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手压住前沿。
刀斧手清理残敌。
长矛手防备反扑。
昔日那些松散的郡国兵,在北疆军法的压迫与奖赏下,已经被打磨出几分可用模样。
他们不再乱哄哄抢首级。
也不敢脱阵追杀。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
陈远的赏重。
罚更重。
战场后方。
“骑兵!”
张辽的声音清越而冷。
“断其归路!”
两千轻骑绕过主战场,狠狠切向黄巾军混乱后队。
箭矢如雨。
马刀连闪。
黄巾军后路被彻底截断。
有人想逃回下曲阳,才跑出百余步,便被骑兵从侧面射倒。
有人试图聚成一团负隅顽抗,张辽便亲率数十骑斜插过去,一轮箭雨打散阵脚,随后拨马撤离。
黄巾步卒追不上。
旗令传不出。
前军在崩。
中军在碎。
后军在逃。
整支号称十五万的大军,被汉军撕得越来越散。
刘备带着新补足的部曲游走在战场边缘。
他没有去抢最硬的骨头。
那不是他的任务。
“弃械跪地者不杀!”
刘备挥剑高喊。
“想活命,就丢兵器!”
关羽手中长刀横扫,将一个试图煽动降卒反扑的小头目连人带旗斩成两截。
张飞则大笑着冲进一股乱兵之中,丈八蛇矛左右横扫,硬生生把那股黄巾赶散。
刘备趁势上前,命士卒把跪地者与持械者分开。
跪地的押去后方。
持械乱跑的,就地砍翻。
他做得很稳。
汉军四面合围。
战场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器。
而这台绞肉器最后的刀锋,是陈远自己。
他已经等到张宝胆气崩塌。
也等到黄巾军阵最混乱的那一刻。
“亲卫营!”
陈远翻身上马。
身旁五百名黑甲重骑同时催动战马。
他们是北疆百战余生的老底子。
是陈远一手打造出来的铁核。
每一匹战马都披着半身马甲。
每一个骑士身上,都带着北疆风雪和胡人血肉磨出来的煞气。
他们不多。
只有五百。
可当这五百黑甲重骑同时列阵时,周围汉军士卒都下意识让开道路。
“目标!”
陈远手中长刀直指远处那面摇摇欲坠的明黄大纛。
“张宝!”
“踏阵!”
五百重骑开始提速。
起初只是小跑。
随后马蹄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地面在铁蹄下震动。
他们无视溃兵,无视混乱,径直砸向黄巾军中军核心。
挡在前方的黄巾士卒,被马槊挑飞。
被铁蹄踏碎。
被战马胸甲撞得骨断筋折。
黑甲骑阵没有停顿。
也没有偏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张宝。
……
“挡住!给本将军挡住!”
高台早已被冲散。
张宝被数百名最死忠的亲卫护在中央。
他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看着麾下十几万大军土崩瓦解,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最后的精锐,在陈远亲率的重骑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那些平日里围着他高呼黄天、拍着胸脯说愿为地公将军赴死的人,此刻一个接一个被撞飞、踏碎、斩落马下。
那柄黑色陈字帅旗,正直插向他的心口。
张宝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以为陈远只是汉军主帅。
他以为汉军中军只要靠人命去堆,总能堆开。
可眼前这支军队,不乱。
不贪。
不怯。
陈远指到哪里,他们便砍到哪里。
“撤!回城!”
张宝终于怕了。
他拨转马头,嘶声力竭地吼道。
残存的数百名黄巾死士护着他,朝数里外的下曲阳城门仓皇逃窜。
身后,是陈远率领的五百重骑。
暮色开始降临。
血色残阳,将旷野染成暗红。
下曲阳城门,乱成一团。
无数溃兵往城门里挤。
人踩人。
人挤人。
哭喊声几乎把城墙震塌。
城墙上的黄巾弓手慌了神,分不清敌我,对着城下胡乱放箭。
嗖!嗖!
箭矢落下,射倒一片自己的袍泽。
“开门!快开门!别放箭!是自己人!”
“汉军杀来了!”
惨叫声、哭喊声、怒骂声混在一起。
城门彻底炸营。
张宝带着残部杀到城下,看着被溃兵堵死的城门洞,目眦欲裂。
一名黄巾降卒跪在地上,挡住他的马头。
那人满脸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将军饶命!降了吧!兄弟们真的打不动了!”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