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53节

  孙坚轻笑了一声。

  “那便查清楚。”

  “查清之前,这张图不进中军帐。”

  说完,他提起酒壶,却仍旧没有喝,转身出了帐。

  帐帘落下。

  吕布低头看着平阴口,手指在那道朱线上停了片刻。

  ……

  三天后。

  吕布的营帐里,灯火仍旧压得很低。

  帐外风声掠过营旗,牛皮帐面微微鼓动。

  远处美阳大营的喧哗声,隔着数重营栅传来,时高时低。

  那卷缴获的羊皮地图,再次摊在行军案上。

  这三天,并州斥候换了四拨人,从美阳西北一路摸到乱石滩外。

  孙坚的亲兵也借巡哨之名,查了两条通往叛军后营的小路。

  有两名并州斥候回来时,背上还插着羌骑的羽箭。

  其中一人撑到营门口才倒下。

  临死前,只吐出七个字。

  “粮车,夜行,平阴口。”

  并州斥候的汇报,从不带闲话。

  到今夜,地图上的朱线,才真正变成了确切的情报。

  孙坚的手指,点在平阴口上。

  那是一条狭长山谷,横在叛军大营西北侧。

  两侧山势不高,却足够遮蔽骑军行迹。

  谷口外有一片乱石滩。

  乱石滩再往西,便是羌胡部落转运粮草的旧道。

  “粮草从这里走。”

  孙坚声音发沉。

  “夜间行车,由羌骑护送。白日借山势藏车,入夜再分批送进叛军营中。”

  他指尖向下移了半寸。

  “这处若断,西线韩遂部就得绕远道。”

  “路一远,车马损耗便大。”

  “羌胡诸部本就各有心思,粮一紧,人就乱。”

  吕布的目光钉在那道山谷上。

  “断平阴口,韩遂部不出半月必乱。”

  断粮。

  釜底抽薪。

  这个道理,美阳大营里不是没人懂。

  可懂没有用。

  敢担责的人不多。

  敢担责的人里,又有几个真想打赢?

  孙坚抬头看向吕布。

  “若将此图上报张公……”

  吕布冷笑,打断了他。

  “上报?”

  “那还有我俩的份吗?”

  吕布抬眼。

  “我怕他们连平阴口的土都摸不到,就先把消息漏干净了。”

  孙坚没有反驳。

  这三日,他也没闲着。

  他借巡营,把美阳大营各部将校的底细看了个通透。

  张温压不住兵。

  周慎只想抢头功。

  鲍鸿只顾右扶风本地利益。

  那些郡兵校尉、豪强部曲、临时征召的关中壮丁,嘴上喊讨贼,眼睛却盯着粮草、赏钱和战后分功。

  这十万大军,旗号多,军令少。

  把这张地图交上去,只会先引来一场争抢。

  “那就秘而不宣。”

  孙坚一字一顿。

  吕布看了他一眼。

  孙坚眼中压着火。

  那是战意,也是对这摊烂局的厌烦。

  吕布眼里的火更沉。

  并州这些年的军法,还有陈远临行前那几句冷话,早把他的性子磨过一遍。

  他仍然好战。

  但他已经学会等。

  也学会了把杀意藏住。

  “我能打。”

  吕布开口。

  “但不能明着擅动六千骑。”

  孙坚抬眼看他。

  吕布的手指压在羊皮地图上,没有移开。

  “张公只许我率本部巡哨。”

  “南匈奴义从虽归我节制,可名义上也是奉诏来听调。”

  “我若无故把五千胡骑全拉出去,明日中军帐里,周慎和鲍鸿就能拿军令咬我。”

  孙坚听懂了。

  这不是兵少。

  是名分不能先破。

  吕布又看了他一眼。

  “孙文台,你敢不敢跟?”

  孙坚眉头一挑。

  帐中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出几分硬气。

  “我身边旧部亲随不多。”

  “真能信的,八百上下。”

  “他们不与你争锋。”

  “探侧路,断后路,遮痕迹,够用。”

  吕布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羊皮地图上那条细朱线,想起曼柏州牧府后院那盏灯。

  也想起陈远的交代。

  打散兵游勇,可以打狠。

  若要跟叛军主力死拼,就得耍滑头。

  平阴口是粮道。

  不是叛军主力。

  这块骨头,啃得起。

  更要看看孙坚这八百人,到底是不是能一起吃肉的兵。

  吕布低头。

  “两件事。”

  孙坚看着他。

  吕布道:“此事未动之前,不能让张公知道。”

  孙坚点头。

  “另外,真出兵,我要兵权。”

  孙坚眉头微动。

  吕布语气平稳。

  “平阴口一战,骑兵为主。”

  “山谷狭窄,夜行无火,进退全在片刻。”

  “军令若有两道,就会死人。”

  孙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奉先兄放心。”

  “我孙文台不是那种抢别人军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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