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38节

  傅巽手中竹简一停。

  填沟。

  刀尖已经递到广宗城门缝里。

  远处城楼上,一名黄巾小卒看见汉军开始搬土袋,转身往城内跑。

  没多久,张梁登上西门。

  他扶着女墙,看着城外一排排火把沿壕沟铺开,脸上血气褪尽。

  而在更后方的土台上,陈远已经下令。

  “把刘备叫来。”

  “明日第一批填沟。”

  “还是他上。”

  ……

  广宗城西昨夜下过一阵短雨,地面已成烂泥。

  陈远骑马绕着西门外走了一圈,马蹄拔出来时满是泥浆。

  傅巽跟在后面,鞋面已经看不出本色。

  “城墙高两丈七,西门门楼加高半丈。”

  傅巽翻着昨夜整理出的卷册。

  “卢公围城时量过,城砖不新,但墙基厚。若用云梯强攻,伤亡会很难看。”

  陈远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广宗城。

  城墙上站着黄巾守军,黄布缠头,弓弩参差。

  有的拿猎弓,有的拿竹弩,还有人握着木矛,靠在女墙后面探头探脑。

  守军多。

  军械烂。

  城头一个黄巾小卒见汉军靠近,哆哆嗦嗦射了一箭。

  那箭飞到半道就没了劲,落在陈远马前十几步的泥水里。

  张辽在旁嗤了一声。

  陈远翻身下马,捡起那支箭。

  箭杆歪,箭羽拿鸡毛凑的,箭头是薄铁片敲出来的,边口卷着毛刺。

  陈远把箭递给傅巽。

  “记下。黄巾城头弓弩杂,箭力不足。”

  傅巽低头写。

  陈远又看向城西偏北的一处缓坡。

  那地方离城墙约两百五十步,地势原本就高。

  只要垒起来,能压过城头半截。

  攻城最蠢的法子,是拿人命去填墙。

  陈远抬手一指。

  “在那里筑丘。”

  宗员站在后面,愣了下。

  “筑丘?”

  “嗯。”

  陈远又指了三处。

  “西门两侧,各筑一座。南墙拐角,再筑一座。”

  “高度不低于三丈,顶宽能容二十名弩手轮射。”

  宗员顺着方向看过去,嘴动了动。

  以高台压城头。

  黄巾军没有强弩,没有制式盾墙。

  一旦汉军弓弩手站到高处,城墙就成了靶场。

  “将军高见。”

  宗员拱手。

  陈远没接这句。

  “你带北军五校抽人。”

  “郡国兵运土,五校弓弩手护工。”

  “日夜不停。”

  宗员迟疑。

  “日夜不停,士卒恐怨……”

  陈远回头。

  宗员把后半截吞了回去。

  “末将领命。”

  ……

  当天午后,广宗城西开工。

  土袋、木桩、残车、碎石,全被搬上前线。

  郡国兵骂骂咧咧扛着竹筐,从后方土坑里挖土,再踩着泥水往前送。

  北军五校的人站在旁边护送,甲胄齐整,手里握着弓,却多半不愿把靴子踩进泥里。

  高顺带陷阵营立在工地两侧。

  黑甲步卒不说话,只盯人。

  偷懒的,拖出来打十军棍。

  逃回营的,绑在木桩上吊半日,不给水。

  规矩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哭爹骂娘声就盖过了城头黄巾的叫喊。

  张飞扛着一袋土走过,见一个郡国兵趴在泥里装晕,直接踢了一脚。

  那兵睁眼,见是张飞,爬起来就跑去扛土。

  刘备看了眼张飞,又看了眼远处土台上的陈远,低声道:“三弟,小心行事。这里不是涿郡。”

  张飞嘟囔:“俺做正事也犯法?”

  刘备没回他。

  ……

  第一夜,土丘只起了一人高。

  黄巾军起初还不明白汉军要干什么。

  直到半夜,有人从城头看见那几处越垒越高的黑影,城中才响起锣声。

  几百黄巾弓手朝工地乱射。

  箭雨稀,力道差。

  盾车推上前,藤牌一架,伤不到多少人。

  反倒是张辽带骑兵从两翼扫出去,抓住几队趁夜摸出城破坏土丘的黄巾兵,砍了带刀的,余下全赶回城下。

  那些被放回去的人,都被传输了两句话。

  北疆有粮。

  降者不杀。

  ……

  第三日天未亮,土丘成了。

  四座土丘拔在广宗城西南,压住了黄巾外线。

  丘顶铺木板,立矮墙,架盾。

  北军五校的弓弩手被赶上去。

  陈远没有下令攻城。

  他只说了两个字。

  “放箭。”

  弩机声连成一片。

  第一轮箭从高处落下,越过女墙,扎进城头。

  黄巾守军没料到汉军能从这个角度射来,许多人还探着身子往外看。

  一排人倒下。

  有人捂着喉咙翻下城墙,有人背后中箭,跌进城内人堆。

  城头乱了。

  黄巾弓手还击。

  他们站在低处,箭射到半道便偏了,不少落在土丘坡面。

  第二轮。

  第三轮。

  汉军弩手轮换,箭匣换下,新的补上。

  傅巽站在丘下记数。

  “每丘二十弩手,三息一轮。”

  “城头黄巾伤亡,按倒伏计,不低于八百。”

  “西门箭楼两处哨棚已空。”

  陈远看着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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