过血的兵。”

  在众将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从曼柏出发,一路向南,越过太行山,越过河内,最终停在一个地方。

  洛阳。

  手指悬在那个位置上方,顿了一息,然后收了回来。

  “下南边。”

  屋子里没有杂音。

  炭火盆里的木炭爆开了一颗火星,落在地砖上,暗了。

  陈远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准备干吧。”

  ……

  次日清晨。

  曼柏城外的流民营地。风雪初歇。天边泛着灰白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几名新招募的宣读官站在高台上,敲响了铜锣。

  铜锣声沉闷,在寒风中传不了太远。但营地里的流民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

  有时候是粮食配给的调整,有时候是苦役营的分工,有时候是又有人犯了规矩被砍了脑袋。

  聚集起来的人群麻木地看着他们。大多数人裹着破毡布,缩着脖子,眼神空洞。冬天还没过去,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挨到开春。

  宣读官展开榜文。

  “将军府令!”

  “即日起,大举招兵!”

  “凡年满十八至三十之青壮,不论出身,不论籍贯,皆可应募!”

  “入伍者,日给口粮三斤!”

  “服役满一年者,授田十亩!”

  “立功者,赏肉、赏盐、赏布帛!”

  底下的人群愣住了。

  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炸了。

  那些原本蜷缩在帐篷里,为了一口棒子面粥苟延残喘的汉子们,红着眼珠子挤向了招募点。

  “我!我报名!”

  “老子扛得了枪!”

  一个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汉子,光着脚踩在雪地上,飞奔着冲到了报名案前。

  他脚底板冻得发紫,浑然不觉。他从冀州逃到这里,路上死了三个亲人。

  活着太难了。现在有人告诉他,拿命去拼,就能有田、有肉。

  报名处排起了长龙。一条、两条、三条。辅兵拿着皮鞭站在两边,没有乱象,没有人插队。

  规矩早就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头里。

  负责登记的文吏写字写到手指痉挛,换了三个人接力。

  到中午,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千。

  这仅仅是曼柏城外一个营地的数字。

请假一天

  这周公司比较忙,今天回来吃完饭想躺一会休息休息,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现在刚睡醒,肯定是来不及更新了。

  请允许我今天请假一天,明天会更新两章补上。

  一章大概是0点后的凌晨发布,另外一章在明天晚上。

  希望大家理解,谢谢!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乡梓

  光和七年,三月初九。

  雁门郡。

  张辽翻身从垛口跳下去,靴底砸在夯土地面上,震起一层干灰。

  两年前他闯进马邑校场的时候,十四五岁,非要往战兵营里挤。

  高顺收了他。

  头三个月在亲卫队里当最末等的杂役兵,喂马、擦甲、磨刀。高顺每天收操后拎着他单独练,打完了不说话,转身就走。

  张辽咬着牙跟了三个月,没吭过一声。

  第四个月,高顺准他上阵。

  犁庭扫穴那阵子,他立下了不少军功。

  后来军令下来,调他去战兵营任屯长,领五十人戍守雁门郡北段烽燧线。

  屯长干了大半年,手底下的兵从五十个散兵游勇被他操练得能在夜里摸黑列阵。

  高顺又升他为军侯。领两百人,守雁门郡东段三座烽燧。

  十七岁的军侯,整个并州北三郡找不出第二个。

  现在他站在烽燧下面,个头比两年前蹿高了小半个头,肩膀撑得皮甲绷紧。

  “军侯!东面有敌情!”

  一个斥候单膝跪在他面前。

  “多少人?”

  “回军侯……”斥候回复,“……数不清。”

  张辽没催他。

  “飞狐陉那边过来的,打着黄旗。前头是青壮,有兵器,铁叉、木棍、锄头都有,少数人拿着正经刀。后头拖着老弱妇孺,走得慢”

  “多少?”

  “前锋……两三千。后面……后面全是人。山道上看不见尾巴。”

  张辽转身回了烽燧里间。

  案子上摊着一张高顺亲手画的太行山道舆图。

  他拿炭笔在飞狐口画了个圈。

  走飞狐陉从冀州到并州,中间隔着两道关卡。

  第一道是黑石岭,是飞狐陉的起点,地势最高。第二道是飞狐口,两崖峭立,一线微通,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扼冀州之咽喉,树并州之屏藩的兵家必争之地。

  张辽在飞狐口上重重戳了一下。

  守这里,一夫当关。

  但问题不在能不能守。

  问题在于——那些黄巾军后面拖着的妇孺老弱,是流民。

  杀流民,还是放流民?

  这个决定他做不了。

  张辽提笔写军报。

  “辽谨报度辽将军:冀州黄巾主力经飞狐陉西犯,前锋约三千,后续裹挟流民不下两万,已过黑石岭,预计三日后到达飞狐口,末将兵力两百,请示方略。”

  墨还没干,他把竹简卷起来塞进信筒,交给最快的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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