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54节

  封锁关隘。

  收缩巡哨。

  藏粮入窖。

  清理残痕。

  不准追。

  不准问。

  不准与任何来历不明的兵马接战。

  还有最后一条。

  借王氏商队,将董卓之死引向南匈奴与鲜卑。

  这封回令太冷静。

  冷静得不正常。

  并州刺史董卓,三千西凉飞熊军,在一线天峡谷被人连根拔掉。

  这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可陈远没有问凶手是谁。

  没有问敌军从何而来。

  没有命他追查。

  甚至连半句惊疑都没有。

  他只让贾习封口,遮痕,放风。

  贾习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临戎城的冷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不对。

  若是寻常匪寇,或是鲜卑南下,将军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有人敢在并州腹地动刀,陈远只会让狼骑把对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可这一次,他没有追。

  也不许别人追。

  贾习重新坐回案前。

  他没有再看那封回信。

  而是从身后的木柜里,搬出一摞摞积压卷宗。

  北疆各郡的巡防记录。

  太行山道各处关隘的兵马调动文书。

  粮草辎重的出入账目。

  斥候营半月以来所有军情简报。

  一卷卷竹简与布帛,在冰凉地板上铺开。

  烛火下,密密麻麻的隶书小字铺满半间书房。

  贾习跪坐在地,一卷一卷翻阅。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地名,一个个日期,一个个将领的名字。

  屋外,巡夜士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再次远去。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一卷雁门郡巡哨记录上。

  【光和七年,夏。】

  【狼骑校尉吕布,奉将军令,率部巡查太行山道,清剿流匪。】

  记录很寻常。

  但贾习的目光,停在末尾一处不起眼的标注上。

  吕布所部进入太行山脉中段后,曾有三日行踪空白。

  文吏标注是:深入山林追剿悍匪,与主力失联。

  失联三日。

  贾习拿起董卓覆灭日期的军报,与吕布失联的日期放在一起。

  他又翻出斥候从一线天峡谷带回的勘验报告。

  【现场发现部分马蹄印,较鲜卑战马蹄印更深,疑似重甲骑兵所留。】

  【战场清扫极净。除尸首外,甲胄、兵刃、战马、旗帜,无一遗留。】

  贾习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动。

  吕布。

  失踪三日。

  太行山。

  重骑。

  战场被清得干干净净。

  还有陈远那封回令。

  答案已经摆在案上。

  这不是什么未知强敌。

  这是陈远在千里之外落下的一枚暗子。

  吕布动手。

  一线天收口。

  董卓手下,连同三千西凉飞熊军,全被埋在了那条峡谷里。

  贾习闭了闭眼。

  他想起陈远离开临戎前的状态。

  原来从那时起,这张网就已经铺开了。

  先借天子诏令,将董卓从河东调出。

  再让董卓以接收北疆防务为名,孤军北上。

  最后,在并州腹地,把这头猛虎剁碎。

  不留活口。

  贾习睁开眼。

  将军的回令为何不问凶手,已经不需要再猜。

  沉默,就是军令。

  这件事,必须从并州的卷宗里消失。

  贾习站起身。

  他走到火盆前,将那封从广宗送来的竹简丢入炭火,化为一捧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案前。

  脸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提起笔,在空白竹简上书写。

  “来人。”

  一名亲卫自黑暗中走出,单膝跪地。

  “传我手令。”

  贾习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犹豫。

  “第一,命陈虎亲率五百狼骑,即刻前往一线天峡谷。”

  “清理痕迹。”

  贾习停了一下。

  “第二,取雁门郡、太原郡所有关隘巡哨记录。”

  “凡吕布所部途经之处,更换存档。”

  他看向亲卫。

  “吕校尉那三日,是在雁门关外,与一股三百人的鲜卑游骑鏖战,并斩获颇丰。”

  “第三。”

  贾习从案头抽出一份名册,递了过去。

  “这份名单上的人,是第一批进入一线天峡谷的斥候,以及沿途传递军报的驿卒。”

  “将他们全部编入新成立的北疆勘探营。”

  “即刻开拔,前往阴山以北,绘制地图。”

  “告诉他们,这是将军府最高机密,事关北疆未来百年安危。”

  “此行不得与家人通信,不得与外人交谈。”

  “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另拨双倍抚恤金,送至他们家中。”

  “就说,是将军体恤他们戍边辛苦的赏赐。”

  亲卫接过名册,手心全是冷汗。

  这不是普通调令。

  这是封口。

  “去办吧。”

  贾习挥了挥手。

  “要快。”

  “要干净。”

  亲卫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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