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39节

  “太行山里,老子可以死。”

  “但绝不跪着活。”

  有个渠帅低声道:“可弟兄们……”

  褚飞燕猛地看向他。

  那人闭嘴。

  褚飞燕站直。

  “传令。”

  “拆寨。”

  众人一惊。

  “拆寨?”

  “把老鸦口经营这些年的巨木、滚石、断墙,全部堆到谷口去。”

  褚飞燕一字一句道:

  “把路堵死。”

  “把后路也堵死。”

  “剩下的五千能战之人,全压到谷口之后。”

  他看着帐内众人。

  “并州军要老子出来。”

  “那老子就给他一口最硬的牙。”

  ……

  老鸦口内,褚飞燕的答复不是一封信。

  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经营数年的山寨,被他亲手拆毁。

  巨木、滚石、断裂的寨墙,全被拖到通往谷口的狭窄山道上,堆成一道壁垒。

  残余的五千精锐,那些在饥饿和寒冷中仍旧没有逃散的悍匪,被全部压在谷口之后。

  井陉关下。

  探子将绘好的谷口防线送入中军帐。

  张魁看完,双目赤红。

  “将军!”

  他抱拳请战。

  “末将愿为先锋,踏平老鸦口!”

  陈远没有立刻答话。

  他目光落在舆图上。

  谷口窄。

  两侧高。

  正面堆满木石。

  若强攻,盾兵会被滚木砸,弓手会被高处压,步卒只能一排一排往前填。

  能打下来。

  但要死很多人。

  张魁还要开口。

  陈远抬手。

  “不拿精锐的命去填。”

  帐内静了一瞬。

  陈远声音平静,却没有商量余地。

  “褚飞燕想把老鸦口变成死地。”

  “那就先拆他的骨头。”

  他手指点在舆图两侧。

  “传令。”

  “弩手营分两队,日落前占据谷口两侧山脊。”

  “山道营,今夜子时,从侧崖攀上去。”

  张魁看向舆图一侧近乎垂直的石壁。

  那里羊肠小道都算不上。

  只有几道贴着崖壁的裂缝。

  陈远道:“褚飞燕设下的滚木,绳索必在崖顶。”

  “把绳子给我割了。”

  “高地拿不下,明日不攻。”

  “高地拿下了,他那道壁垒,就是一堆死木头。”

  张魁重重抱拳。

  “诺!”

  ……

  夜色如墨。

  雨后的山风带着寒意。

  侧崖上,山道营的人贴着石壁往上爬。

  脚下湿滑。

  手指扣进石缝里,指甲翻裂也不敢松。

  这些人原本就是太行山里出来的。

  有的是山民,有的是被裹挟的贼兵,还有些手上沾过血,后来被张魁按军法打进山道营。

  一个年轻青壮趴在崖壁上,喘得厉害。

  他背后挂着短刀和麻绳,胸口那块木牌贴着皮肉晃动。

  木牌上刻着他的名字。

  何三。

  从前在山里没人叫他何三,只叫“狗子”。

  入了山道营,文吏给他登记,老卒教他站队。

  何三咬住牙,又往上爬了一尺。

  崖顶传来轻响。

  褚飞燕察觉到了。

  他没有坐以待毙,亲自带三百亲兵,顺着另一条湿滑崖道摸了上来,企图夺回高处。

  黑暗中,血战爆发。

  崖道不足三尺宽。

  一侧是陡壁。

  一侧是深渊。

  并州军的轻弩在近处施展不开,双方拔出短刀,在方寸之间搏命。

  刀砍在盾上。

  人撞在人身上。

  有人被挤下崖,惨叫声在黑暗里拖得很长,最后被风吞掉。

  一名并州老卒脚下湿滑,身子一晃,眼看就要跌落。

  何三扑过去。

  他用后背撞在老卒身上,将老卒顶回崖道。

  可他胸前却被三柄短刀同时贯穿。

  何三张了张嘴,血从嘴里涌出来。

  那老卒一把扯住他衣领,吼得嗓子都劈了。

  “护住人!”

  “别让他掉下去!”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嘶吼。

  “护住同袍!”

  更多山道营士卒涌上来。

  他们用身体去撞,用牙去咬,用最原始的蛮力,将那些企图冲破防线的悍匪死死挡在崖道上。

  这一夜,崖道被血染红。

  山道营折损近两百人。

  但他们守住了两侧高地,并将崖顶控制滚木的绳索尽数割断。

  ……

  “咚!”

  “咚!”

  “咚!”

  战鼓声响彻山谷。

  陈远发动了总攻。

  张魁率三千盾兵正面推进。

  大盾并列,向谷口那道木石壁垒压过去。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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