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68节

  张宝眼中再无人性。

  他挥起手中宝剑,一剑将那名降卒的头颅砍下。

  鲜血溅了他一身。

  “我是地公将军!黄天正统!”

  张宝嘶吼着,挥剑砍杀任何挡路的溃兵。

  “谁敢拦我!死!你们这群废物!替本将军挡住他们!”

  他要用自己人的尸体,为自己铺开一条回城的路。

  可那条路已经被堵死。

  不只是被溃兵堵死。

  更被人心堵死。

  那些曾经跪拜他、相信他、为他冲阵的人,第一次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重如雷。

  陈远策马而至,停在乱军之外,冷冷看着在人堆里疯狂劈砍的张宝。

  张宝也看见了他。

  他停下动作,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陈远!”

  张宝举起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九节杖,口中念念有词。

  “黄天在上!神力附体!汉狗!受死!”

  他试图用最后的妖言,动摇周围那些已经崩溃的降卒,让他们为自己做最后的屏障。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应他。

  地公将军,也只会砍开自己人的脖子逃命。

  陈远静静看着他。

  直到张宝的声音变得嘶哑。

  直到那柄九节杖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陈远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嘈杂。

  “你只会让百姓替你死。”

  一句话落下。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恐惧的降卒,齐刷刷看向张宝。

  眼神里,最后的狂热熄灭了。

  张宝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下一刻,陈远动了。

  战马前冲。

  黑马踏过泥血,撕开暮色。

  张宝尖叫着举剑。

  可他的手已经软了。

  他的胆已经碎了。

  两人错马而过。

  寒光一闪。

  噗嗤!

  张宝右臂齐肩而断。

  那柄沾满同袍鲜血的宝剑,和手臂一起飞上半空。

  “啊——!”

  凄厉惨叫响彻黄昏。

  陈远勒马,回身。

  他没有再给张宝任何机会。

  长刀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在城下数万降卒、城上无数黄巾的注视下。

  张宝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张扭曲、惊恐、不甘的脸,在空中翻滚一圈,重重落入泥血之中。

  尸身栽下马背。

  代表地公将军的明黄大旗,随之倒塌。

  整个战场,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黄天,塌了。

  一名亲卫上前,用长矛挑起张宝首级,高高举起。

  “张宝已死!”

  “降者不杀!”

  短暂死寂之后。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兵器。

  叮当。

  叮当。

  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随后,这声音越来越密。

  黄巾降卒,黑压压跪了下去。

  他们不再向黄天叩首。

  也不再向符水叩首。

  他们对着那匹黑马,对着马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叩首。

  陈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勒马立在那里,任由夕阳落在满身血甲之上。

  片刻后,他抬起刀。

  刀锋指向跪伏的人潮。

  “弃械者,活。”

  “藏兵者,死。”

  “杀妇孺、焚粮仓、聚众作乱者,死。”

  “识字、会医、会农、会工者,出列登记。”

  “青壮编营。”

  “老弱妇孺另册安置。”

  “今日起,不许再举黄巾。”

  “再有黄天旗号,满伍连坐。”

  规矩钉进所有人的耳中。

  黄巾降卒不敢反驳。

  甚至不敢抬头。

  他们只一遍遍叩首。

  “愿降!”

  “愿降!”

  “求将军给条活路!”

  陈远收刀入鞘。

  “给粥。”

  两个字落下。

  后方汉军营地里,早已准备好的粥棚开始搭建。

  ……

  也恰在此时。

  战场之外的官道上。

  一列插着天子使节旗号的车驾,缓缓停下。

  车轮陷在干硬泥土里,发出轻微咯吱声。

  车帘被一只肥白的手挑开。

  小黄门左丰探出头来。

  他看到了。

  尸横遍野的旷野。

  下曲阳城门前层层叠叠的尸体。

  矛尖上仍在滴血的头颅。

  数万名黑压压跪伏在地的降卒。

  最后,是那个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中央的身影。

  那人身披黑甲。

  甲胄浸透暗红血色。

  夕阳落在肩头,将人和马都压成沉重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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