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20节

  傅巽的面色极不好看。

  “将军。洛阳出事了。”

  他把密信递给陈远。

  “左丰构陷,卢植被下狱。长社那边,皇甫公和朱公联名保举了您。”

  陈远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又从头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把纸条递给贾习。

  贾习看完,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这是借刀杀人。”

  贾习的声音沉下来。

  “张角那块骨头太硬,朝廷不想折损自己的家底。把咱们推上去顶雷。”

  傅巽咬牙切齿。

  “还有后头。”

  他指着纸条上最后一行字。

  “天子令河东太守董卓率兵北上,接管并州防务。这就是要断咱们的根!咱们前脚走,董卓后脚就能把咱们这几年屯的地、修的渠、编的户全占了!”

  雨势更大了。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石阶第一级。

  正堂里安静了一阵。只剩下雨声和贾习拨算盘珠子的声音——老人甚至在这种时候还没停下手里的活计。

  这是一道死命。

  抗旨,那是直接举旗造反,名正言顺给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的借口。

  朔方虽然兵强马壮,但名义上终归是大汉的臣子。

  这块遮羞布撕了,四面八方的觊觎和敌意会在一夜之间涌上来。

  接旨,广宗是血肉磨盘。

  更何况,老家还要被董卓的凉州兵偷了。

  进退无路。

  贾习终于放下了算盘。他看了陈远一眼。

  这个年轻人赤着脚,站在屋檐下,挡了大半个门框的光线。

  陈远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接了一捧屋檐上滴落的雨水。

  冰凉的水灌进掌心,又从指缝间漏下去,在青石板上溅出细碎的水花。

  他把手上的水甩干净,搓了搓手指。

  他转过身。

  目光从贾习扫到傅巽,又扫回来。

  没有愤怒。

  没有慌乱。

  太静了。

  “既然要我去。”

  陈远走到案几前,端起那碗热水,喝了一口。

  “那就去。”

  贾习的瞳孔微缩。

  傅巽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但怎么去,带多少人去,走哪条路去——”

  陈远把茶碗放下。

  碗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上。

  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他这些年一手规划的屯田点、水渠线、关隘哨所。

  “由我说了算。”

第二百五十五章 点将

  雨停了。

  天光从厚重的云层里撕开一道口子,照得临戎城内外一片湿漉。

  积水顺着新修的沟渠淌走,露出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

  临戎侯府。

  北疆三郡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文武,都被陈远下令,齐聚于此。

  堂内没有生火,一股雨后的湿冷气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混着泥土的腥气,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气氛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陈远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没穿甲。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慢慢地喝。

  “将军,老夫请命随行!”

  贾习第一个站了出来。

  老人一把年纪,身子骨却站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冀州战事凶险,张角诡计多端,您身边不能没有个出谋划策的人。”

  傅巽和蔡谷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贾习在朔方的地位无人能及,他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分量极重。

  陈远放下姜汤,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没有看贾习,目光投向了堂外。

  “贾公。”

  陈远的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下来。

  “广宗城下,不过是十几万没了活路的农夫。”

  “这个家,得有个人守着。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管家。”

  “整个北疆三郡,除了您,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贾习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被拒绝的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不是拒绝,这是托付。

  是将整个北疆数万军民、几十万亩屯田、上百个甲坊、无数坛坛罐罐的生死家当,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老人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一热。

  “将军……”

  “这事就这么定了。”陈远没给他再说的机会。

  他转身,目光扫过蔡谷和傅巽。

  “大军出征,粮草军械的调度是命脉。蔡公坐镇五原,协同贾公,稳住后方。傅巽……”

  被点到名字的傅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陈远看着他。

  “你随我走。”

  傅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把三郡的账目算得再清,也不如跟着大军走一趟血路,亲眼看看一万人的口粮是怎么一天天吃光的,一千套扎甲是怎么在战场上变成废铁的。”

  “有些东西,不在书上,在死人堆里。”

  傅巽行了一礼。

  “巽,领命!”

  文官的人选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武将那一列。

  吕布、陈虎、张魁、高顺、张辽……一个个身披甲胄的悍将昂首挺胸,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堂哥!我跟你去!”

  陈虎第一个忍不住,跨步出列。

  “冀州那帮杂碎,我带人去剁了他们!”

  吕布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张魁、李风、孙大牛等人也是一脸期盼。他们是跟着陈远最早打天下的人,这种仗,怎么能少了他们?

  陈远没理会陈虎的请战。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早已写好的帛书。

  “此次南下,出征将领如下。”

  他展开帛书,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

  “陷阵营主将,高顺。”

  高顺出列,抱拳领命。

  众人不意外,陷阵营是陈远的步战王牌,高顺去是理所当然。

  “新编骑兵军侯,张辽。”

  那个十四五岁就敢闯营的少年,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悍将。

  他大步出列,拱手低头。

  “曼柏旧部,擢升校尉,刘满仓、赵奎、周黑子。”

  三个从曼柏那些老兵油子里杀出来的将领,同时出列,动作整齐划一。

  陈远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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