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37节

  那兵被踹进泥里,反倒醒了神,咬牙抱着盾滚到旁边。

  土堡前的拒马横得很乱。

  张飞大步冲上去,蛇矛挑住一根木桩,腰背一拧,整排拒马被掀歪半尺。

  里面黄巾贼骂声四起,几杆长矛从木栅缝隙里刺出。

  张飞不退,左手抓住一杆矛杆,往怀里一拽。

  木栅后的人被拖得撞上来,半张脸磕在尖桩上,血糊了一片。

  “开!”

  张飞一矛捣进去,土堡门口乱了。

  关羽抓住那短短一息,青龙偃月刀拖地而行,泥水被刀背分开。

  一名黄巾渠帅从门内杀出。

  此人赤着上身,胸口画着黄符,手里提一把厚背刀,嗓子已经喊哑,却还在吼。

  “黄天庇佑!官狗受死!”

  关羽一步上前。

  两刀相交。

  厚背刀被压得下沉。

  那渠帅倒也凶,弃刀撞入关羽怀里,想以短刃换命。

  关羽松刀柄,右手按住对方手腕,左手重新扣住长柄。

  刀锋从下往上一提。

  人头飞起。

  黄巾渠帅的身子往前走了半步,才倒在门槛上。

  土堡里那点胆气,被这一刀削掉大半。

  刘备趁机压上。

  他没有关羽的悍,也没有张飞的猛,双剑却扎得稳。

  谁想从侧面扑张飞,他便补一剑。

  谁想绕后捅关羽,他便先划开对方脚筋。

  一个穿黄衣的祭酒躲在人后喊:“官军不过百人,杀出去——”

  话没说完,刘备抢过一支短矛,掷了出去。

  短矛扎进那祭酒喉管。

  祭酒捂着脖子倒下,嘴里只有漏气声。

  半刻后,土堡门开。

  刘备扶着门柱,喘得厉害。

  身边人又少了一截。

  三十多个涿郡乡勇,只剩二十七人。

  补来的郡国兵倒下二十余个。

  张飞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骂道:“这帮黄巾,饿成骨头架子还这么能扑,真他娘邪门。”

  关羽把刀上血泥刮掉,只说了两个字。

  “收旗。”

  刘备将黄巾旗拔下,换上敢死营的破旗。

  ……

  土台上,陈远看完整场。

  傅巽在旁报数。

  “敢死营拔西南土堡,斩黄巾渠帅一名、祭酒三名、贼兵八十七。”

  “己方阵亡四十九,伤二十六。”

  陈远点头。

  “记。”

  傅巽笔尖不停。

  陈远又道:“敢死营升为曲。刘备为曲长,关羽、张飞为屯长。阵亡者照朔方战兵例抚恤。补来的郡国兵,凡未退者,记小功,赏粟三斗。”

  傅巽抬头:“郡国兵也按朔方例?”

  “今日让他们看。”

  陈远望向后方那些挤在营垒旁观战的兵。

  “光靠砍头压不住五万人。得让他们明白,跟我打仗,有好处。”

  ……

  午后,西线营前摆了一排木案。

  阵亡士卒的尸首被抬来,衣甲整理过,血污也擦了能擦的地方。

  陈远没有搞洛阳那套祭文。

  他站在案前,让傅巽念名。

  “涿郡刘石,年二十七,家中有母、一妻、一子。”

  “涿郡田五,年三十,家中兄嫂尚在,无子。”

  “巨鹿郡李大满,原郡国兵,年十九,家中父母俱亡,有幼妹。”

  念到那个郡国兵时,后面有几人愣住。

  他们没想到,临时补进敢死营的人,也会被写上名册。

  傅巽念完,陈远抬手。

  亲卫搬来几箱铜钱和粮牌。

  “阵亡者,家属查明后,由军中转送。”

  “无家属者,钱粮记入义仓,养军中孤弱。”

  陈远看向那些郡国兵。

  “敢战者有赏,战死者有养。”

  “谁敢吞抚恤,按贼论。”

  话不长。

  营里却安静下来。

  ……

  第二座土堡,在申时被拔。

  赵奎带着重编的郡国兵从侧面压上,刘满仓亲自扛盾,顶着箭走到木栅前。

  张飞破拒马。

  关羽斩门将。

  刘备带着新补来的郡国兵死守缺口,硬生生挡住了黄巾一波反扑。

  有个郡国兵打到一半想跑。

  刘备没等陈远军法落下来,反手一剑把人按在地上。

  “回去。”

  那兵哭着爬回盾后,最后竟也跟着捅死了一个黄巾贼。

  战后领赏时,张飞看得直乐。

  “这小子尿裤子了,还能拿赏?”

  刘备瞪了他一眼。

  张飞挠了挠胡子。

  旁边几个兵笑出声。

  紧绷了一天的营地,难得有了点人味。

  关羽站在一旁,没笑。

  他的视线投向广宗城头。

  城墙上,黄巾军人影攒动。

  那些黄巾兵看着外围土堡一座座换旗,叫骂声少了,沉默多了。

  ……

  黄昏,广宗西面的最后一座外围土堡,升起汉军旗。

  陈远骑马来到壕沟前。

  再往前,不足三里便是西门。

  城头上黄巾军密密麻麻,黄天大纛垂在门楼上,布面污旧,边角被风撕破。

  张辽策马归来,手里拎着两只水囊。

  “将军,北面水洼已封。抓了三十多个出城取水的,杀了带刀的,余下放回去了。”

  陈远接过一只水囊,拔塞闻了闻。

  水里有泥腥味。

  “放回去时,说了什么?”

  张辽道:“按将军吩咐,说北疆有粮,降者不杀。”

  陈远把水囊丢回去。

  “明日,把这句话刻在木牌上,射进城里。”

  傅巽在旁问:“张角若还撑?”

  陈远望着城头那面黄天大纛。

  “那就继续拔。”

  他勒转马头。

  “今晚让郡国兵睡个好觉。明日辰时,填第一道外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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